《住进男朋友失明大哥的家》慕如声

9、第 9 章 你还喜欢他

　　在程京序打算返回书房拿手机报警时，外面的人匆匆地走了，他凝神去捕捉电梯门是否有打开，似乎没有，说明他还在外面。

　　这人是想要偷窃吗？还是说准备入室抢劫，可程京序觉得都不大像，他敏锐地嗅到丝缕愤恨的气息，更像是什么仇家上门来找他报复。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他都必须报警，程京序的手刚放到门把上，外头响起了辛意出电梯的声音，她脚步轻盈地走到门口，停下来，弯腰“滴滴滴”地输入密码。

　　握住门把上的手指倏然收紧，同时收紧的还有心跳和呼吸，程京序脑海里立时闪现辛意开门的刹那，那人倏然出现在她身后趁机硬闯进屋子。

　　不好，辛意有危险，程京序警铃大作，他一把打开书房门，直直地走向书桌，直至双腿撞上厚重的实木书桌才停下。

　　电梯间灯火通明，履带下降的微响被静夜里放大数倍，辛意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正盯着她的后背。

　　背脊忽然发凉，她一回头，梯门紧闭，旁边的安全通道那扇门一样是关闭的。

　　辛意不由得想起一年前她被数学系学长钟鸣频频跟踪时候，他会突然现身，质问她为什么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嫌贫爱富，不爱他了，全是这种神经质的话。

　　哪怕受了她一记耳光，男生仍是会斜拉着嘴唇笑着说“打得好”。

　　连着输错三遍密码，第四次终于对了，“啪嗒”大门应声打开。

　　辛意推门进去，抬手按下玄关灯的开关，淡黄色灯光铺下来。

　　可突然，背后一阵又紧又重的脚步声直逼过来。

　　意识到危险，辛意蓦地转身双手按在门板上，往外推去，电光火石间，一条黑色的手臂硬塞了进来，硬撑出一道门缝。

　　下一秒，那人整个挤了进来。

　　黄色头盔投下暗色阴影，笼罩住钟鸣镜片底下阴郁的眼珠。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一声“嘘”。

　　辛意那声将出口的尖叫堵在了喉咙口，憋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第一时间往程先生卧室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生怕惊动了他。

　　“你给我出去！”辛意压低嗓音发怒。

　　“你和裴明屿分手了？”钟鸣再近一步，与她脚尖相抵，“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我不怪你。”

　　辛意动手推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出去，不料被他扣住手腕，他怪笑一声，直接将她往怀里一带，辛意撞上去，抽出这只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屋中阒静，这道声响的出现犹如一道响雷。

　　钟鸣的脸被打得偏向左边，头盔“铛”落地，眼眶顿时泛红，委屈至极：“你又打我？”

　　书房里刚拨出报警电话的程京序因这记巴掌，默然地掐断了电话。

　　那人既不是贼，也不是仇家，是和辛意有感情纠葛的朋友。

　　而且看样子辛意占上风，程京序呼出一口带着热度的浊气，绕过桌边拉开转椅坐了上去。

　　他仰靠着柔软舒适的真皮椅背，冷白修长的手指来回捏着发胀的鼻梁，思考那个男生所涉及到的罪名。

　　听声音和明屿差不多大，少年轻狂……

　　“我真的……不怪你，意意，我知道的，你肯定有苦衷。你家里条件不好嘛，你还有弟弟要养，你妈身体也不好……我都知道的。”

　　辛意看着钟鸣脸上赫然出现的五根手指印，原本有一丝愧疚，可他持续的胡言乱语又让她心烦意躁，她捏了捏拳头。

　　男生忽而一笑：“你住这种地方，你穿这种鞋，你喷香水。他把你包了？多少钱一个月？五万？十万？还是按次——”

　　“钟鸣，你该去看病，你再说这种话，我要报警了。”辛意冷言冷语，嫌恶都在眉眼之间，“给我滚！”

　　她狠地推了他一把，将男人推到门外面。

　　钟鸣旋即将右脚伸进屋里，他忽然吼一声：“报警？！”

　　“你要报警抓我？意意，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是。我认识的辛意，不卖自己。”他的泪水迸出眼角顺着鼻梁淌下去，聚在下颌处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你以前多好啊，会给我买一百多的衣服，自己穿几十块钱的T恤，知道我喜欢吃肉包，你每天早上排队给我买，送到我的宿舍门口，那时候你多干净。现在呢？”

　　辛意作势关门，可钟鸣的腿拦在那里，她咬牙，要不是怕事情闹大，怕警察上门，她不仅要报警还要打精神病院的电话将这人拖走。

　　“是裴明屿！是他把你弄丢了！”钟鸣复又暴怒，情绪转化只一秒，涨红了脸，身子往里探，“他人呢？是不是在里面？”

　　辛意这次不再顾及他会不会受伤，她用整个身体去推这扇门，下一秒，门被哐地撞开，辛意被这股力撞到了墙壁上。

　　“不是，不是裴明屿，还有一个人，我知道他躲在房间里！”

　　钟鸣彻底疯了，直冲向过道那儿，边走边吼：“你给我出来！做什么缩头乌龟，奸夫，弄丢了我的意意。”

　　“钟鸣！你这是犯法的！”

　　辛意扶着被门撞伤的右胳膊，追过去，眼看他把南面那排门一扇一扇地打开，直走到尽头。

　　钟鸣在最后那扇门前掉头看着她的脸，双目赤红，脸上泪痕斑驳，痛心疾首道：“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沦落到出卖自己的身体，是他们，他们把你教坏了，我恨他们——”

　　“住口！”辛意尖锐地打断他再说下去。

　　辛意因钟鸣那句“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心脏发抖，她能感觉到程先生在家里，可能，可能……在书房里。

　　“啪嗒——”

　　书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程京序走出来，左转面向他们两个人。

　　玄关的那点光只将那儿照得微亮，半明半昧的光线里男人高大的身形犹如一座黑色的大山屹立在那里。

　　钟鸣又见到了这个男人，他那双漆黑的瞳定在他脸上，刚才他也是用这种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盯着他。

　　就是这些人，仗着有点钱欺骗天真的少女，钟鸣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辛意，他是谁？”程京序语气寡淡，平静中带有些迟疑。

　　辛意踟蹰之时，身旁那道黑色身影窜出去，一个箭步到了程京序面前，一拳头砸在程京序脸上。

　　男人痛哼一声后退撞到墙壁上，伴随着辛意迟到的：“程先生，小心！”

　　暗红色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流下来。

　　辛意疾冲过去，拽住钟鸣的手臂，却被他大力地一把掀开。

　　肩胛骨重重地撞上墙，比刚才更严重，她眼一黑，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钟鸣转而又去攻击刚站直的程京序，辛意忍痛嘶喊：“前面……前面。”

　　程京序像是没听见，所以没避开，辛意的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口。

　　然而，钟鸣刚近他身，程京序一步上前，两具身体碰撞到一起，男人当机立断地锁住钟鸣，屈起肘，重击钟鸣的肩胛骨，在钟鸣痛嚎声里连击数次。

　　辛意扶墙起身，才看明白程京序不避开是为了近身缠斗。

　　钟鸣“呃啊”一声嘶吼，挣脱出来，可下一瞬，程京序勾住他的左上臂，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钟鸣蜷在地上，如同烫熟的虾，连声痛哼着。

　　辛意来到程京序身边：“程……程先生，对，对不起。”

　　他唇角自下颌那里有一道蜿蜒的血迹，整个人一身凌厉凛冽的气息，仿佛零下二十度的文顶山岩石上挂下来的坚冰。

　　程京序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小于打去电话，让他现在上楼。

　　——

　　小于虽是司机但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车里的，通常没有其他事他晚上八点下班，手机不关机，随时听候调派。

　　差五分钟他就下班了。

　　小于上楼，大门敞开着，屋里灯火明亮。前脚刚踏进屋子，就听程京序说，“不必换鞋，进来。”

　　门口有一只黄色的头盔，小于弯下身捡起它，轻轻放在玄关柜上。

　　客厅里程京序独坐长条沙发，辛意则是坐单人沙发，气氛非常的凝重。

　　小于默不作声地来到程名誉那张沙发旁，站定，视线落在电视机正上方的白墙上。

　　“为什么要将人放走？”程京序皱起眉棱。

　　辛意捻着卫衣口袋里的笔，垂着眼皮，浓密微卷的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钟鸣的神经质是一阵一阵的，不正常时候有点妄想症。

　　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但没人说他精神病，因为他多数时候只是个痴迷于研究数学的大学生。

　　刚才程京序进卧室处理伤口，趁着这个空档，辛意便让钟鸣赶紧滚。男生也是怕了，挣扎着爬起来，落荒而逃。

　　“……他有妄想症，有病。”辛意抬眼怯怯地答。

　　程京序无声哂笑一下，“他非法侵入的是我家，对我动了手，我让你们在门口等着，你就这么把他放走了？”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只比我大一岁，若是进了那里，这辈子就完了。”辛意舔了舔嘴唇，“是我的问题，让您受伤了，对不起，我愿意负责您的医药费。”

　　程京序气笑了，嘴角伤口一牵拉，那里一阵刺疼，“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踪你，就因为你一次次放过他。”

　　辛意绞着手指，一时答不上，程京序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兀地问，“你还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