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男朋友失明大哥的家》慕如声

21、第 21 章 意意，你来

　　辛意站在客厅等了几分钟，听见程京序卧室里传来动静，他正在朝外走，步伐缓慢而稳重。

　　开门声响起时，辛意扬起大大的笑脸面向通道口，直待男人的身影出现，她落落大方地开口，“哥哥，我输完液了，不想住院就回来了。”

　　程京序转向她，如玉下颌微微调整位置。

　　外头阴天了，室内昏暗，因而辛意进门开了灯，冷白的光在他湿漉的头发上跳跃，尤其鬓角和额前那滑下来的一小撮碎发。

　　程先生留着一头精英短发，额发稍长但不遮英挺浓黑的眉，脸庞光洁冷峻。

　　回来路上听小于说，程先生每半个月都会去东二环那边的理容馆修面理发。

　　“……那个，我去结账，但被告知不支持现金支付。”辛意被他“盯”得心尖发紧，程先生好像有特殊超能力，十次看她，八次能几乎无偏差。

　　据说盲人其他感知力比普通人要强，尤其是听力那方面。

　　程京序脸上稍诧，“怎么不多住几天？是着急上班？”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像是两个正常人的眼神交流——不去较真的话。

　　“……医生来查房时，我问了医生，他说可以出院的。”辛意说，“我在外面睡不好。”

　　后半句话一出，辛意懊恼自己秃噜得过快，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也不知程先生会不会暗道：外面睡不好，你在我这边这一个月可半点没看出来。

　　她抠着自己的爪子，多希望这话没被程先生听进去。

　　程京序没辛意那么多心理戏，他温和一笑，“王阿姨没跟回来？”

　　“王阿姨去买菜了。”辛意说。

　　程京序微微颔首，低眉，似看地面，迈步朝她这边走。

　　突然，门铃声响了。墙上可视电话里传出一个有些年纪的男声：

　　“王阿姨，我是物业管家林军，您送去清洗、护理的衣服，送来了。”

　　程京序扶到沙发方才朝那儿扭头，耳畔女孩一句“我去开门”，紧接着轻快的脚步声到了门口。

　　辛意看了眼显示屏里那位管家的脸，方才伸手开门。

　　刚来程先生家里，王阿姨曾私下跟她说她身上的衣物可以放在脏衣篓里，每天清早都会有定时上门收去护理工坊清洗。

　　原来王阿姨不负责洗衣服，她说是程先生身上的衣物洗涤要求严格，不是一个普通保洁可以处理的。

　　辛意当时连连摇头，她不习惯自己贴身衣物被别人碰，而且她发现西面那间四五十平的洗衣房有落地窗，太阳好时里面格外暖和，特别适合晒衣服。

　　为此她还专门在网上买了晒衣杆和衣架，房子里恒温哪怕外面下雨，室内也不会潮湿，烘干后的衣物通常一个晚上就能干了。

　　“女士您好，这是工坊送来的护理好的衣服。”

　　物业管家两只手各提着几件防尘袋装好的衣物，像是皮夹克、羊绒大衣之类的，还有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烫金Logo手提袋。

　　辛意伸出双手去接，“谢谢。”

　　“女士，挺沉的，您先拿这边的，麻烦您多跑几趟了。”

　　管家先把一只手里的衣物放到女孩手里，雪白纤手往下一坠，又被女孩提起，她嘀咕，“……还挺重的。”

　　半年前，管家代送服饰上门，大包小袋不少，男主人开的门。见他眼睛不方便，管家低声询问是否需要送进房间，男主人温和地说不用。

　　是以，并非管家不愿意送进去，而是里面的男主人对私人空间有极强的控制欲。

　　辛意来回三次才将衣服拿完，最后的那个袋子放在衣帽间中央的白色实木方长桌的玻璃表面上。

　　玻璃框起的内部，黑色绒布上每个分格上有一只机械表，在顶灯照射下光芒璀璨，一看就价值不菲。

　　辛意被那只大表盘里面都是碎钻的手表惊艳到，它闪得最厉害，仿佛布着整片星海。

　　这间衣帽间在程先生卧室里面，有个五十平的样子，三面墙打满了米白柜子，为了避光窗帘严丝合缝的拉起。

　　“辛苦你了。”

　　辛意往门口看去，程京序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右手扶着门框。

　　“举手之劳。”辛意美眸弯了弯。

　　“不用整理，等王阿姨来，她会做。”程京序说，他侧让到一边，让出通道，方便女孩出来。

　　辛意立刻会意，“嗯”了声往外迈步。然，才到门外，程京序忽然压下眉眼，温煦地问，“请病假了吗？”

　　辛意看着他的眼睛，如实说，“请了一周，但看情况，等好些就去上班。”有带薪假不休那是傻子。

　　“有护照吗？”程京序第二问。

　　辛意被这前后毫无关联的问题，给大脑整宕机一瞬，“……有。”大二时候辛意跟队去澳洲参加编程竞赛，那个时候办的护照。

　　程京序闻言，眼尾勾了些许弧度，“以前出去过？”

　　舌尖抵了抵贝齿，辛意点点头，“一直想出去看看，去年有个低价的旅行团去的澳洲，我就报名了，跟团去的，玩了一个礼拜。”

　　程京序别开眼睛，又转回来，漆黑瞳孔照出她咬唇心虚的模样。

　　辛意心一惊，垂了垂眼皮，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不宁。

　　“周四我去泰国……”男人慢慢地道，却只说了一半。

　　她不明程先生怎么不说下去了，隐隐又觉得他后半句话可能会说想带她一块去。

　　否则为什么问她有没有护照呢。

　　她既期待又紧张，砰砰砰，心跳乱乱的。

　　“想再出国玩吗？”

　　这句话仿佛给辛意抛了枚钩子，而她就像鱼儿般，一见食物就雀跃地咬钩。

　　黑葡萄似的眼珠多了一丝光亮，她即刻接道，“想去。”

　　程京序微微点头，抬手请她先行。辛意低头看了眼自己领口带血的睡衣，提出，“哥哥，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罢，她便从程京序面前经过，出了那间宽敞明亮的卧室，拉开房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辛意关上房门，转身用身体压着门板，胸腔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乱蹦乱跳。

　　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屏息凝神去听隔壁的动静。

　　客卧和程先生房间之间的墙壁很厚，也许做过特殊处理，隔音效果巨好，她晚上躺在床上，从未听过旁边有什么动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王阿姨来了，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辛意接到一个电话需要出去，她路过偏厅门口时，听到里面骨瓷杯底磕在茶几上的轻响，断定程京序在里面，于是她收住脚步停了下来

　　“哥哥，我出去一会儿，大概六点钟回来，“她对门里的程京序说。

　　程京序抬眼“望”向门口方向，“我让小于送你。”顶着头上的伤还到处跑，真是一点儿都坐不住。

　　可话出口，他方想起小于被他安排出去办事了。

　　“不用，不用。”辛意说，“我坐公交就好了。”

　　程京序沉思半晌，外头的女孩像是没得到他的同意一直没走，他起身，直接走到门口，拉开了这道门。

　　他慢声问，“会开车吗？”

　　此言一出，辛意微微瞠目，嗓子跟着发紧，心绪乱飘。

　　程先生不会是要大手一挥送她一辆车吧？电视剧里是金钱如粪土的霸总都是这么操作的。

　　可是，可是即使给她一辆车，她一个学生怎么养得起？停车、保养、保险、加油，哪一项都是不小的开支。

　　“去年刚考的驾照……开得不是很熟练。”辛意小声说，眼神闪闪烁烁。

　　程京序感觉到女孩身上的拒绝气息，眉宇一提，“不会开更需要多练。玄关柜子里有几把车钥匙，你选一把开。”

　　“……我不用了。”辛意嗫嚅道。

　　原来是借车给她开，那也不行。程先生地库的车都是豪车，磕碰一下，她可赔不起。

　　“京北限号……而且停车很难。”辛意认为这两个理由很合理。

　　程京序：“限号……”一年多没开车了，将这事儿给忘了。

　　他回想了下以前自己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想起来了，那会儿每次回京北，出门的话，都是哪辆车车牌不限行就开哪辆。

　　京北这座城市路上的确堵，至于辛意口中的停车麻烦他从未体验过。

　　程京序颔首认可女孩的说法，刚才只是觉着出门开车会方便很多，“好，路上小心。”

　　——

　　辛意从紫玺出来，坐上提前下单的网约车，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京北大学附近的公寓楼门口。

　　这处公寓楼是以前的教师公寓，里面只有五栋楼。以前发灰发黄的墙体经由重新改造后焕然一新，蜿蜒小道两旁种植着草坪，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树叶零星地挂在枝头，将坠未坠。

　　辛意踩着水磨石台阶，一级一级地登上三楼，停在左手边的深绿色防盗门外。

　　她抬腕正准备敲门，门猛地从里打开，钟鸣脸上迸出偌大的喜悦，

　　“意意！”

　　男生挤到门外，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就将她往里带。辛意本能地抗拒了一下，但还是顺势进了屋子。大门在身后碰上，她被他一股脑地拉到了客厅中心。

　　“头发怎么湿了？外面下雨了吗？”钟鸣近乎贪婪地逡巡她的脸，焦切又心疼。

　　外面的确下雨了，毛毛细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