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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宁岚绊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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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岚绊山色,玉阶上瑶台。
世人口口相传的仙山有三座:蓬莱、方丈、瀛洲。
三千年前,下界天灾人祸,一片混沌。乌烟卷帷慢,野火烧过山拦山。
最早的仙,便出自这时候。
他自乱世中千万期许而生,睁眼便在蓬莱山。仙气笼着三座山,它们渐渐隐去,成了后人所说的仙山。
天准他诞生,赐字为昶,称号平王。
派给平王的任务很简单,人间怨念堆不下时,他就去收一收,着手化解些。混沌初开,世脉偶尔动荡,他便要去固一固这基元。
后来又有了许多仙,仙山不稳,他也要亲自去固本。
仙人不插手人间事,世间该混沌混沌,他们只负责维系平衡。
所以平正并不忙碌,他更多时候是枯坐在铺满玉阶的瑶台之上。
直到五百年后,方丈又出了几个小仙,他也照例前去。
三山之首属蓬莱,方丈这么并不热闹,平王见了仙长,道过招呼便去了灵台。那儿连着山脉,也能看见每位仙人的命刻。
命刻必然是在仙身,这儿的只能算作投影,规制类似人间的宗祠。
方丈果然人少,各种命刻稀疏地排在两侧,最上面是一块晶石,盛在宛若莲状的柱顶,晶石与每个命刻间,有状若丝缕的联系,那是有形的仙力。
平王轻车熟路地给晶石注入仙力,只半盏茶的时间,这事使算完了。灵台内不能施术,他便出灵台准备离开。
有道是仙看冷清,其实来的毫无缘由,后人不知从哪得来的印象,就认为仙都是素衣寡言,还越传越真。想也知道不可能,光是绮迎和她手下的一众小仙,便各个花枝招展的。不过世人印象难改,便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哪怕是在最早的仙身上,这话也不成立。平王或许寡言,但衣衫绝对不素,今日他便穿着一身金来方丈。到底是仙,如此穿也瞧不出任何铜臭味,反倒与人间那些庸俗者不同,这身金穿在他身上衬人得很。
仙山说是山,其实早没了山的样子,是一片世外之地。
任玉住的地方挨着灵台,白玉砌的短桥连接两处。他这儿和灵台挺像的,都冷冷清清,纤尘不染。
仙人住哪儿,住处何样从来都是天定,他睁眼便被天送到这么了。任玉没怎么改这的布置,只是仙长问住处,他才照规矩给这起了个“衍霜阁”的名。
檐角挂的方笼银铎平稳地悬着,镂空像蔓延的冰晶,仙山少风,银舌不常撞壁,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院内有棵开白花的树,生得高大,从外面就能看见那缀满雪似的树冠。仙山不循四季轮转,这花通常是任玉想它开便开,心情不好时,也会拂了满树雪白,留树干光秃秃立在那儿。
衍霜阁白墙玉瓦,仙山云气缭绕,显得这似真似幻。任王靠躺在围墙上,忽见玉桥上若隐若现的人影,金色衣摆拂长阶,腰上两枚白玉色调一冷一暖,一步一碰,玲玲作响。
那人穿过薄雾,任玉见他穿着浮夸,头发高高束起,面无表情时倒是生人勿近。
他摸了朵瓦片上的落花夹在指尖,那花便骤然被冰包裹,任玉腕骨一动,那枚薄冰即刻如暗器般飞了出去。
来人反应迅速,他并无闪躲,只是抬眼,便将它原路送了回来。
任玉也没被吓到他袖袍一挥将飞来的花拢了进去,等再见着时,那花已被他捏在手中把玩。
他拇指轻弹,冰块儿翻了几周落地,碎成了渣,地上便只余那朵白花,像刚从树梢落下。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那人,说了平生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你是哪儿的小仙,怎敢擅闯方丈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