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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这便是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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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平王第一次见着任玉的情形了。
他身着银绣素衣,人生得同瓷器一般,却很不守规矩地上瓦,平王都怕他硌了身。那时任玉还不喜束发,发丝飘散在空中,平生同他对视,那是双很好看的眸子。
任玉已出落得标致,但那会儿对平王来讲还是有些孩子气。他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对后辈还是相当友好,于是他回:“你又是哪儿的小仙,怎么在这灵台?”
“什么灵台,这是我的住处。”任玉跳下围墙,稳稳落在平王身前,“我叫任玉,这是衍霜阁,桥那边才是灵台。”
他略矮于平王,便要抬头同他讲话:“瞧你施法不像是方丈的,你属哪一方派系?”“看着好生厉害!能教教我吗?”
任玉话有些密,平正只有接着说:“想学什么?”
听者沉思片刻,没思究出个所以然来,他问:“你刚刚用得什么术,我学得来吗?我不知道你擅长什么,倒是跟我讲你自哪儿来啊。”
“蓬莱。”平王失笑,他有点拿这晚辈没办法,“这简单,等你仙力够了自然就会了。”
任玉了然,还未等他多说什么,对方就要离开了。不过平王还是没走成,因为任玉拽着他的袖子:“那你教我使剑吧,蓬莱一派不是都使剑吗……诶等等等等!求你了求你了,方丈都施术念咒,我也想学剑法——”
平王一笑,脸上的冷冽和严肃便烟消云散了,许是因此任玉才做得出如此偕越之举。不过他的确没有责怪任玉的意思,只是停住脚步说:“我明日不来方丈。”
他见任玉垂了眼,松开拽着他的手,小声嘀咕:“好吧……”然后朝衍霜阁里去了。平王叹了口气,看着任玉背影摇头,那是冲他自己的。
“但是你可以到蓬莱找我。”
任玉脚下一顿,随后被一张符纸拍了脑袋。“到蓬莱施了这张符,它能寻到我。”他听见这么一句残音,再回头时,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
几处仙山都是一样的无趣,任玉穿行在薄雾笼着的自阶上,符纸飘在前面引路。
他一面想到底是谁喜欢这样的装潢,一面踏上前方玉阶。任玉跟着符纸走,他正靠纳闷这人住处怎么如此偏僻,忽然意识到什么,停在阶上。
任玉回头,他孤身立在绵延的长阶上,符纸窜到他面前催促他继续走,挡住他的视线。
四下皆静,任玉心中涌上一阵没来由的紧张与惊慌。像里验证猜想般,他拂开面前那道拂,视线从下往上扫过每一级台阶。
“二十三、二十……”任玉差点儿没站住,他头回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闭上眼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玉阶二十四,直上瑶台。
这是平王地界。
任玉硬着头皮向上走,倒不是他多不在意。三山众仙几百余,何人不知平王,只是少有人见过真容,多是听过名号。
平王人人尊之敬之,任玉也不例外,他回想昨日自己的言行,觉得今日就此仙殒的可能性更大。可当他真正想退时,却发现手五早已得他的后路封死。
总的也回不去了,前方还剩五级玉阶,任玉这五步走得一步比一步沉重,走到最后,他甚至低头捂脸,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瑶台二十四玉阶,从下往上看,是伸进一片浓雾中,无人知晓上面是何模样。
任玉已经身处雾中,只是雾里有雾,他面前也一片朦胧。他踟蹰着,直到眼前迷雾翻动,先是片衣角映入眼。
雾散了一片,那是任玉第二次见到平王。
他今日穿了深蓝色的袍子,在瑶台格外显眼。任玉回头发现玉阶已然消失,便知自己是真入了瑶台。
“我若不来,你当真就一直在那阶边站着?”平王伸手在他耳边搓了个响指,“回神。”
任玉觉得自己的注意力被强行牵向眼前人,他拱手:“见过平王。”“小仙惶恐。”他说。
平王大抵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笑道:“昨个还是不识好歹的小仙,今儿倒是认得我了?”
此话一出,任玉差点没站住,但他好险还是没跪下,因为瞧见平王拉住他的衣袖。
任玉的袖子被轻轻提着,平正牵着他往里走。“不是要学剑?都应过你了,我又不会赶你回去。”
瑶台院落内生了棵树,枝干粗壮,叶叶相覆。树上缀满花,通体白色。与衍霜阁那棵不同的是,这的花瓣尖略带红晕,给瑶台上了色。
树下摆一石桌,上面还有未喝完的茶。仙界无风,这儿的花落了一地,杯中也漂着片花瓣。
任玉只走神片刻,平王手上已握了把剑。
那是把顶好的剑,剑身流畅,剑柄似玉又似晶,上面雕的花同这树上的相像,好像还有处刻字,任玉没看清。
他见过其余蓬莱小仙的剑,但只一眼,从前所有都黯然失色。
剑柄似穿着仙光,平王提着剑对他说:“我只教一遍,你记好了。”
风起,花拆。
落花拂过任玉眼睫,他呆站在原地。
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平王使剑,平王生了副好样貌。
剑影翩翩,似少年。
花瓣带剑影,在空中回旋。平王今日着的深衣令瑶台浓墨重彩一方,任玉在树下凝望他。可以的话,他更愿意说是仰望。
这便是他心目中的平生,高高在上,纤尘不染,出离世外。
一阵风托起他的发丝,在其间卡上两三花影又轻轻放下。
年王收了剑向他走来,他问:“看清了吗?”
话间,他伸手掸落那几片花瓣,任玉像才回神般点头应他。
“手。”他听见平王说,便将手递出去。
随之,平王就这么草率地,毫无预兆地将那把剑塞进任玉手中。
“这是……”任玉心说你敢给我也不敢收啊,端着剑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想来我也只收你这一个徒弟,便传给你了。”平王坐到石凳上,“去吧,使给我看看。”
任玉听了走到空地,起剑时,他发现剑柄上刻的字,是昶。
他想起来,冲平王问:“你这剑可有名字?”
平王斟茶的手一顿,他道:“惊寒。”
“那剑法呢?”
“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