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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任玉琢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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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玉琢磨着平王舞剑的样子,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擅自给这剑法取了个名。
他没同平王明说,但对方肯定已然知晓。平王没阻止,也就让他这么用了。
于是仙界都知道,方丈有名小仙配了剑,叫惊寒。听说只有同他关系好的几位仙人见过他使剑,但也不妨碍他出名。
从此,月下舞剑是绝色,说的便是他任玉。同他一起出名的,还有那极为神秘的宁岚剑法。
他成了有名的剑仙,不少追随者想学这剑却无从参考。任玉并未刻意藏技,如今流传的一招半式便是见过的仙人传出去的,只是他不在外面使剑,也就再没人见过这完整招式。
这剑,可都让平王看去了。
宁岚剑法足有七七四十九式,任玉学了百年,才堪堪参透一半。
瑶台的花照旧日开着,任玉也照旧日再上瑶台,只是那般的畏惧再没有了,剩下的便成了熟稔。
瑶台经常是任玉学剑,平王看他学剑。任玉收了剑,坐到平王边上的石凳,给自己斟了杯茶,又将平王的茶杯添满。
任玉喜欢来瑶台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这儿的茶,瑶台只住平王一人,茶自然是他泡的。任玉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反正这般味道好的茶他在别处喝不到。
他曾问平王是不是用了什么术法,注了仙力进去,结果平王敲着他的脑袋问他哪有这样的法术。
“肯定有啊!就像绮迎做的鲜花饼比别家的好吃百倍一样,都能掺仙力的嘛!”任玉捂着脑袋反驳他。
平王被逗乐了,他讲煮壶茶哪用得着废那心思,真喜欢改天教于你便是。任玉拒了,他说:“不要,剑都没学完学什么煮茶……”
任玉不像平王喝茶慢悠悠的,他一口便饮了半杯,然后支着头望向平王。
“有话便讲。”平王瞧他一眼便知道他没什么好心思,指定又有什么鬼主意。对方先冲他笑,然后说:“我都喊了你一百多年平王了,怎么没见你提过自己的名字?”
平生真觉得他这话问的无厚厘头,“我没有名字。”
“你的剑上不是刻着个“昶”吗?”任玉手指蘸了蘸杯中茶水,在桌上写了个“昶”字。
“那是赐字。”
任玉其实知道,全仙界受天赐字的只他平王一个,因为他是最早的仙,是天指。不过他才不管呢,他今天就是要给平王取个名字。
于是他又蘸了水,在已经干了的“昶”字前面又留下一片水渍,平王一看,是添了个姓。他指着桌面上刚写的“宋”,问任玉从何而来。
“今天碰上修卦术的师兄回方丈,我来之前让他算了一卦。”任玉满脸吃惊样,“结果他说我今日会遇见位姓宋的良人。”
“呐,”他指了指那个字,“你就受着吧。”
平王忽然想逗他一下,他说:“我若不呢?”
“那可不行!”任玉一下子扑到他腿上,“你忍心让别人成我的良人呀!”
任玉头搁在平王腿上,花落得他满身都是,平王就一点点帮他扫落。
瑶台之上那位的人被称了六百年平王,今日竟有了名字。想来也没人相信,平生的名字会是另一座仙山上,灵台边的一位小仙取的。
*
学到最后一式时,任玉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剑法看着倒是好看,我学到这儿也没见有一记杀招。”任玉将手中剑挽了个花,负在身后。
他向平王投以询问的目光,随后便被摁了回去。“你安心学着,杀不杀招的要看你怎么使它。”
任玉偷偷从背后蒙住平王的眼睛,于是对方冷冷地减了句他的名字,然后把他的手拿下来。他顺势趴到平王背上,在他耳边说:“剑学完了,我便没理由来瑶台了。”
平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又没人拦你,想来便来就是。”
“真的?”任玉故意招惹他,“要是撞上别人了怎么办?”
他这个“别人”像意有所指的样子,平王听得咬牙:“任玉,两百年间除了你还有谁敢上瑶台?”
“哼哼。”任玉鼻子里发出几声得意的哼声,搂着平王在他颈边蹭。他从来都是这样,在平王面前完全当着小孩儿,偏那人又宠得很,让他一直留着这般的性子。
平王任他在背上趴了许久,未见任玉再有动静,瞧了眼才知他竟睡着了。平王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人抱进房放在自己床上。
任三山众仙谁看了这一幕都要倒吸一口凉气,毕竟没人能想到任玉这方丈小仙能上平王床榻。
当然,任玉本人也没想到。
“……”任玉迷迷糊糊转醒,发现周边并不熟悉,环顾一圈后又闭上了眼。管他呢,再睡会儿。
平王一进来就逮着这家伙不老实,他走近敲了敲床沿,“你再不起等天完全黑了就别回去了。”
任玉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双眼直愣愣瞧着他,然后讲:“好呀。我屋里又没人等我,不回去就不回去呗,还望平王收留一下这个可怜的小仙哦。”
就知道他没好心思,平王闷笑一声,“瑶台倒是随你留,不过这儿只有一张床,难为你要同我挤一晚。”他坐到床边,隔着被拍了任玉一下,“睡进去点,给我让个位置。”
“不了不了!”任玉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忙起身绕过平王下了床,“我回衍霜阁了,告辞!”
平王就在床榻上看任玉往外跑,他袍子里的手轻轻一挥,就见屋门被下了结界。
任玉刹在门前,这是他两百年来除刚到瑶台那日第一次陷入如此窘境。他左顾右盼自知无路可去,便自我放弃般地站在原地。那结界映出他的脸,任玉瞧见自己绯红的双颊,忙用手捂住。
“在躲什么?”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他头次觉得对方形如鬼魅,缠在自己身后。
任玉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没躲。”“你不是让我回去吗?快把结界撤了!”
他声音闷在衣袖里,平王存了心逗他:“说什么?没听清。”他揽上任玉的肩把人转过来,“闷着作甚?抬起头来让为师看看你。”
别再说了。
任玉简直受不了平王这样,他自己没规矩,没怎么喊过师傅,对方也是一样,每次只有调戏起任玉才想得起来自己为人师。
平王越是这样讲话,任玉的脸就越是烧的慌,他埋在手里摇摇头,“快放我回去!”
“方才不还是要留在这过夜?这就要走了,我这小徒弟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光看这话不太客气,偏平王语气简直像是哄人,任玉听的恼火,想直接破了结界离开。
不过也仅仅是想想,试问整个仙界,谁敢破平王的结界,又有谁破得了平王的结界?
任玉背抵着界墙,两人僵持在原地。
好在平王终于决定放过他,他握住任玉双手,一手抚上他的背。“快把头抬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你别把他闷死了。”平王轻轻将任玉的手往下拉,“让我看看你,嗯?”
任玉就这么被拉着把脸露出来,不过他不抬头,平王离的近了也只能见着他的头顶。
“怎么这么不禁逗?”平王话语里藏着揶揄,说着不禁逗却还是要招惹人家,“任玉,你羞什么?”
“别说了……”任玉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他不信平王迟钝至此,不戳破只是给他留着体面。“师傅。”
“莫要再逗我了。”
任玉也不管自己此时什么样,抬头看了眼平王。
平王见自己映在对方眼里,任玉现下这般脸耳薄红,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样子,真是……
“哎。”平王摸了摸他的头,“不逗你了,我说真的,今夜留在瑶台吗?”
很细微的一阵声响,任玉知道,这是平王撤了结界。
他在给他选择。
对平王讲,这或许只是师徒间的玩笑,但任玉心里清楚,自己做不到那般坦荡。
任玉明白,若是留下,一切都会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要让平王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纤尘不染。
“不了。”任玉推开平王,“掐个诀就回去了,明日再……”话没说完,任玉忽地摇了摇头,踏出屋去了。
他没回头,望了眼院内的树。花开的繁茂。
任玉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只给平王留下了片刻背影。
他走得决绝,不是生平王的气,而是在平王留人的时候猛地记起。
仙,不能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