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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土匪寨子 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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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土匪踹开门后,便只看见了一个手执长枪、披头散发犹如恶鬼一般的少年。
易烽狼迎着月光,猛地抖擞枪尖。
“怕什么?就这一个人,都不够我们一人砍一刀!”
土匪头子高举砍刀,率先冲了上去。
易烽狼调转枪头正欲攻击时,二楼上突然飞下一支弩箭,正中土匪头子胸口。
东方岩心坐在栏杆边上,手中举着弩,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上啊,比比是你们人快还是我的弩快。”
东方岩心笑呵呵地打招呼。
其余的土匪们面面相觑,突然一股脑儿全冲了上来。
东方岩心正欲射击,却见黑暗中突然闪出了火光。
后排的弓箭手用火把点燃了箭尖,乱箭纷乱袭来。
“喂喂……”
东方岩心猛地从二楼跳下,刚刚坐着的地方已被三支箭射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一个旋身,飞出的弩箭射倒了一众土匪前排。
易烽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朝着二楼冲去,一路闪避着如飓风般袭来的利箭。
“诶,打得过还跑啊?”
东方岩心惊愕之间,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就这些呆愣玩意儿还想灭我们寨子?做梦呢!”
土匪甲从屋顶下来,嘲讽着,随便踹开了一间房间的大门,眼睛顿时亮了。
“这个姑娘模样倒是水灵,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又能讹上二两金子!”
土匪甲哈哈大笑,幻想着日后吃香喝辣的日子,步步逼近了昏睡在桌子边的东方玉魂。
易烽狼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见土匪甲扛着玉魂从窗户上跳下。
他加速冲了过去,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易烽狼落在了囚车的上方,然而囚车突然启动,他脚下不稳,直接栽到了地上。
易烽狼没忍住,又喷出了一口血,只觉得头昏脑胀。
土匪甲闻声回头,嘲笑一声:“呦,还有白送上门的兔子呢!”
甲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扔进了囚车中,继续抖动缰绳,牛车缓缓启动。
终究是寡不敌众,东方岩心只能勉强应付着袭来的土匪,打了半晌,他才注意到,那些应付不来的土匪并没有冲上二楼。
“难道……”
东方岩心暗道不妙,飞身而起,顾不得塌陷的楼梯和熊熊燃烧的烈火,往二楼上冲去。
此时的二楼,早已空无一人。
“这位公子,才反应过来么?”一楼的土匪们嘲讽了一波,纷纷逃到马背上远去了。
东方岩心往前冲了两步,迎着火海纵身跃下,往客栈门口冲去。
最后一个离去的土匪特意锁上了门。
下一刻,这个土匪连人带门被踹飞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东方岩心一箭穿心。
易烽狼强忍着没有吞那枚玉魂给他的促神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徒劳瞪大双眼,可眼前如同被蒙了层厚重的黑雾,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半晌,黑雾慢慢散尽,他的视野渐渐恢复清明。
环顾四周,除了玉魂外,老赵和钱四等人也在这辆牛车里。
左边还有一辆并排的牛车,那里面大多是一些平民百姓。
易烽狼不动声色地把盘龙枪插回玉魂身后,随后扶着她的肩膀剧烈摇晃起来。
他摇的胳膊都酸了,玉魂才渐渐转醒,她猛地摸向后背,还好,泽雷随和盘龙枪还在。
玉魂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易烽狼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不妨回到他们老巢,把县令小姐她们也救出来。”
玉魂点点头:“你的伤不要紧么?”
易烽狼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般,竖起了一根手指:
“待一天,一天过后,没有收获就逃出去——再说了,还有促神丹呢!”
这正合玉魂的意。
“足矣。”玉魂轻声说道。
易烽狼又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玉魂点点头:“擒贼先擒王,直接把这寨子的头目宰了,再顺手杀几个喽啰,其他人自然就散了。”
她摩挲着掌心练武时磨出的茧,颇为疲惫地闭上眼睛。
易烽狼觉得,这和没有计划也差不多——反正就是二话不说直接杀。
“欸。”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玉魂的肩膀,“你让我赤手空拳和土匪打?”
玉魂眼皮都没抬,小声嘟囔着:“上去夺他们的武器,易小将军不会做不到吧?”
“可我是伤员诶,以防万一,身上总得有些防身的玩意儿吧?”易烽狼不甘地说道。
玉魂懒洋洋地举起贴近易烽狼的左臂:“袖箭,自己拆。”
易烽狼顿时两眼放光:“多谢!”
袖箭装置紧贴着护腕,易烽狼小心翼翼地取下固定装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瞥见了玉魂小臂上的疤痕,疤痕很浅,看起来已经快痊愈了。
“射出去的箭记得捡回来,这一支还蛮贵的。”玉魂低声说道。
易烽狼应了一声,穿戴好袖箭装置,然而,在系塔扣的时候,装置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黑夜格外明亮。
易烽狼能感觉到,牛车停了。
驾着另一辆牛车的土匪乙回头问道:“发生啥子了?”
土匪甲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扫过囚笼中的人,并未发现异常,牛车继续沿着山路缓缓走动。
易烽狼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土匪甲扒在囚车外,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小公子,你背后的枪——什么时候到了那位姑娘身上啊?”
易烽狼回头看向玉魂,她没有任何反应,仍然装睡。
他淡淡问道:“那又如何?”
土匪甲轻蔑地“呸”了一声:“我现在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和那美人儿关系不错吧?”
易烽狼的五指猛地攥紧,指节间泛起了白色。
“若是头儿见我这几日劳苦功高,把她赏给我做个二夫人……”
土匪甲想入翩翩起来,嘴里情不自禁地流出口水。
易烽狼正欲抬起胳膊,发射袖箭宰了着畜牲时,玉魂的手突然捏了捏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土匪甲哈哈大笑:“到时候是把你剁碎了喂狗,还是做成包子,让那位小美人儿服下呢?”
易烽狼气不过,一拳砸在囚笼的铁栏上。
铁栏顿时变形扭曲,而土匪甲的笑声更狂妄了。
牛车走得慢,天边都要露出鱼肚白了,才来到深山中一个规模颇大的土匪寨子“黑豹寨”。
土匪的欢呼声吵得易烽狼耳朵隐隐作痛,老赵、钱四等人也渐渐苏醒,牛车中顿时乱做一团。
土匪甲打开囚车,其他土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众人赶下囚车,对着几人动手动脚。
直到一个高大威猛、皮肤黝黑、瞎了一只眼的壮年男子出面,附近顿时安静了。
看见这个人的模样,易烽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脑子瞬间空白了。
玉魂摩拳擦掌,拔出盘龙枪,已经做好了冲出去大战一场的准备,然而易烽狼却突然伸出胳膊,拦住了她。
“是你……”易烽狼轻轻唤道,声音中都带着颤抖,“周先锋……”
那个壮年男子听见他的声音,自嘲般笑了一下。
“易小将军——好久不见啊,听闻你打赢辽野人了?”他往易烽狼身边走来,脸上的笑容中满是苦涩。
易烽狼退了两步,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不是家母病重,去年春辞官还乡了么?为何不在家乡安享晚年,来做打家劫舍的谋生?”
周驰冷哼一声:“宋钧那狗屁玩意儿准俺辞官,可俺前脚刚到家,官府的人后脚就到了!”
“他说俺贪污受贿,当场杀了俺年迈的娘!”
周驰猛地跪在地上,眼泪横流,双手死死攥紧了易烽狼胸口处的衣服。
周驰打了半辈子仗,就是被燕人砍了一刀都没落过泪,可即使过了一年多,每每想起那个惨夜,他的眼泪都会不争气地涌出来。
周围的土匪都在安慰他节哀顺变。
易烽狼好似没有反应过来般,眼神茫然。
“俺娘……俺娘当年拖着病体,到广牧原看俺的时候,还给你带了糖吃……”
易烽狼想到了那个背着包袱,拄着拐杖缓缓走来的慈祥和蔼的妇人,招着手,唤他过来吃糖。
那早已破碎的糖渣,在万里不见人烟的广牧原上,是难得的美味。
周母夸他保家卫国,夸他枪法高强,说他日后必能成国之栋梁……
“不止俺娘!”周驰的额上暴起恐怖的青筋,手上的力气也不由得增大:“他们甚至没放过俺的湘湘!她才五岁、她才五岁啊!”
“她死的时候,那声‘爹’只喊了一半……”
玉魂的枪尖对准了周驰的脖子,居高临下道:“所以你就烧杀抢掠,无差别报复百姓?”
她曾经在湛江上放过一群不成体系的水匪,那些水匪多是农民装束,玉魂放过他们,一个原因是当时还有护送奚七回府之责,另一个原因是,他们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种地”。
他们没有完好的装备,懂得江湖规矩,成不了什么气候,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这群占山为王、装备完善的土匪不同。
土匪们纷纷将武器对准了玉魂。
易烽狼拍了拍玉魂的肩膀。
“为何不能杀?兆国的臣子,就是该杀,该抢!”周驰失声痛哭。
易烽狼淡淡地问道:“包括我吗?”
周驰突然懵了。
“我也是兆国的武将。”易烽狼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日后,你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对我下手了。”
周驰面目扭曲,双手掐住了易烽狼的脖子:“住嘴!”
闪着寒光的盘龙枪尖贴紧了周驰的脖颈,玉魂眉头微蹙。
“奶奶饶命啊!”土匪甲换了窝囊的副面孔,连忙跪地求饶。
“大哥他只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而已,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啊!”
“打家劫舍都不算伤天害理?”玉魂说道,“那我一把火烧了这个寨子,也算不得伤天害理喽?”
土匪甲哑口无言。
易烽狼咳嗽了两声,抬起了眼睛:“周先锋,谈谈?”
“你说什么?”玉魂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谈什么?谈怎么杀他吗!”
然而,易烽狼忽略了她的存在。
周驰也愣神了,似乎没有料到易烽狼会整这么一出。
“先放了所有人质。”易烽狼的语气很平常,却好似命令般不容置疑。
周驰摆摆手,吩咐土匪甲去做。
土匪甲倒是听话,半点异议都没有,也顾不上向玉魂求情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他边跑边喊:“放人,都放人——”
周驰松开了易烽狼的脖子,目光幽暗:“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的。”易烽狼实诚地说道,“你舍不得。”
一阵凉风吹过,寒冷刺破皮肤,渗入了玉魂的骨血中。
“好小子。”周驰从地上站起,一把擦过眼泪和鼻涕,拍掉了衣服上沾着的的土,“行了,你要谈什么?”
“进屋说。”易烽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仿佛他才是黑豹寨的主人。
玉魂收起枪,昂起头,扬高声音:“你若是轻易放了他,我就把你扔在这儿,看你能活几天!”
易烽狼仍然没有理会她。
“姑奶奶,这边请。”
土匪乙做了个“请”的姿势。
玉魂望向易烽狼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
“易烽狼,我真的不管你了!”
玉魂叉着腰大喝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后,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远处,周驰颇为担忧地问道:“那位姑娘……不要紧吗?”
“无妨,她不会走的。”易烽狼面色如常地说道。
两人来到周驰的小屋内,周驰挥挥手,打发走了其他土匪。
沉默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驰为易烽狼倒了杯茶,茶碗边缘有些深浅不一的缺口。
茶水温热,白气腾腾而出。
易烽狼推开了茶碗,摩挲着袖箭装置,开门见山道:“反不反?”
“小将军,你说啥?”周驰瞳孔骤缩,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易烽狼勾起唇角,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反不反?”
周驰瞪大眼睛,握着茶碗的手指猛地用力:“小将军的意思是……改朝换代?”
易烽狼点点头。
“可是易将军派你来的?”周驰紧张起来。
如今他已听到了易烽狼的谋反之言,如若不允,怕是当场就被易烽狼宰了。
易烽狼摇头:“我爹和祖父他们尚不知此事。”
周驰猛地放下茶碗,单膝跪地朝易烽狼行礼:“小将军你可要想好,这种事情捅出去可是要诛九族的!”
“别捅出去不就好了?”易烽狼站起身,将周驰从地上扶起:“如今外忧内患,兆国无暇自保,又如何顾得上这荒山野岭?”
“小将军你莫要糊涂!我朝虽政治腐败,但国力仍然不容小觑啊!”
“周先锋,你也是跟着我爹打过仗的,兆国兵力如何,您征战沙场数十年……应当比我清楚得多。”
易烽狼继续说道:“如今西边屡战屡败,必要再添兵马,北边那群辽野兵也定会卷土重来,驻扎各地的军士好吃懒做,我观你这寨子已成气候,兆国轻易奈何不了。”
至于辽野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就看燕望川愿不愿配合他的行动了。
周驰愣了愣,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