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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土匪横行 前去之路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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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是土匪横行么?你我二人身上都有伤,怕是寡不敌众。”
易烽狼的语调略显缓慢单薄。
“莫慌,江湖上,我的名号可好使着哩!”
玉魂自信地说着,取出一条漆黑的长带,蒙住了易烽狼的眼睛。
“到张玄机的住处前,敢揭下它,我就揍晕你。”
易烽狼点点头,张前辈那样的隐世高人,当然不能把住处随便暴露给官家。
枣红马在街道上狂奔,阿金振翅而起,翱翔在苍穹之中。
华都城郊,马蹄扬起滚滚尘土。
“喂,那什么促神丹……多少钱啊?”易烽狼略带歉意的问道,心中有些纠结。
听到这儿,玉魂心下一沉,摇了摇头:“无价之宝——你就当欠了我一个人情吧。”
易烽狼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他皱了皱眉,却也无话可说。
他又问道:“见到那位张前辈,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何谓‘不该’?”
玉魂深吸一口气:“说来话长。”
“无妨,我们现在不是很闲么?”
易烽狼勾起嘴角,迎着阳光,露出了爽朗明媚的笑容。
玉魂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坦白告知——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张玄机有个素来喜爱下山历练的儿子,十四岁离开山门后再也没回来,生死未知。”
如果他能平安长大的话,现在的玉魂还得唤他一声“叔叔”呢!
玉魂经常听爹提起他。
东方既白六岁时就跟着张玄机修习武道,那个时候,既白的大师兄,就是张玄机唯一的儿子。
和张玄机一样,他儿子的姓名也不为人知,只是听说道号唤作“乾阳”。
东方既白有时称他“大师兄”,有时唤他乾阳哥。
乾阳不喜欢待在张玄机身边,总是出门闯荡,一年到头也只回山两次,但他十四岁那年过后,便突然没了音讯。
东方既白本会跟着张玄机学一辈子,若不是乾阳失踪,他就不会出山,也不会遇见阿娘,就不会有如今的东方玉魂了。
不过,爹找了二十年,至今仍在寻找,可依旧没有半点音讯。
乾阳这个人,好似突然蒸发了一般,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他在世间存在过的痕迹。
“总之,还是别跟张玄机提亲人啊,父子啊之类的话题。”玉魂总结道。
她和张玄机混了这么久,混得这么熟,却仍然不敢向张玄机打听乾阳的事情。
易烽狼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好奇地问道:“那张前辈的夫人性格如何?”
玉魂摇摇头:“不知道,听传闻说,他们夫妻在乾阳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连我爹都没见过他师娘的真容呢!”
其实坊间还有传闻,说是张玄机为了炼长生不老丹而杀害妻子,但玉魂觉得,这种说法纯属胡诌。
玉魂见过一幅挂在张玄机屋子里的画,红艳艳的花丛中,一个剑眉星目、骑着白马的少年挽弓射箭,用红绳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飘扬,嘴角狂妄地翘起。
俊逸潇洒,荡气回肠,自由不羁。
另外,其实玉魂总觉得,被爹送去那儿学习的赵晟,和乾阳很像。
不过,赵晟在性格上更谦逊内敛,没有乾阳那股张扬劲儿,而且赵晟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射箭了。
“玉魂。”易烽狼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沉闷。
“嗯?”
易烽狼沉默了许久才组织好了语言:“我……还能活几天?”
“怎么?没来得及跟你爹娘告别,舍不得了?”玉魂打趣着他,回避了这个问题。
东方玉魂也不清楚答案。
促神丹的效用因人而异,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三五天,她只有三颗丹药,能不能撑到张玄机的住处还是个问题。
所以,她只能不分日夜地纵马狂奔,官道捷径岔开走,路过驿站便换匹好马,继续狂奔。
乔装跟上的宋玲珑根本追不上,她也忍不了这样煎熬的路程,没两天便索性放弃了。
他们没有一日三餐,完全是什么时候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在马背上吃。
阿金也撑不住,每天都会落在易烽狼肩膀上休息好久。
玉魂感觉自己骨头都要颠散架儿了,可抬头看看易烽狼,也不知是神丹的功效还是他习惯了在马背上日夜兼程,竟然半分不适都没有。
连通四宵,许是因为易烽狼不用驾马,可以在马背上小憩的缘故,他的精神状态还很饱满,玉魂却先撑不住了。
天色欲晚,夕阳绵延万里。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说着,玉魂翻身下马,一个踉跄,差点倒头就睡在了地上。
还是一位刚好路过的公子及时扶了她一把,玉魂从不至于摔到地上。
“多谢多谢……”玉魂抬头作揖,看清那人面貌时,顿时吓得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玉魂指着东方岩心的鼻子,错愕地瞪大眼睛。
东方岩心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草:“我还想问你呢!不好好在奚府保护飞鸾,跑这儿闹什么?”
说着,他的眼神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易烽狼身上。
易烽狼翻身下马,故作虚弱地闷哼一声,用胳膊搂住了玉魂的脖子。
东方岩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瞎子是谁啊?”
玉魂如实回答:“在华都认识的一位朋友,现在身负重伤,我准备去找张玄机帮他。”
东方岩心走上前,二话不说便捏起了易烽狼的手腕,听着易烽狼健朗的脉搏跳动声,他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东方玉魂,你是被这瞎子传染了?”
玉魂没反应过来兄长的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啊?”了一声。
“喂。”东方岩心掰起了易烽狼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眼眸倏然变得冷寒:“说,你利用东方玉魂接近张玄机是何居心?”
易烽狼心中莫名其妙地不爽起来,他张了张口,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幸好东方岩心眼疾手快收回了手,否则弄脏袖子,阿娘她们又要唠叨了。
“再见,我真的没时间陪你瞎闹了。”玉魂急匆匆地向东方岩心告别,扶起瘫着的易烽狼,牵起缰绳就要远去。
东方岩心叫住了她:“最近山里土匪多,你安顿好那个瞎子,不妨过来帮忙。”
玉魂假装没有听见,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
玉魂把缰绳递给小二,脚步虚浮地扶着易烽狼踏入客栈中,顿时惊出了一身汗。
客栈中坐的满满当当,五大三粗的汉子数不胜数,各种武器琳琅满目。
见到这个“虚弱”的女子走进来,这些汉子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奇怪。
易烽狼察觉到了不妙,攥紧拳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外头来的?你爹娘哩?”
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笑眯眯地提着狼牙棒走了过来。
玉魂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袖箭已蓄势待发。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汉子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并给她塞了一把瓜子。
“乖乖,你是不是碰见土匪了啊?”大叔温柔地用皲裂的手掌擦拭掉她满脸的尘土,“莫怕,告诉叔叔,叔叔去收拾他们!”
趴在玉魂背上的易烽狼顿时忍俊不禁。
“那个,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赶路太急罢了,没碰见土匪,身体好得很,爹娘也健健康康地在家里坐着呢!”
玉魂笑眯眯地把瓜子推还给大叔,想要去柜台处订房。
“哎,姑娘,你身边那个小公子……”
“生了点病儿,不碍事哈!”玉魂乐呵呵地应答着,走到柜台前面:“老板,来两间天字号上房!”
“不巧啊姑娘,天字号已经满了,我们客栈还余着一间地字号,三十文!”
玉魂从袖子里翻出了一块碎银,递给老板,顺口问道:“这些人都是来杀土匪的么?”
老板一边找钱一边应答:
“是啊,最近闹土匪闹的厉害,县令大人的女儿都被抢了去!所以大人就发榜说啊,杀一个土匪,能换一百文钱呢!这不,附近各地的人都来杀土匪了?”
玉魂点了点头,又要了两个家常菜,拿着房间牌往二楼走去。
她的眼皮很沉,没有留意前方来人,稍不留神便撞到那人胸膛处。
“抱歉抱歉……”玉魂连忙道歉,可对方并不给她面子,揪住她的领口便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玉魂松开手,易烽狼滚到了地上,咳嗽了两声。
“你没长眼啊!”那人厉声吼叫道。
玉魂心里暗骂一声,握住那人的手腕,正欲发力捏碎时,之前给她瓜子的大叔突然冲了上来。
“钱大人您消消气儿,这姑娘年岁还小,顶撞了大人,实在……”
“老赵,这儿轮得到你说话吗?”钱四皱起眉毛,抬脚就要踹他。
玉魂正要动手,倒在地上的易烽狼突然咳嗽了一声,扶着扶手站起了身。
他的个子比钱四矮将近一个半头,气势上却分毫不减。
“这儿……咳咳……轮得到、咳……你说话……吗?”
易烽狼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
钱四愣了一下,随后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同样哈哈大笑的,还有钱四的一堆手下。
下一刻,玉魂捏断了他的腕骨,在钱四的惨叫声中冷声说道:“不好意思,这儿还真轮不到你说话。”
她顺势稳稳落地,扶住了易烽狼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钱四大怒,喝道:“来人啊!抓住他们!”
楼下半数汉子顿时朝这边冲来,但是没冲两步,就愣生生被逼停了脚步。
楼梯上那个惹得众人哄堂大笑的虚弱少年,举起了一枚刻着“易”字的令牌,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钱四连忙跪地磕头,脸色又青又白。
玉魂也不清楚,这个时候暴露易烽狼的官家身份是好是坏。
雅致而朴素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床,玉魂给易烽狼丢了颗促神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虽然眼睛被蒙住,但凭他的反应,就算虚弱,接个丹药还是不在话下的。
饭菜还没有做好,她趴在桌子上,倒头就睡。
易烽狼没听见玉魂的动静,悄悄摘下了蒙着眼睛的黑带。
他轻轻走到窗边,目光透过半掩的窗户往外望去。
就在要把眼带绑回去时,易烽狼突然意识到,玉魂给他绑的结……他不会复原。
不多时,小二将饭菜送上来了,玉魂闻见飘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易烽狼勉强绑好了眼带,此时的他就像个真正的瞎子般,摸索着往桌子处靠近。
“可以摘眼带吗?反正在室内——或者你过来扶我。”易烽狼问道。
玉魂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把菜堆到米饭上,二话不说便刨进口中。
“得嘞!”
易烽狼把手放在打结处装模作样地捣鼓了一会儿,刚刚摘下眼带,他便迫不及待地左右环顾起来,随后坐到了玉魂对面。
他坐下的时候,玉魂都吃了半碗了。
窗户仍旧是半掩的状态,凉风透过缝隙吹入,烛火微微摇曳。
“我还没见过这种菜呢!”易烽狼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放入嘴中。
甘味绵长,醇香绕舌……
一道惊雷仿佛炸响在易烽狼的脑海,他低下头,猛地吐出了野菜。
易烽狼盯着桌上那盘翠绿的野菜,舌尖残留的甘甜此刻化作刺骨的寒意。
抬头看去时,玉魂已经趴在了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当然,这次不是睡觉了。
天色已暗,窗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易烽狼偷偷摸摸地上前,从玉魂背后拿下了盘龙枪。
他出门太急,忘了带上武器,用玉魂的枪不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人之常情么?
枪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易烽狼掂了掂盘龙枪的分量,这枪比他惯用的傲松轻了几分。
他侧耳听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跳不由得加快。
如果放下那些普通人被土匪残害,他心里会难受半辈子的。
易烽狼觉得自己应当属于福大命大的那类人……更何况还有玉魂在身边,顶天了也就耽搁一天,他身上就有一枚促神丹呢,死不了!
他把眼带收回袖子中,攥紧盘龙枪,来到了屋外,悄悄往一楼潜行。
“呦,原来不是瞎子啊。”东方岩心的声音从另一边的黑暗中传来。
易烽狼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东方岩心停在二楼扶手前面,驾好了弩:“玉魂知道你用她的枪吗?”
“不知道又如何?”易烽狼噎他道。
东方岩心嘻笑一声:“听你的意思,那废物是中毒了?”
易烽狼皱了皱眉,他记得玉魂讨厌别人叫她“废物”。
马蹄声越来越近,没多久,一伙土匪踹开了客栈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