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不得封侯 玩大了,要 ...

  •   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自己,峥寒悄悄回了屋,把卡拉藏进了空荡荡还落了层灰的柜子中。

      “待好,千万别暴露,我晚上就送你回她身边。”峥寒小声对蛇说着。

      峥寒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宫里那位南疆人都听不懂汉话,更别说这条南疆蛇了。

      就算能听懂,也未必会听他的。

      但他还是想说。

      易烽狼手中的发带也是桃红色,由流光锦所裁,足有三尺长,上面用金丝绣着流云,末端还挂着青翠欲滴的翡翠。

      “之前两条发带应该都用不成了,特意亲自在彩霞阁挑了两条新的,如何?”

      易烽狼走上前,把发带递到玉魂身边,昂着头,像只等待夸奖的花孔雀:“怎么样?本将军眼光不错吧?”

      玉魂向两条静静躺在少年手中的发带瞥去,颇为敷衍地点了点头。

      比起这些看起来就很贵的玩意儿,她还是更喜欢朴实些的,至少用起来不心疼,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会不会被弄脏弄破。

      易烽狼有些失望,不知玉魂为何不如想象中的开心。

      可能还是对他有意见吧。

      “至于百花院那位花魁,我可以帮你把她约出来,到时候怎么处置全交给你。”

      易烽狼转手把发带交给了奚飞鸾。

      “玉魂,我帮你扎头发吧。”

      奚飞鸾说着起身去梳妆台拿过梳子。

      “你倒是想的周到。”

      玉魂说完,又对奚飞鸾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琢磨:

      “想不到当时在百花院,易烽狼这厮也留意到了花魁——确实,若是想的不周到,在战场上早死了八百回了。”

      玉魂想起自己之前承诺三日内叫花魁付出代价,否则就改跟狗皇帝姓的事,问道:“你可知道附近有什么鲜有人迹的地方?”

      奚飞鸾拔下梅花金钗,柔顺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刚好落在腰上。

      她的脸边有些长短不一的碎发,其中额边有一缕头发垂到脖子边,发尾整齐如一道直线,颇为突兀。

      这缕头发是在守坚城的屋顶上与易烽狼切磋时被他砍掉的。

      乌黑青丝悉数披下,更衬得她肌肤雪白、唇红若樱,少女英气的脸庞上也添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比起华都的如云美人来说,玉魂的姿色并不出类拔萃,可易烽狼只是不留神间瞥到那双灵动的杏眼,心中便猛然滋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自然。”易烽狼有些尴尬地别过头,答道:“东城郊有片小竹林,竹林深处有间竹屋,是我们家避暑用的。”

      玉魂的身上好像有着什么他从未接触的东西,给他以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让他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去直视。

      后来易烽狼才意识到,她身上有自由。

      玉魂点了点头,用小指勾起一缕头发,一边转手指一边说道:“明日清晨,我会以你的名义杀她,省得大理寺找我麻烦。”

      “行。”

      易烽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杀人偿命,只是对普通百姓而言罢了,若杀人者有权有势,大理寺能编出一百种完善的理由为他们开脱罪责,把错推到受害人身上。

      至于谁是谁非,他们才懒得管呢!

      “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江湖,你确定直接要她的命?”奚飞鸾淡然问道。

      “嗯。”玉魂答得有些冷漠。

      玉魂只是不愿杀无辜之人罢了,威胁到她的生命的,就像坑边那些黑衣人一样,自然得杀。

      她学的第一个成语是“后患无穷”,第二个成语就是“斩草除根”。

      从古至今,权力与金钱向来在律法之上,大多规则的产生就是为了维护皇帝的统治、权贵的利益,又怎能约束住他们?

      所以,易烽狼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刚刚凯旋,对方虽是在华都小有名气的花魁,可说到底,不过是个妓女罢了。

      那些大理寺的人八成都不会来找他过问,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易烽狼颇为担心地问道:“你的腿不碍事么?可要我帮你?”

      谁知玉魂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帮我杀人。”

      她笑了好半天才慢慢止住,直起腰板抬起头,认真地凝望着易烽狼:

      “有人帮忙总是比孤军奋战好的——可惜这次没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不过,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下次你有难,我东方玉魂定不袖手旁观!”

      不知为何,易烽狼的心底突然又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何心思,为何情绪变化无常。

      没多久,奚飞鸾帮她扎好了丸子头,还给她编起了麻花辫。

      这时候,峥寒才从怀中掏出用帕子包裹着的草药,走了进来。

      他先是说了这药的功效,又讲了答应带紫贵人回南疆的事,其中特意隐去了卡拉的存在。

      “南疆一路山高路远,土匪横行,念贵人恩情,我欲送她回南疆,送她回家后便赶回来,请小姐允。”

      “你我二人并非主仆,何需向我请示?你想去便去吧。”奚飞鸾手上的动作还没停。

      玉魂插话道:“这份恩情必是要还的,只是如今我行动不便,峥寒的伤也没痊愈,出宫一事经不起久耽搁……”

      峥寒连忙说道:“那灵药药效非凡,我已无大碍!”

      “路上碰见土匪,总是有寡不敌众的可能。”说罢,奚飞鸾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往峥寒手里丢去。

      峥寒接过令牌,只见令牌正面刻着“工部”,反面刻着“奚”字。

      “寻常匪徒,大官府里的人还是不敢动的。”

      奚飞鸾说得稀松平常,似乎这令牌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峥寒使劲点了点头。

      他的心底暖洋洋的,好像自从离开宋玲珑后,他所遇到的,都是顶好顶好的人。

      上完药,玉魂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抱起刀枪,倒头就睡。

      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的退了出去,飞鸾临走时,还给她盖上了被子。

      易烽狼还不打算回府,他顺势坐在了庭院中的石桌边上,向奚飞鸾招了招手:

      “飞鸾,趁现在闲来无事,不妨跟我说说你这些年在五江山过得怎么样?”

      他也一夜没合眼了,但易烽狼并不疲倦。

      在广牧原的战场上,他游击作战、偷袭找路、围追堵截时,连着三天不合眼还维持着良好的状态战斗都是常态。

      这也是他能熬成一只金雕的资本所在。

      听到“五江山”三字,飞鸾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三人环绕石桌而坐,峥寒也竖起了耳朵静静聆听。

      “五江山的人对我都很友善,也很讲义气。”一提到五江山,飞鸾就滔滔不绝起来。

      “那里山清水秀,五湖相连,有良田千顷。野芳幽香,佳木秀繁,一年四季,皆是景色靓丽,在整个江湖中,也是鼎鼎大名的风水宝地。”

      “东方家主温润儒雅,萧夫人温婉贤淑,玉魂和她的很多朋友,特别喜欢拉着我出去玩,常常一撒野,就是一整天。”

      说这话的时候,奚飞鸾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她说了很多,易烽狼耐心地听了半晌,在奚飞鸾讲到玉魂的武器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玉魂的刀枪,都是出自‘活神仙’张玄机之手……”

      这个叫张玄机的人,想必就是玉魂提到的“张老爷子”了。

      易烽狼打断了她,问道:“那这张玄机为何叫作‘活神仙’?他是何许人也?”

      飞鸾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作为外来者,关于张玄机,她知道的也不多。

      “嗯……听说他性格怪异,是个隐居世外的高人,也是东方家主的师父,他和玉魂关系不错,每年中秋节左右,玉魂总是去看望他呢!”

      奚飞鸾听玉魂说过,“玄机”只是他的字,他的真实姓名,从来没有人知道。

      “活神仙”则是江湖人士给他取的号。

      在传说中,张玄机来自瀛洲,擅长炼器,医毒双绝,以致后来越传越离谱,甚至说他画符炼丹也不在话下!

      他孑然一身,逍遥自在,性子也恬然自安,如同谪仙人一般潇洒。

      但玉魂曾悄悄告诉过飞鸾,张玄机,并非孑然一身。

      相反,他似乎永远困在了由亲情编织而成的囚笼中。

      玉魂说,张玄机曾经有个儿子。

      十四岁时,他骑白马去,一去不复返。

      “十四岁?”易烽狼心中颇为惊喜。

      他今年也是十四岁,说不定那张玄机看他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大发慈悲给他送许多宝贝呢!

      “那你可知,他儿子是什么人,为何一去不返?”易烽狼计上心来。

      奚飞鸾摇了摇头。

      易烽狼颇为失望,看来只能找机会问东方玉魂了。

      要展开话题也很简单,只要顺势问她关于武器的事,玉魂肯定也会滔滔不绝。

      到时候把话题顺道引到张玄机儿子身上,简直是轻而易举!

      临近午时,天空泛起滚滚阴云。

      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天色暗然,如同黑衣即将降临般。

      易烽狼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快下雨了,便恋恋不舍地告别奚飞鸾和峥寒。

      远处,雷声轰隆隆响起。

      奚飞鸾本想给易烽狼找把油纸伞的,但是温秋院中空荡荡的,拿不出伞来。

      易烽狼在街口顺路买了包糕点,刚刚离开糕点铺子,豆大的雨珠便从天空中坠落。

      他不想因避雨而耽搁时间,附近也没有叫卖雨伞的人,易烽狼只能糕点护在怀中,加快速度跑回将军府。

      此时,易则胜和易忠已经在用膳了。

      两个下人走来,擦干了他的头发。

      易烽狼的脸上扬起笑容,他顺势坐到卫悠身边:“爹,第一天上朝感觉怎么样?”

      易则胜满脸苦色地咽下肉,活动着筋骨说道:“那些文官又吵了半个早上,我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耳边全是之乎者也!”

      身后两个下人见状,立刻帮易则胜捏肩膀。

      见易烽狼用糕点下饭,卫悠劝道:“儿啊,那外边买的糕点都不干净,你今后莫要再吃这些廉价玩意了,想吃什么,尽管吩咐膳房就好。”

      “三年没吃过他们家的糕点了,还蛮馋的。”易烽狼笑着答道。

      他不想听卫悠啰嗦,又好奇地问易则胜道:“吵?他们吵什么啊?”

      易则胜嘿嘿一笑:“我不知道啊,你爹我当时在思考今天中午吃啥呢!”

      在朝堂上,宋帝见易则胜绞尽脑汁思考的模样,还特意问了一句“易卿有何见解?”

      宋钧开口,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易则胜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端水道:“依臣拙见,二位大人所言极是。”

      三年前他上朝时也是这般,管他们吵什么呢,他只要思考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日早上吃什么就好了。

      这,就是他能安分站一个早上的秘诀所在,现在,他将这个秘诀传授给自己的亲儿子!

      随后响起的是易忠苍老雄浑的声音:“你作为五品武官,今天早上没去上朝,你就不想知道陛下什么反应?”

      闻言,易则胜的脸僵住了。

      易烽狼装作没发现易则胜表情的变化,傻笑着挠了挠头:“我爹不想让我受苦,肯定给我请了病假!”

      他转头看向易则胜,兴奋地问道:“爹,你给我请了几天假啊?”

      在易则胜的想象中,他此时应该勾唇一笑,用拳头轻轻捶易烽狼的肩膀:“帮你请了半月假,还不快谢谢我?”

      可是,他说不出来。

      易则胜咂了咂嘴,吩咐两个下人退出去时把门关上。

      “陛下……龙颜大怒,说我们易家蔑视皇威,此后凡易氏子嗣,永不得封侯封爵封地。”

      听闻此言,卫悠两眼一黑,一边责骂易则胜昨夜冲动鞭打易烽狼,一边就要拉着易烽狼去皇宫请罪。

      易烽狼不肯放下筷子,嘟囔着:“不就是封不了侯嘛,至于吗?”

      “别急,先吃饭。”易则胜说道,“反正陛下已经下令让烽狼下午入宫面圣了。”

      卫悠气得当场把面前的盘子用袖子拂了下去,恨不得把桌子掀翻,怒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吃什么吃!”

      易忠轻轻咳嗽,轻蔑地“呵”了一声道:“你们也不必自责,若宋帝真愿意给武将封侯,三十年前我就该成侯爵贵族了!”

      易则胜低着头,用食指挠了挠脸:“就是三房那边还指望着靠儿子念书从政、建功立业呢,如今……怕是不好交代。”

      易烽狼垂下头,不由得捏紧了筷子。

      到时候,他还能跟玉魂去找张玄机吗?

      他考虑了许多因素,包括怎么劝玉魂、怎么应付飞鸾,却独独忘了自己能不能从皇城脱身。

      “爹,再告诉你个坏消息。”易烽狼低着头说道。

      易则胜倒是来了兴趣,他挑起眉毛:“还能有什么惊喜?”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