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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毒发入梦 又让他装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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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院中,又是一片落叶飘下。
玉魂抱着刀枪昏昏沉沉地睡去,不多时便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是叱咤风云的高手,已经站在了武林之巅,正在和其他同样侠肝义胆的仁人志士一道保家卫国。
队友有很多,除了江湖中认识的熟面孔外,还有易烽狼和峥寒。
这次,他们要去击败为祸人间无恶不作的怪物,那怪物有着明黄色鳞片,似人似龙。
迎着猎猎狂风,她抽出了泽雷随。
她跳过高耸崎岖的石山,又忽地置身于一片旷野之上。
青色的草湮灭了她的鞋面,她像一股自由狂野的风,朝那怪物裹挟而去!
天空中阴云沉积,雷声轰鸣。
玉魂跑得快,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
然而,就在距离怪物不到十步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软,栽到了地上!
左腿好像被大地咬紧一般,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站起身!
“可恶!”
她反手把泽雷随抵到地上,试图用它当支撑站起身来。
她将浑身的力气都挤压到了手掌之上,连手指都被刀柄硌出了血。
泽雷随发出阵阵嗡鸣,蜿蜒的裂缝爬上了刀身。
血迹流过刀身的裂缝,将罅隙染成赤红。
可她的左腿,依然纹丝不动。
身边有寒凉的疾风吹过,那是经过她的人带起的风。
“帮帮忙。”她渴望地伸出手,可是没有人拉她起身
先是祝雪蘅、陆为霜……
再是东方岩心、赵晟……
然后是易烽狼、奚飞鸾、峥寒……
“帮帮我,帮帮我!”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没有人为她停留。
没有人伸出援手。
没有人听到她的呐喊。
她只能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众人与怪物搏斗起来。
刀枪剑戟,渐渐卷刃。
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人,分散成了一个个散落的肢体。
天空中落下了红色的雨,她抬头看去,才发现那是血。
天地之间,霎时间被血腥和惨叫充斥,这片原野,恍若成了人间炼狱。
奚飞鸾的头滚到了她的脚下。
她捧起了飞鸾的头颅,再抬眼望去时,天地之间已然黯淡。
入目所及,皆是尸体。
半柄断枪插在成堆的尸体之中,她认得那枪是傲松。
而她仍然不能起身。
身后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她回头看去,那顶天立地的怪物忽而抬起了脚。
扑灭天光的阴影从头顶笼罩而下。
玉魂眼前一黑。
木质结构屋顶映入眼帘时,她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玉魂觉伸手抹了把脸,只叹自己的困意仍没有消散。
她眨了眨眼,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又要进入梦乡时,突然听到院里传来一声怒吼。
奚满花向自己的亲哥哥奚高贺告状后,这位虚胖的十六岁男子立刻怒气冲冲地提着锤子来到温秋院闹事。
“东方玉魂呢?给我出来!”奚高贺轮着一只巨大的铁锤,盲目而狂躁地砸着院里的地发泄力气。
扬起的尘土冲得奚高贺捂住口鼻,不由得停了动作。
他左顾右盼,随后朝着奚飞鸾的房间走去。
玉魂烦躁地捂住脸:“有病吧!连个觉都不让人睡!”
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将胳膊用力往后拉伸,听到骨头处传来咔咔的声响才放松下来。
而这个时候,奚高贺已经闯了进来。
“你就是欺负我妹妹的东方玉魂?”胖子趾高气昂的问道。
听到他直呼自己全名,玉魂心中不爽起来。
别人都上门找事了,玉魂自然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的。
这种人,还不配让她拿起武器。
玉魂很是疲乏,没力气背着刀枪应战,于是随手把抱在怀里的刀枪放到床边,打算赤手空拳,把这个家伙打得满地找牙!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谁知左腿膝盖之下好似全都成了空气,施压不得丝毫力气!
玉魂回过神来时,已经趴在了地上。
从小,爹就夸她打架的时候像猫一般灵活迅速,如今,自己的功夫真成了“三脚猫”。
调侃到一半,她猛然想到了梦中的景象,眼神猛地凝住了。
奚高贺不打算给她留活路,硕大的阴影从头顶落下,直往她的腰上砸去。
玉魂暗骂一声,翻过身,挑起右脚尖,踢飞了锤子,然而她的右脚并未停下。
挺腰,撑肘,起身,一套就地翻滚的动作看似行云流水流畅无比,惊讶地奚高贺目瞪口呆。
只有玉魂自己知道,被蛇咬过的左腿拖累了她多少。
幸好,她还能站起来。
起码站起来,就不会在气势上输一截。
三脚的猫,逮不住鸟难不成还逮不住虫吗?
“打你,不在话下。”玉魂对着奚高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放马过来。
然而奚高贺没有被她挑衅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玉魂的刀枪:“看在你愿意把这物件儿给我的份上,勉强饶你一命吧。”
“谁愿意把它们给你了!”
玉魂急了,她怒喝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然而只是迈了一步,她又猝不及防地摔倒在了地上。
她没有半点迟疑,伸直胳膊,一枚袖箭擦着奚高贺的脸颊飞了出去,深深嵌进了墙中。
奚高贺感到脸上一热,他抹了抹脸颊,指头便沾上了血。
“再敢靠近它们,下一箭就在你脖子上了。”玉魂从地上坐起,伸直的胳膊对准了奚高贺。
胖子回过头,目露凶光,发狂般挥舞着拳头朝玉魂扑了过来。
“想死之人,拦都拦不住啊!”
玉魂勾起手指,正欲发射袖箭时,身边突然闪出一个身影,拦在她的面前,轻松接住了奚高贺的拳。
他身着深蓝衣袍,及腰的高马尾随风飘起。
玉魂弯起胳膊,惊喜之余,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射出袖箭误伤到他。
也不知是因为眼瞎还是三年之间变化太大的缘故,奚高贺没认出眼前的翩翩少年就是凯旋而归、风头正盛的易小将军,愤怒地问道:“你是何人,胆敢拦我!”
“你救命恩人。”易烽狼波澜不惊地说道,他稍稍用力,奚高贺便疼得大声喊叫起来。
玉魂揉了揉耳朵,回头看去,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片落叶随风而下。
如果飞鸾还没有过来的话,易烽狼应该是察觉了什么动静赶来的。
易烽狼也被吵得耳朵疼,无奈松开了奚高贺的拳头。
奚高贺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好惹,立马往温秋院外跑去,准备向别人告状。
易烽狼目不斜视,优雅地从怀里拿出绣着青竹的帕子,细心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同时,他漫不经心地伸出脚,绊倒了这肥胖硕大的身躯。
及小腿肚的黑色银丝纹云靴子上绑着红穗和铜钱,一看就价值不菲。
玉魂本以为他上完药、处理完玄色的事情就会马不停蹄的赶来见奚飞鸾,如此见来,倒是她想得单纯了。
也不知换双奢侈华丽的鞋有什么意义,难道那长红穗子是为了在踢腿的时候迷惑对手不成?
“跪下,行礼。”易烽狼冷冷说完,把帕子随手一丢,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胖猪。
“不要乱丢垃圾。”玉魂冷不丁地出声提醒道。
易烽狼循声低头,看见坐在身边的东方玉魂后,许是怕她被自己刚才展露的官家威压吓到,他情不自禁地绽放出笑容。
奚高贺咬紧牙齿,满脸的肥肉剧烈地抖了起来。
然而,意识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笑了后,易烽狼立刻敛起脸上的笑容,不轻不重地用脚踢了一下玉魂的腿:“坐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起身吗?”
语气中带了三分居高临下的感觉,其余七分尽是欠揍的调侃。
他猜测玉魂会跳起来追着他打,早就最好了逃跑的准备,腿都要迈出去了,却发现玉魂没有半点反应。
奚高贺纠结了半晌,见易烽狼的注意没在自己身上,连忙夺路而逃。
“这是我住的地方,我想坐就坐,关你何事?”玉魂说着,尝试往左膝上施加力气。
昔日上天入海的“燕子”,现在甚至无法做到控制左腿弯曲。
她落稳右脚,用手掌撑着地,腰部发力,鲤鱼打挺般站稳了身子。
左腿罢了,不用就不用。
可是仔细想想,玉魂觉得,成残废的话,她受不了的。
玉魂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易烽狼,她将目光投向刀枪,拖着瘫软的左腿,跳着朝床边靠近。
易烽狼突然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他暗暗“嘁”了一声。
“飞鸾在后面,马上就过来了。”易烽狼快步上前,扭着头将胳膊递到了玉魂身边。
玉魂盯着那只胳膊,停顿了两秒,终是将手搭了上去。
少女手掌中的冰凉透过衣袍和皮肤,传递到了他的骨血之中。
易烽狼本是别过了头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忍不住往玉魂的左腿上瞥去。
桃红发带紧紧绑在膝盖下侧,从靴子到发带,整个小腿腐烂了大半,皮肤尽是显青黑之色。
“啧。”易烽狼坦言道,“你的腿看起来和死人没多大差别了。”
玉魂脸色颇为凝重:“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还不知道峥寒能不能拿到有作用的药,或者更惨,能不能平安离开皇宫都是个问题。
她不想思考,一思考,脑子就昏昏沉沉起来。
“玉魂——”奚飞鸾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看到附近被砸碎的物品,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样了?”奚飞鸾快步上前,拉起了她冰凉的手。
玉魂看着自己失去血色的手掌——这个状态,和峥寒差不多。
如果左腿就这样废掉的话……
前十多年披星戴月练习的轻功,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了泡影。
她咬紧下唇,伸出双手,用力将飞鸾拥入怀中。
易烽狼自觉多余,伸手帮忙拔下了嵌进墙中的箭。
毕竟有外人在,玉魂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只能勉强将所有情绪暂时积压在心底,故作镇定地拍了拍奚飞鸾的肩膀,说道:
“飞鸾,我要去找张老爷子,计划明日清晨动身,无论峥寒是否找来药。”
易烽狼敏锐地嗅到了机遇的气息。
“要不——”易烽狼突然插了句话,“我爹之前去南荒打仗,带着我识了许多药物,你让我看看伤口如何?”
直接要求与她同去,十成可能被拒绝,当今之计,不如先稳住她的病情,趁此期间试着打好与她的关系,到时候直言药石无法根治,想必东方玉魂还是会选择去寻那位姓张的前辈。
玉魂在华都无亲无故,只消略施小计,奚七便离不得奚府,至于峥寒什么的,他更是没放在眼里,顶多跟宋玲珑吱一声罢了。
到时候以保护她的借口跟上去,那不理所当然、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么?
至于如何打好与她的关系……易烽狼有些苦恼,只觉得脖子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昨天晚上才因为某些缘由把这姑娘搞骨折诶……
“易小将军若有医治之法,飞鸾自是感激不尽。”
奚飞鸾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易烽狼低头一看,玉魂坐在床边,已经褪去了靴子。
“纱布便不拆了吧,来的时候刚缠上,现在估计已和血肉相连。”玉魂说道,“强行撕开,只怕白白吃痛。”
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易烽狼第一眼瞥见玉魂那腿时,就知道自己不会治了。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装得专业些而已。
易烽狼摸着下巴,故作深思:“伤口溃烂颇深,青黑之色,亦有腐化之势,敢问可是之前中的江湖剧毒在此时发作?”
他绞尽脑汁,慢悠悠把症状描述了一遍。
“不是啊。”玉魂被他的装模作样唬得一愣一愣的,诚实坦白道:“掉坑里的时候没留神被蛇咬的。”
“怎么可能!”易烽狼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道。
“信不信随你。”玉魂耸耸肩,“你就说有没有方法治。”
易烽狼咬咬牙,狠下心道:“我爹曾在机缘之下,于南疆得一百毒散,专攻各种蛇虫鼠蚁叮咬之症。”
说完,他还补充道:“整个华都,应当再找不出这么有用的药了。”
玉魂挑起眉毛:“这种药,你愿意免费给我用?”
易烽狼摆了摆手,往温秋院外边走去:“昨晚冲动,就当给你的赔罪礼好了。”
目送易烽狼吹声口哨,带着阿金远去后,奚飞鸾忍不住问道:“昨天晚上,你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玉魂一笑,将起因经过缓缓道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