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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偷刀小贼 “啥实力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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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渐渐被夕阳暖洋洋的橙光染红,鱼鳞纹样的云彩在天上绵延万里,就像只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腾飞之龙。
“吱呀——”
温秋院中,客房的门被身着老旧盔甲的少年推开了。
夕阳温馨的光辉洒满了庭院,仿佛为这方小小的天地镀了层金。
峥寒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桃树底下,穿着干练的青白劲装的少女坐在井沿上,正用帕子细心地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刀。
那把刀上,沾了他的血,沾了宫女与外人偷情所生的贱胚的鲜血。
峥寒垂下眼眸,心中涌起阵阵酸涩。
他愧疚地对东方玉魂说道:“要不,我帮你擦吧。
玉魂头也不抬,语气如常地说道:“乱动会把伤口崩开的。”
她站起身,从水中猛地抽出泽雷随,刃宋滴水不挂。
她挽了个刀花,将刀刃举至眼前,漆黑的刀身倒映出了推门而出的瘦弱少年。
东方玉魂勉强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泽雷随收回鞘中,起身伸了个懒腰。
“奚七小姐呢?”峥寒左右环顾,没有看见心中所想的身影。
玉魂背上刀,回答道:“去参加庆功宴了啊,你不知道吗?”
峥寒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易氏三位将军凯旋而归的庆功宴,满朝文武及其家眷都会到场为之庆贺。
年轻气盛的易烽狼,想必又将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峥寒的眼睫低了下去。
不用想都知道,宋玲珑肯定会围在易烽狼身边,连个正眼都不给其他人。
不过,峥寒不在意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缠绕了他七年的执念会突然消散得不剩半点痕迹。
“那你呢?你不想去庆功宴看看吗?”他问道。
玉魂反手指了指身后的刀枪,扬嘴一笑:“带着这些伙计们,当然进不去皇宫吧?”
峥寒缓缓点了点头,也朝玉魂微笑一下:“对阁下而言,堂下歌舞应当挺无聊的。”
想了想,皇宫里的宴席,再热闹又能热闹到什么程度?她走过了兆国大半河山,看到的盛典也不在少数。
要说热闹好玩,还得是逢年过节时的五江山脚下,张灯结彩,车水马龙,舞龙舞狮的队伍在大街小巷欢腾!
说起来……这几年她都是舞狮,下次过年加入舞龙的队伍玩玩吧!
“恕峥寒冒昧,敢问阁下尊讳?”峥寒弯腰行礼,望了一眼有些出神的少女,又速速低下头。
“诶诶,看到这刀还没认出来么?”东方玉魂兴奋起来,仿佛就等着他问这个了。
她昂起头,唇角微扬,伸手拿起了带鞘的刀,随着她的手腕翻转,花哨而华丽的刀花又在身边盛放。
玉魂猛地把刀立在地上,夕阳之下,“泽雷随”三个金字正对着峥寒。
刀带起的风拂起她的衣角,玉魂昂高头,一手扶刀,一声叉腰,扬高了声音:“五江山,东方玉魂!”
不过,这个名号虽然在江湖上可谓威名远扬,可在天子脚下、官家云集的华都却掀不起什么风浪。
峥寒不知道眼前是何人,但也意识到了她身份不简单、名号响当当。
于是峥寒便抱拳行礼,恭敬地说道:“原来你就是东方姑娘,真是久仰大名!”
玉魂勾了勾嘴角,颇有些尴尬地腼腆一笑。
看了泽雷随还认不出她,还说什么久仰大名呢!
“你剑法应该也不错,等你伤好了,我们可以切磋一二。”
东方玉魂把刀收回背上,轻轻跃起,脚尖蹬了一下墙面,便飞身上了墙头。
“你去干什么?”
仿佛害怕再次被抛弃一般,峥寒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话都说出了口,他才意识到不对。
自己不过是一介求得人垂怜的狗罢了,有何资格问人家的私事?
见东方玉魂回过头来,峥寒连忙闪开目光,给自己找补:“不知我能否略尽绵薄之力,抵得半分救命恩情……”
古树上斑驳枯萎的黄叶被夕阳映衬出了明媚之色,树影底下的少年认真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执着。
玉魂的目光穿过枯枝与败叶,停在他腰腹上的血迹处,轻“啧”一声,道:“你还是算了吧。”
峥寒清楚的意识到,玉魂这是嫌弃自己的伤,从而不愿带上自己。
他赶忙说道:“我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要验证此话不假一般,峥寒往前冲了两步,也欲施展轻功来到墙头。
还没跑到墙边,玉魂又突然跳了下来,峥寒急忙刹住脚步。
“我也不去干什么正事,无非是飞鸾不在,出府寻点乐子罢了。”
玉魂把绑荷包的绳结套在指头上转得飞起,迈步朝温秋院门外走了两步,又转头说道:“我不介意你与我同去。”
反正一个人逛街也难免无聊,带上峥寒,在路上闲聊些什么也不错。
喜悦顿时洒满了峥寒的心田,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了玉魂。
这药效果然非同寻常,敷上药不过两个时辰,腰腹上刺骨的疼痛已经减弱了五六分。
不过想到这样高效的药物肯定珍贵无比,峥寒心中的愧疚便又添了几分。
奚府的主人都去参加宫中的宴会了,玉魂只觉得宅院中空了不少。
说实话,她翻墙走习惯了,还没记下从温秋院到奚府大门的路。
正欲飞身而起,从墙上看看出去的路时,峥寒好像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轻声道:“我记得路。”
玉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与峥寒并肩而行:“这奚府弯弯绕绕的,你能记住路,说明你记性很好啊。”
“哪里。”峥寒苦涩地笑了,“跟着十一公主来了数次,奚府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数次?宋玲珑经常过来?”
峥寒点了点头:“十一公主与奚九小姐的关系甚好,平日奚九进不了宫,便只能让公主出来了。”
玉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比肩而行,全然没走多远,玉魂突然感到身上如芒在刺,似乎有道焦灼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玉魂回头望去,却只在花丛中捕捉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身影闪得还算挺快,玉魂没有记住她的脸。
峥寒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由得加快脚步。
没过多久,两人走出了奚府大门。
虽然已是黄昏,可华都的热闹半分不减,依旧人声鼎沸、商贩与客人络绎不绝。
玉魂掂量着荷包,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第一个任务,就是去买糖葫芦吃!”
玉魂抛玩着钱袋,一路上蹦蹦跳跳的,眼神快速扫过四周各式各样的小摊。
她不能走太快,以免峥寒追得费力,可又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只好跳得高些,以此释放自己满到溢出来的激动。
糖葫芦这种受欢迎的美食,售卖其的商贩自然不在少数,玉魂很快就买好了一袋糖葫芦,还大方地给峥寒分了根。
峥寒接过那糖葫芦,久久不舍得下口。
街巷之中回荡着孩童嬉戏打闹的欢声笑语,没走多远,一个由几十种不同的碎布包裹缝制而成的绣球滚落到了峥寒脚边。
抬起眼睛,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衣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喘着粗气儿跑了过来,从峥寒脚边捡起了绣球。
小乞丐抬起头,本来是准备向峥寒道歉的,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红润美味的糖葫芦之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动了两下。
透过那双渴望的眼睛,峥寒看见了自己年少时所渴求之物。
只是,求之不得。
峥寒眸色微闪,弯下腰将糖葫芦递给男孩,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男孩接过糖葫芦,在同伴的催促声中匆匆离去,连句谢谢都没有说。
峥寒目送他的身影消逝在人群中,唇边不自觉地绽放出微笑。
玉魂什么也没说,只是两人走了没几步后,她又给峥寒递了根糖葫芦:“送你的,不用跟我推辞。”
“……多谢。”峥寒接过糖葫芦,满怀期待的咬下一整颗糖葫芦,顿时眼前一亮!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绵延,这糖葫芦远比他想象中的更美味!
街道上的人大多都衣着端庄大气,玉魂裸着半条胳膊,还背着两把惹眼得紧的武器,与穿着御林军官服的峥寒走在一起,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行人纷纷回头来看,峥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找个罅隙钻进去。
鬼使神差的,他转头看向身边蹦蹦跳跳的玉魂。
她好像习惯了被目光聚集的众星捧月的感觉,那幅浑然不觉、毫不在意的模样就像发着耀眼的光一样。
天子脚下,江湖人士不好作风作浪,打个架都有无数官兵看着,自然避之不及,想来此地百姓想要了解江湖传闻,只能通过茶馆说书人的胡诌。
她身上的那种“光”刺痛了峥寒的瞳孔,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而太过显眼,也就容易成为小贩们揽客的目标。
“姑娘姑娘!”路边的一个热情洋溢的大娘一眼就认出来玉魂不是华都人,她赶忙上前拉住玉魂:“来看看我们家的胭脂首饰吧,都是华都时兴的款儿呢!”
玉魂对胭脂首饰倒没有太多兴趣——反正买了也用不到,但架不住大娘的热情,只得半推半就,被大娘拉到三步开外的地摊上。
褐色的方布之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朴素的小圆盒子和各种各样美丽的钗簪首饰。
她转念一想,觉得买些首饰送给飞鸾和五江山的其他姐妹们也不错。
“姑娘呐,我看这个镯子就不错,可适合你了!”老板娘乐呵呵得把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绿翡翠镯递上前。
华都之中人声鼎沸,嘈杂无比,玉魂无暇分心去听周围的动静。
乍一看,翡翠镯的成色确实不错,玉魂也认不得什么飘花冰种,只觉得还挺好看,便从大娘手中接过镯子,正欲细细端详,耳边突然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玉魂回头看去,只见华都的大街霎时间乱作一团!小贩、行人、孩童连忙往街道两边闪避。
两匹恣意昂扬的烈马一前一后往皇城的方向狂奔。
玉魂挑起了眉毛,扬起头望向后方的那匹油光锃亮的黑色战马。
她记得这匹好马。
一辆买果子的板车太过笨重,被匆匆躲闪的人群掀翻在地,青黄色的新鲜水果滚到各处,霎时间被各种脚步踩得稀烂。
玉魂弯腰伸手,捞了个即将坠地的梨,又放回小贩的货车上。
老板娘下意识地扑在自己的首饰地摊上,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护住这些谋口粮的家伙,然而躲过来的人本就自顾不暇,哪里有精力管别人?
“大娘,你——”
眼看着人群直直冲来,鞋子都要落到这大娘脊背上了,玉魂不由分说得亮出了长枪拦在身前!
敛着寒光的枪尖逼停了人群的脚步,趁此时间,老板娘一边止不住地连连道谢,一边收拾小摊上摆放的物件儿。
马蹄声越来越近,人群刚刚让出一条通道,那个由百家布所缝制的绣球突然滚了出来。
峥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那小乞丐的身影没有紧随绣球出现在了街道中央,绣球也躲过了无情的马蹄。
峥寒松了口气,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向策马驰骋的宋玲珑。
她身着洁白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黄穗剑,策马扬鞭,灵动无比。
宋玲珑还是那般耀眼,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明媚而纯粹。
两旁百姓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两个人群中央的少年,而那两人,也早习惯了万众瞩目。
下一刻,玉魂只觉得身后传来一股粗暴蛮横的力,她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幸好玉魂反应够快,立刻用力把枪插进了地面中,这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挂着金铃的马蹄擦过她顺着惯性飞起的头发,玉魂惊魂未定,正欲起身之时,她猛然感到背上一空。
泽雷随!
玉魂回头,只见峥寒皱着眉头,紧紧握着一个蒙面人的手腕,而那蒙面人手中,正是自己最宝贝的刀!
刹那间,峥寒与他缠斗起来!
不过峥寒有伤在身,想来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什么人啊,连我的刀都敢抢!”玉魂忍俊不禁,她把玉镯抛给老板娘,抓起插进地面的长枪,漫不经心地加入了战斗。
群众自觉退让,优势的天平压倒性地倾向玉魂这边。
不出三招,玉魂抬脚踹到了蒙面人的手腕,随后稳稳接住了泽雷随,带着鞘的刀架在了蒙面人脖子上。
峥寒的余光扫向宋玲珑,她并未回头。
他知道宋玲珑的不择手段。
自出身以来,这位公主便享尽宠爱,凡是她想要的,只需要向父皇撒个娇,她便都能得到。
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想要证明自己不凭借父皇的权势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气。
于是,在那深宫之中,她很快学会了些手段。
比如诬陷姐妹来稳固自己独享圣宠的地位,比如贿赂其他娘娘身边的丫鬟太监……
威逼利诱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宋玲珑甚至懂杀人灭口,懂斩草除根。
有时,他觉得宋玲珑是个手段极端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