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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女儿 ……要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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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吗?”秦羲和给自己舀了一勺蟹黄蒸蛋,把勺子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道,“你之前发给我热搜上那个也是他?”
“就是他,”李望舒边吃边点头,“倒霉,我下部戏还是和他拍。”
“你很讨厌他?”
“那倒也没有,说不上讨厌吧,他虽然是个少爷,但人还算随和,没什么少爷脾气,也不需要特别去配合他,其实还好,”李望舒说,“这节目一录就是一个月,大家互相都不熟悉,他跟何钦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气氛反倒活络些,没那么尴尬——”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她皱了皱眉,然后用力地摇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收回,我确实很讨厌他。”
秦羲和的目光掠过她神情,了然地笑了笑,并没有追问,似乎对她讨厌的事情他也并不感兴趣似的,只是简单带过了一句:“听起来你们相处不太愉快。”
李望舒也舀了一勺蟹黄蒸蛋放进嘴里,那蒸蛋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尖一抿就化开了,蟹黄沙沙的颗粒感和蒸蛋的丝滑在口腔里交织出极其绵密的口感,好吃得李望舒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总之看见他就烦。”她嘟囔道。
秦羲和扬了扬眉,没有说话,李望舒偷偷抬眼瞥他,他神色没什么变化,还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
“上次说好要带我去看沙发,”李望舒状似无意地问,“什么时候去?”
听到这话,秦羲和正要夹菜的筷子一顿,他微微低头掩盖掉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道:“我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
“要不这样吧,”李望舒举起一只蟹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薇薇安下次什么时候约你,我们就去看沙发,好吗?”
秦羲和讶异地看向她:“花的是你的钱和你的时间,确定要这样吗?”
顿了顿他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李望舒把那只蟹钳送进嘴里,想了想,却没说话。
“你在担心什么?”秦羲和轻声哄道,“可以告诉我吗?”
李望舒看了看已经快要光盘了的芝士蟹腿,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下次不吃芝士的了,热量太高。”
“好,下次不做芝士的。”秦羲和答应。
李望舒夹了一块蒜蓉粉丝蟹身,在盘沿上轻轻沥掉了多余的蒜蓉汁,然后把蟹肉拆进自己碗里,没有立刻吃,只是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那层被蒸得透明而软糯的粉丝,说:“下次想喝牛肉汤。”
“好。”秦羲和笑道。
李望舒这才把蟹肉放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冒出两个字:“我想……”
可说到一半她又不说了,话音慢慢落下去,“……算了,还没想好。”
“那我先说?”秦羲和问。
“行,你先说。”李望舒点头。
秦羲和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神深邃而认真:“首先,从去年六月开始,我个人在工作室就没有接过预约,也就是这一年来我只接待了你一个人,并且之后,我也不打算再接待其他人。H大的工作要九月才开始,所以你想去做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任何时候我都有时间。”
“如果你想知道,H大开学以后我可以同步我的课表给你,我跟系里沟通过,一周最多占用我两天,其他时间我都可以空出来,我这样说的话,你还会担心吗?”
李望舒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李望舒又重新雀跃起来,“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公司,下一部戏应该很快就要进组了,我不确定在那之前我还有多少工作要完成——”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李望舒没说完的话,她飞速地把手里捏着的那根蟹腿吃完,意犹未尽地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翻过盖在桌面上的手机:“谁这个时间跟我打电话,薇薇安——”
她的动作僵住了,脸色在看到屏幕上那串电话号码的瞬间变得惨白,全身突然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没有接,也没有挂,只是看着,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链接,坠入了看不见尽头的冰冷深渊。
秦羲和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清晰地看见她脸上血色褪尽的速度快到不自然,看见她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震颤,看见她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无需看清屏幕上是谁的来电,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片寂静里,手机自带地默认铃声竟显得刺耳起来。
就在秦羲和眸光一沉,准备拿走那个手机按断电话的时候,响铃停了,屏幕上的号码消失,李望舒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地动作,这铃声像是索命鬼魂的尖叫,再一次在房间里炸开。
李望舒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呀”一声,她却恍然不觉。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也在微微发抖,甚至不敢看秦羲和的眼睛。
秦羲和脸上原本的温情与笑意已经被全部收敛起来,他平静地移开了目光,轻轻点头:“好。”
李望舒几乎逃也似的拿着手机快步走进卫生间,下意识地反手锁上了门,即使她知道,秦羲和绝对不会跟过来。
她心跳如鼓,但呼吸却被她刻意压制得趋渐平稳,卫生间里的陈设在此刻显得极其模糊,仿佛她被隔离到了另一个混沌的空间,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一串号码是清晰可见的。
她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的理智,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一并按下了录音键。
那边立刻就传来了一个女人尖厉的哭声:“女儿!乖女儿!快救救你爸啊,快救救你爸!”
“出什么事了?”李望舒听见自己异常平静冷淡的声音。
“你爸他……你爸他……你爸他借了高利贷……还、还不上……今天、今天来了几个人,说再不还钱要剁了他的手,”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道,“你救救他……你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你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屁都不是,你一定会救他的对不对……”
“你求她干什么!帮老子还点钱不是天经地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远远地传过来,“父债子偿,子没了,当然都得要她来偿!还用得着求她!”
李望舒紧紧攥住了左手,指甲掐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时痛起来的还有她的头,像是有一把锥子正在一点点地敲击她的头骨,让她感到一阵几乎站立不住的剧烈眩晕。
她微微闭了闭双眼,脚趾在拖鞋里用力蜷了一下,用脚底感受到的棉质鞋垫的柔软触感来锚定自己还在秦羲和家的卫生间里,还在一个安全的,或者至少暂时安全的地方。
然后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尽力压住声音的震颤,不想让电话那边的人听出她的失控,“……要多少钱?”
女人又哭了几声,才说:“五……五百万……”
“五百万——”李望舒不敢置信地提高了音量,又马上压低声音道,“……五百万?你们疯了吗?他怎么打牌能输到五百万?他去赌场了吗?”
“不是赌场,怎么可能去赌场呢?我们又不是那种人,你爸爸他有分寸的……”女人抽泣着说道,“就是打打牌……结果手气不好,输得有点多了……上、上个月的时候,不对不对,五月份的时候,就输了一点,坐上去了就不想下来嘛,就找别人借了点,本来想着找你要了还了就好了,结果那人看着和气,一直笑哈哈的,说‘不着急还不着急还,先打尽兴了再说’……你爸那人你也知道,有的时候一上头了,就忘了还欠着钱了,那谁知道他们利滚利滚了这么多了……我们也是被坑了啊,那些人就是故意设局害你爸的……”
“我什么人?我什么人?”男人咒骂道,“我打个牌怎么了?坐在桌上找别人借点钱有什么问题,那有的时候好不容易赢了点,下了桌手气不就没了的?又不是还不起,至于这么哭吗跟哭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