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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螃蟹 秦老师,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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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的时候,李望舒敲开了秦羲和的门,首先躬身递过去一支红酒,“赔礼道歉,秦老师,差点把你鸽了。”
“太客气了李老师,难为你倒着时差呢还记得跟我的约。”秦羲和接过酒,侧身让她进来,看到她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便也顺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炒饭,上次跟你说过的,”李望舒笑眯眯地换了鞋,又把口罩和帽子放在玄关,脚步轻快地跟着他晃进了厨房,语调也雀跃起来,“我的螃蟹呢?”
秦羲和看了看挂钟,然后把手里的红酒随手放在料理台上,又把装着炒饭的打包盒打开看了一眼,放到一旁。
灶台上已经摆开了好几只碗碟,蒸锅的盖子被水汽氤氲,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马上,先坐一会儿,好了我叫你。”秦羲和说。
“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东西。”李望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睛倏地一亮,转身又小跑回玄关,没一会儿又跑回来,背着手故意站在秦羲和侧后方,探出半个身子,她的头发随着这个动作从肩膀上滑下来,几缕碎发垂在他手臂旁边晃了晃。
她神神秘秘地道:“你猜猜?”
“什么?”秦羲和关小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突然笑了,“烟?”
“我天你神了!”李望舒惊叹出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立刻把右手伸到他面前,掌心躺着一包未拆封的烟,正正就是李望舒那天抽的那一种,“你怎么知道!”
秦羲和没直接回答,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她依旧背在身后的左手,唇角抿起一个更深的弧度,靠在料理台边缘慢悠悠地说:“还有什么?冰箱贴?”
“啊?”李望舒彻底愣住了,右手还举着烟,左手已经下意识地伸了出来,手心里攥着一个碱水结的冰箱贴。
“不是……?”她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再抬头看向秦羲和,“啊?”
秦羲和笑意更盛,他眉梢轻挑,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他拿过冰箱贴,拆开来,“嗒”一声,精准地吸在了身旁的双开门冰箱上,“烟劳烦李老师帮我放在电脑旁边,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秦羲和,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李望舒啧啧称奇,拿着烟往外走,“真的有人能在你面前藏住事吗?”
“理论上,没有。”他答得从容。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李望舒不服气,撑着放电脑的条桌,略带挑衅地看着他,“你猜猜。”
秦羲和从厨房出来,倚着门框跟她对视,“不需要猜。”
“什么意思?那你说。”
秦羲和看着她的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却半晌没有说话,那眼神就像月光下看不见底的湖水,包含了太多东西,多到李望舒无法一一辨认,她没有催促,就这样和他隔着客厅遥遥相望,空气静得能听见厨房里蒸汽轻微的嘶嘶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羲和似乎打算放过这个话题,他移开了视线,再次进到厨房里,说:“不说,螃蟹马上好了。”
“为什么不说?”李望舒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你说,我想听。”
秦羲和笑了一声,转过来迎上她的目光,“一定要说?”
“嗯,要说,”李望舒点头,“看看你到底有多神。”
秦羲和这回不躲了,他偏了偏头。
“我。”
“……什么?”李望舒再一次愣住了,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确认。
“我,”秦羲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现在,在想我。”
过了一秒,他补充道:“就像我在想你一样。”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揭开锅盖,白汽“噗”地一声涌出,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朦胧。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顺理成章,却仿佛藏了点故意似的直接,就好像在李望舒的逼问下,他终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将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牵绊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你想念我,就像我想念你那样。
在你走向我的时候,别怕,我其实也在走向你。
明明是一句极其暧昧的剖白,他分明知道这话说出来李望舒会有什么反应,可他转过去的动作却似乎在说“你看吧,我没打算说出来,是你让我说的”。
李望舒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热,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出卖了她此刻胸腔里那颗正在以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动着的心脏。
她没接这句话,只是转身朝客厅走去,声音轻快地岔开话题:“……厨房油烟味太重了,我去客厅等。”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远,秦羲和背对着客厅,唇角轻轻地弯了一下。
李望舒几乎是凭借本能快步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某种清雅的木质香气,是秦羲和身上的那种味道,平时要靠近他才能闻到,此刻她却觉得这味道格外清晰,让她有点无处遁形。
她在沙发边沿坐下,又觉得太刻意,于是转而走向阳台的落地窗边,窗外是城市沉静的夜景,远近的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流淌在深蓝色的夜幕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厨房里传来瓷器轻微的碰撞声,水流声,锅盖被掀开的轻响,还有食物在热力作用下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好像又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句“就像我在想你一样”还在她耳边盘旋,低低的,轻轻的,他特有的清冷音色,不是撩拨,也不是试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只是刚刚才被说破的事实,这种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感觉,混合着一丝被看穿的无措,和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可以吃饭了。”秦羲和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语气和平常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对话只是她时差混乱下的幻觉。
李望舒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走过去,目光落在餐桌上的几个盘子,欣喜道:“居然是帝王蟹!秦老师,破费啦!”
“我想了想,吃梭子蟹不如吃帝王蟹,”秦羲和把碗筷递给她,“我不能吃点好的吗?”
不规则形的胡桃木餐桌上摆了四个盘子和她刚打包带来的那一盒炒饭,避风塘蟹脚,蒜蓉粉丝蟹身、芝士蟹腿,还有满满一蟹壳的蟹黄蒸蛋,蟹腿、蟹身都已经被细心地剪开了,蟹钳也被剪成了小块,浓郁的鲜香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李望舒的食欲。
“真香!”她由衷赞叹,给自己盛了一点点炒饭,把打包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我只能吃一点点,剩下的都是你的。”
然后夹起一块蟹脚,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就用筷子把肉剔出来,外层酥脆,内里鲜嫩,蒜香和蟹肉的甜味在舌尖交织,她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就行。”秦羲和在她对面坐下,顺从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边吃边问,“节目录得还顺利吗?”
“还行吧,”李望舒正低头对付一只裹满芝士的蟹腿,芝士的丝拉得很长,她用筷子绕了两圈才把它从盘子里完全分离出来,“风景挺好看的,团队也挺专业,就是镜头一刻不离,有点耗神。”
秦羲和“嗯”了一声,说:“我那天陪我妈看了第一期,我妈还挺爱看的,她觉得两个男生很有意思。”
“那个就是少爷啊!”李望舒抬头看向他,“个高点儿的那个,当导游的那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