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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我们聊聊? 我说,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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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望舒直接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不是在录节目吗?”秦羲和明显很讶异,“能打电话?”
此时此刻久违地抽着烟,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李望舒的心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她挑了挑眉:“办法总比困难多,你都不知道我快憋死了,来之前薇薇安跟我说不要抽烟不要抽烟,我当时跟她说我根本没带,本来是想着带着麻烦,还怕被看到,可以来这边买,结果节目组跟得太紧了,好不容易少爷找我有事,带走了麦和跟拍,总算给我找着机会。”
秦羲和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烟在欧洲可是硬通货,我之前如果从国内带烟去,黑心一点能卖到5欧一根。”
李望舒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天呐,你不早说!”
“那戒烟不好吗?”秦羲和说,“你要是被镜头拍到抽烟,以你现在的热度,舆论压力可不小。”
李望舒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从鼻尖溢出,在夕阳下晕开一层淡淡的薄雾,她轻轻笑了起来,说:“不好。”
“为什么不好?”秦羲和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哄着她似的。
李望舒却没有回答他,挑衅似的反问道:“那你不也抽吗?你为什么不戒?”
电话那头秦羲和明显想了想,说:“那行,我们一起戒。”
李望舒又咬碎了一颗爆珠,葡萄的甜味瞬间涌了上来,像童年时吃的某种水果硬糖,她的嘴角弯了弯,说:“不要,这个葡萄薄荷的双爆还挺好抽的,戒了多可惜。”
秦羲和又笑了,说:“我也喜欢那个薄荷味的双爆,后来国内不太方便买,就很少抽了。”
李望舒眼底的笑意更浓,她故意拖长了语气,煞有介事地道:“秦老师,吸烟有害健康。”
秦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现在灭了,我现在可没抽。”
两人隔着电话,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李望舒弹了弹烟灰,才又说道:“明天我就回去了,后天早上能到,上次说好的螃蟹什么时候能吃?”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秦羲和摆出一副严肃的语气,“我听李老师的安排。”
李望舒吸着烟,歪着头想了一想,说:“那我想后天。”
秦羲和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说的急事,就是这个?”
“嗯呢,”李望舒理直气壮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羲和答应道,“你后天几点到?”
李望舒仔细回想了一下返程的航班,说:“七点?我回去睡一觉,下午如果能起来的话得去一趟公司,然后我再去找你。”
秦羲和说:“你们没有散伙饭什么的吗?”
“有啊,今晚吃,”李望舒说,“吃完明天下午的飞机。”
“行,”秦羲和说,“那晚上我在家等你,还是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不影响你做饭,”李望舒说着,眼风不经意扫过栈桥另一端,看见钟鹤瑀已经交涉完毕,正独自朝她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快,身影在漫长的栈桥上被夕阳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清。
李望舒收起了笑容,“少爷来了,先不说了。”
秦羲和说:“嗯,后天见。”
“后天见。”李望舒挂断电话,迅速将剩下的烟蒂在垃圾桶上按熄,然后她抬手,轻轻在面前挥了挥,驱散最后一点残余的烟雾气息。
做完这一切,钟鹤瑀也正好走到她面前,他看着她,刚才远远望见的那鲜活狡黠的笑意已经从她脸上褪去,她的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礼貌而略带距离感的表情,但周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他无法介入的、由那通短暂电话构筑起来的气场。
“沟通好了?”李望舒主动开口。
钟鹤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自然垂落的手和干净的周身,似乎想寻找什么痕迹,却又一无所获。
“我们……走走吧?”
两人沿着湖岸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暮色四合,将天际最后一缕金红也收走了,只剩下大片深邃的蓝紫色。
沉默被拉得很长,长得只剩下风声和水波轻拍岸边的声音,以及彼此克制过的呼吸声,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弦,横亘在两人之间。
李望舒最初的那点好心情早已被这漫长的静默消耗殆尽,她开始有些不耐,更有些隐约的不安,她本以为钟鹤瑀是想要找她聊聊接下来进组《神谕游戏》的事,但这不是明显她预想中工作交流该有的氛围。
终于,在路过一盏光线昏黄的老式街灯时,她停下了脚步,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寂,“如果没什么特别想说的,要不就先回去吧,这样脱离团队单独出来太久,我觉得不太合适。”
她的语气是平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程式化的提醒。
钟鹤瑀蓦地顿住,街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的面容一半浸在暖黄的光晕中,一半藏在渐浓的夜色里,叫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昏黄灯影下慢慢攥紧,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道:“我之前说,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看过很多你的作品,不是场面话。”
来了。
李望舒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瞬间落到了实处,但她仍试图用最安全的方式去解读,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面对镜头时得体的浅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剧本:“我知道啊,你有心想转型,在表演上找个想要追赶的目标,这很正常,我很乐意交流,这没什么问题。”
“不一样,”钟鹤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她,那里面翻滚着的是少年人不加掩饰的赤诚,“不一样……尤其是这一个月和你待在一起,你很真实,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望舒,我是真的……喜欢你。”
李望舒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骤然冻结的湖面,瞬间僵滞,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消失,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胃部传来熟悉的因压力而收紧的细微抽搐,方才烟草和电话带来的最后一丝松弛,被一种尖锐的不适感彻底取代,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平直的线,目光也沉了下去,不再温和,而是更平淡,更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要开这种玩笑。”
“不是!我不是在开玩笑!”钟鹤瑀几乎是抢着话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一些,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他甚至无意识地上前了半步,“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跟你说,我——”
“钟鹤瑀。”
李望舒打断了他,她这次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微微反光的湖面,侧脸的线条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遥远。
然后,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句话,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两人之间寂静的地面上。
“我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误读的空间,李望舒语气里的冷漠,以及那份近乎警告的意味,清晰得像是在冬天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精准地泼灭了钟鹤瑀所有的火苗。
她不是没听懂,不是不相信,她是……根本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不允许这份感情存在,甚至不允许他将其宣之于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远处模糊的人声和近处的水波声都像是被隔在了透明的屏障之外,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地对峙。
钟鹤瑀所有急切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光源,骤然黯淡下去,只剩下被冷风穿透的空洞和茫然,他上前的半步僵在那里,显得突兀又可笑。
他明白了。
不是误会,不是考验。
是拒绝。
是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
她甚至不打算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直接将他鼓足全部勇气捧出的真心,定义为一场不合时宜需要立刻终止的“玩笑”。
夜风带着湖心深处的寒气卷过他的周身,让他刚才因为急切而微微发热的身体,瞬间冷了下来。
“回去吧,出来确实太久了。”李望舒转过身,恢复了平常的语调,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公事公办,“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过。”
她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脚步平稳,背影挺直,没有丝毫迟疑或留恋,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
钟鹤瑀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刚才那一刻汹涌澎湃的情感,此刻像退潮般轰然散去,只留下冰冷潮湿的沙滩,和一种近乎虚脱的空洞,还有铺天盖地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