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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考核 她在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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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真在抖。
千铃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云真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手心冰凉。
台上正在测第三位弟子,灵力注入测灵石的光芒刚越过凝脉中期,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云真抖得更厉害了。
“万一测灵石不亮怎么办?”
“会亮的。”
“万一我上去脑子一片空白——”
“你不会。”
千铃语气虽平,却莫名让人安下心来。
云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手指虽然还是凉的,但没有再抖了。
演武场上聚了上百名外门弟子,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背引气口诀,有的在反复练习剑式,有的只是站着发呆,脸色发白。
千铃扫了一眼,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她昨晚一觉都天亮,凡胎之躯就这点好,累了一天,根本没力气紧张。
高台上,考核长老已经就位。
谢渝从另一侧登台,白衣玉冠,他在正中席位坐下,目光从场中扫过。
千铃低下头,不再往那个方向望。
万泽凌站在看台侧边,手里拿着一卷名册,维持秩序的同时也在留意场中考核情况。
窨邵没来,这种场合他一向不喜欢凑热闹。
考核按抽签顺序进行。
千铃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等待的时间里看了一个又一个弟子上台。
有人光芒大盛,台下哗然;有人勉强达标,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测灵石只亮了微弱的一丝,被长老面无表情地画了叉。
轮到千铃时已近正午,她走上台,在测灵石前站定。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石面泛着冷白的光。
她将右手按在石面上,把体内淬炼出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注入。测灵石底部亮起,光芒沿着石面往上攀升,升到凝脉初期的刻度线——停住了。
“凝脉初期,过关。”
千铃收回手,垂首行礼,退到一旁。
目光扫过看台,谢渝端起了一盏茶,饮了一口。
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膝盖。很轻,无意识的。她在竹舍里见过他这个动作很多次,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但在演武场上,他在思考些什么?
她走下台,经过万泽凌身边。他低声说了句“做得好”,语气里带着笑意,千铃也冲他笑了一下。
云真排在她后面几位。
上场前回头看了千铃一眼。千铃朝她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云真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光芒攀升的速度比千铃慢一些,但稳稳越过了凝脉初期的线。
“凝脉初期,过关。”
云真下台时腿都是软的,一屁股坐到千铃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刚才差点忘了引气口诀。”
“你过了。”
“就差一点点就完蛋了。”云真把脸埋进手里,“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下午还考。”千灵逗她。
云真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她。
下午丹修考核设在丹堂前的空地上。
一排丹炉整齐排列,每位弟子面前摆着相同的药材——辟谷丹的基础配方。
千铃扫了一眼案上的药材,心里就有了数。
她没有急着动手,先花了比旁人更久的时间选药、称量、研磨,手法不紧不慢,和平时在丹房里跟万泽凌学时一样。
万泽凌站在场边,目光不时扫过她的案面。
开炉之后,千铃控制着火候,让炉温比标准温度略低一些,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品相不会太漂亮,但药性扎实。
丹修长老坐在评判席正中,面前摆着一排已经出炉的丹药,逐一品评。这位长老千铃在藏宝阁进出丹药区时擦肩而过几次,他每次都抱着一摞丹方,走路带风,从没正眼看过她。此刻他拿起她炼的辟谷丹,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手法虽然生疏,但悟性不错,药性扎实。过关。”
千铃垂首行礼。
经过万泽凌身边时,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长老难得夸人。”
千铃离开考场时,远远看见谢渝站在丹堂门口的廊下。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排丹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垂下眼睫,快步走回考核区。
云真选了符修。
她的符修考核比丹修快,千铃刚收好丹炉,她就跑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符,符纸上几道朱砂线条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灯芯,但好歹是亮的。
“过了。擦着线过的。”云真把符举到千铃面前,“你看这个光,像不像在嘲讽我。”
“像。”千铃没忍住,笑了一声。
云真把符收了,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她红着眼说:“千铃,我们以后就是同门了,名正言顺的那种。”
千铃端起桌上的茶碗,与她的茶碗碰杯。
考核过了的弟子接下来就是等内门分配。
考核放榜那天,千铃在凡膳房被云真拽着去看。
一张丈长的黄纸贴在宗门正殿外的告示栏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分修为关和专长关两列。千铃在丹修那一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在中间位置。
云真的名字在符修那一列,排在末尾,她盯着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当场在原地蹦了两下。
窨邵不知从哪晃过来的,他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手里拎着鱼竿,竿头上还挂着水草,显然刚从碧水潭过来。他扫了一眼告示栏,目光在千铃的名字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她。
“小师妹,你不是说你一点灵力都没有吗?”
“那是一个月前。”
窨邵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她。片刻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和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拖长调子不太一样。
“有点意思,小师妹,二师兄在此恭贺你,给你去钓几条大鱼庆祝。”
他拎着鱼竿走了,竿头上的水草在风里晃来晃去。
云真凑到千铃耳边,小声说:“二师兄这人平时连正殿都不来的,今天居然跑来看放榜。”
千铃看着窨邵离去的背影,也许他只是来确认一下,这个从尸堆里被捡回来的小师妹到底能不能留下来。
千铃去丹堂找万泽凌,顺道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千铃拿起桌上的规章翻了翻,规章只有十来条,但他的批注比原文还长——每条规章旁边都标注了注意事项、常见问题和应对方法,甚至还有“第三条与第七条冲突时的优先级判断”。
“大师兄,你写这些花了多久?”
万泽凌说:“平时炼丹等火候的时候顺手写的,没花什么工夫。”
千铃合上规章,把令牌、玉符和常服收好,在他对面坐下,和万泽凌相处不需要多余的话,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是技术问题、修炼心得、炼丹技巧。
傍晚,她去千竹峰。
考完这两天她没来,这是第三天。走上山道的时候她还在想见了面怎么说,但到了竹舍门口,她发现门关着,之前每一次,门都是开着的。
她抬手敲了敲门框。没人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谢渝不在。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转身下了山。门关着,从外面看就是一间普通的竹舍,和千竹峰上任何一间空屋没有区别。
为何今日她站在他紧闭的门口时,心突然一下子往下沉了呢?
她下了山道,路过碧水潭的时候看见窨邵歪在树下钓鱼、他看见她过来,说:“师尊去万灵宗了,这几天都不在。大师兄没跟你说?”
“没说。”
“我看师尊是躲清净去了。”窨邵打趣说。
千铃在潭边站了一会儿。灵鲤缓缓游过,尾巴在水面上划出一圈浅浅的涟漪
窨邵的声音从背后懒洋洋地传来:“小师妹,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尊不回来了。”
千铃问:“他去几天?”
“谁知道。万灵宗那帮人,每次议事都要争个三天三夜。”窨邵打了个哈欠,把鱼竿往石缝里一插,闭上眼睛,“你要是闲得慌,去藏宝阁看书呗,或者来陪我钓鱼。”
“我走了。”
“小师妹,你怎么不陪陪二师兄我啊。”窨邵大喊。
千铃挥挥手跑了。
两天后,谢渝回来了。
千铃一听到消息就跑了过去,跑了几步又慢了下来。
竹舍的门开着,谢渝在案前翻玉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里好像流过什么,转眼即逝。
谢渝探查完后问:“这两日浊气可有发作?”
“发作过一次。”千铃说。
谢渝说:“明日你早些来,我为你多疏导一些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