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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藏宝阁 她找了一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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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宝阁在宗门正殿后面,千铃走了一炷香才到。
门口有个老头在打瞌睡,怀里抱着扫帚,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盹,鼾声轻微。
她站了片刻,他没有要醒的意思。
千铃取出令牌按进门上的凹槽。
门开了,一股陈年书卷混着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跨过门槛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扫过去。凉丝丝的,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扫射一遍,应该是禁制在验令牌。
她脚步没停,门在身后合上。
千铃抬起头,愣了一瞬。
大!这里比她想的要大得多,不愧有“天下第一藏书”之名。
书架从脚下一排排延伸到烛光照不到的暗处,每座都有三丈高。
侧面悬着玉牌,刻着字——功法、剑诀、阵法、丹药、灵草、奇物、杂录。
她没往功法区走,而是穿过三排书架,直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
这里烛火昏暗,架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平时没什么人来。
玉牌上刻着两个字:杂录。
她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纸记载着三百年前一个长老的游历见闻,哪座山有什么异兽,哪个秘境进去了出不来,写得甚是啰嗦,千铃翻了几页就无聊放了回去。
又抽一本出来,这本是修炼笔记,满篇的“今日悟道未遂,明日再接再厉”。她往后翻了翻,发现这人“再接再厉”了三十年,最后也没悟出什么来,太过愚钝。
再抽一本,是某位长老的私人食谱,开篇就是灵草炖灵兽,火候三刻,盐少许,不感兴趣。
千铃把食谱塞回去,靠在书架上闭了一会儿眼。
都是些没人看的老黄历,若是有用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同一层。
纯灵体的记载,若是有,至少在三层往上——甚至可能只在谢渝本人才能进去的那一层,以她如今身份怕是接触不到。
不急,先提高自身实力再说。
她离开杂录区,绕到丹药区。
这里的禁制比杂录区强一些,令牌贴上去试了试,门开了。
丹药区比杂录区整齐得多,丹方、药典、灵草图谱,每一本都用玉匣封着,旁边标了品阶和适用范围。
她抽出一本低阶丹方汇编,翻了几页。
辟谷丹的方子也在里面,三味主药,五味精炼,凡火就能炼,不需要灵力加持。她把丹方抄了一份塞进袖子里,万泽凌给的那十来粒辟谷丹品相不错,火候也稳,看来他在丹道上没少花时间。
又转了一圈,也没有关于纯灵体的记载。
她往功法区走,路过奇物区的时候停了半步——这里的禁制比其他区域都强,令牌贴上去,门纹丝不动。她试了两次便停手了,改天再研究。
出了藏宝阁,门口的扫帚老头已换了个姿势打盹,鼾声依旧。
千铃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扫帚,是一把普通扫帚,不是什么她看不透的法宝。
她不是没怀疑过,毕竟魔界那些老东西最喜欢装疯卖傻扮扫地僧。但这老头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就是个普通练气弟子,可能连筑基都没上去。
她从他身边绕过去,去凡膳房吃午饭。
凡膳房今天人多。外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什么的都有。千铃端着碗素面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到一半,云真端着碗凑过来了。
“千铃!”她一屁股坐到对面,眼睛亮得吓人,“听万师兄说你三天就引气了?真的假的?”
千铃咬断面条,点了点头。
云真双手捧脸,啧啧了两声:“师尊随便从山下捡个人,就是个天才。你让那些练了三个月还没摸到气感的怎么活。”
千铃喝了口汤:“师尊替我疏导过经脉,省了些力气。”
“那也是你悟性好。”云真摆手,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脸上挂着那种明晃晃的八卦表情,“不过更劲爆的不是这个——师尊居然主动留人了。我跟你讲,我在天玄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师尊对哪个外门弟子开过口。你说,师尊是不是对你有点不一样?”
千铃端起碗继续吃面,反问:“你今日吃第几碗面了?”
云真说:“吃遍天下美食本是我的一大愿望,虽然踏上修仙这条路,总不能连美食都抛下吧。”
说完后又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问千铃凝脉准备得怎么样。
千铃说:“还没开始。”
云真热心地报了几个书名,说都在藏宝阁一层功法区,让她有空去翻。
“那几本都是凝脉入门最实用的,比功法区那些大部头好懂多了。我当初练凝脉的时候就靠它们。”云真说得眉飞色舞,又补了一句,“对了,功法区最里面有个小隔间,放的都是些没人用的旧书,你别走岔了。那地方灰大,我上次进去打了好几个喷嚏。”
千铃道了谢。云真摆摆手,端着碗又去别桌串了。
千铃很快把面吃完,收了碗。
云真提到的功法区小隔间她倒是记起来了,这种没人用的地方最容易翻出被遗忘的东西。
下午,她去后山桃林。
桃林深处有一片空地,藏在几棵老桃树后面,山道上看不见。
她把玉简扔在一边,盘膝坐下。
入门心法她闭着眼都会,不过会归会,如今这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凡胎经脉太脆,一个完整的引气循环走到一半,经脉就开始胀痛。
不是浊气灼烧的那种痛法,是纯粹的撑不住——像一根细竹管被灌了太多水,从里面往外涨。
她停下,睁开眼,骂了一声。
这具破身体。
以这个速度,一个月别说凝脉,连引气都引不利索。她需要外力。谢渝的灵力如果能持续洗练她的经脉,速度至少能快三成,但今早的探查只有片刻功夫,那股灵力一散,浊气就重新冒头。
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频繁、更持续的接触谢渝的灵力。
问题是,怎么做不会惹他怀疑呢?
直接去千竹峰找谢渝显然不行,一个外门弟子,没事跑去师尊跟前晃,太扎眼。让他给自己定期疏导倒是顺理成章——他今天探查经脉时亲口说的,浊气有余根,需定期疏导。有这个名目在,她隔几天去一次千竹峰,他估计不会拒绝。
但隔几天一次还是太慢,拿不到本人的,就先拿他碰过的东西。
万泽凌说过高阶丹药很多是谢渝亲自炼的,炼出来的丹药里必然残留纯灵体的灵力痕迹,若能弄到几颗,或许有用。
有了!丹修。
万泽凌说她可以选丹修。丹修需要学炼丹,炼丹需要学丹方,丹方需要看火候看药材看灵力配比——整个过程里她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多了。
万泽凌的丹房有谢渝指点过的丹炉丹方丹料,藏宝阁丹药区对丹修弟子的开放权限或许比普通弟子高。再加上定期找谢渝疏导经脉,两条线并在一起,她拿到纯灵体灵力的渠道就不止一条。
一步一步来。
先过考核,拜入内门,选丹修。
但考核这关也不轻松。以她现在的速度,一个月后能展现出凝脉初期的修为就谢天谢地了。
凝脉初期勉强够格进内门,但不稳。
她得在考核前把经脉强度提上来——要么靠谢渝的灵力洗练,要么在藏宝阁找到什么炼体的法子。
明天再去一趟藏宝阁,功法区还没仔细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从桃林出来,踏着月色回医药堂。
今日走的路太多,凡人之躯累得发沉。
她躺回榻上,跷着腿,一样一样回想今天的事。
谢渝虽准她留下,条件是考核通过。今日藏宝阁一层踩过点了,明天去功法区找找炼体的法门。丹修计划加上定期疏导,是她眼下最稳妥的路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浊气在经脉深处隐隐跳着,她把手指贴在丹田处,隔着皮肤感受那股灼热。
千铃闭上眼睛。
翌日,她又去了藏宝阁。
门口的扫帚老头还在睡。
她直接绕开他,用令牌开了门,直奔功法区。
功法区比丹药区大三倍有余。
书架上密密麻麻塞满了玉简和竹简,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到高阶剑法,按品阶一层层往上码。
千铃扫了一眼,最显眼的架子上摆的都是天玄宗的招牌功法——天玄剑诀、清风步法、太虚心法,每一本都擦得锃亮,显然常年有人借阅。
这些高等功法她看都没看,径直往深处走。
云真昨天提过的小隔间在功法区最里面,拐过两排书架,走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过道才到。
隔间的门是普通的木门,没上禁制,推开的时候扬起一片灰。
千铃偏头躲了一下,还是被灰扬得打了两个喷嚏。
隔间很小,只放了两座书架。
书架上歪歪斜斜地堆着些旧书,有的连玉简都裂了,有的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确实是没人来的地方——地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连脚印都没有。
千铃蹲下来,从最底层开始翻。
第一本是《凝脉基础心法》,缺了半卷。第二本是《灵气运转法决》,中间被虫蛀了十几个洞,第三本连封面都没有,翻开一看,是一百年前一个外门弟子的修炼笔记,字迹歪歪扭扭,满篇都是“今天又被师兄骂了”和“晚饭没抢到肉,好伤心”。
千铃耐着性子继续翻。
翻到第四本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这本书比其他的都要破旧,封面上四个字——《淬骨心决》。
她翻开第一页,初看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是最基础的炼体法门——以灵气淬炼筋骨,增强经脉韧性。
此功法品阶很低,低到连功法区的正区都不屑收录,被塞进了这个角落。
书页上有用蝇头小字做的批注,密密麻麻,笔迹和正文不同,是同一个人反复修改留下的痕迹。
她往下读了几页,目光渐渐凝住了。
《淬骨心决》本身确实是低阶功法,但批注里的改动不是,有人在原功法的基础上加了一个引子——以外部灵力淬炼经脉,再以自身灵力温养巩固,这个思路把《淬骨心决》的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千铃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越眼熟。
这个批注的笔迹虽然刻意写得小且潦草,但有些字的结构和运笔习惯改不了——横折处微微内收,撇尾稍稍上翘。
她在谢渝给的那枚入门心法玉简里见过同样的字迹,那枚玉简上的注解是万泽凌写的,她当时细细品读过万泽凌的字,所以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这本《淬骨心决》上的批注,是万泽凌留下的。
但他不是第一个读者——原书虽然破旧,批注却新旧不一,有的墨迹已经发灰,有的看起来像是近两年才补上去的。万泽凌在这本书上花了很长时间,反复研究,反复修改,把它从一本被人遗忘的低阶功法磨成了一件被低估的杰作。而他从来没有把这些改动誊写到新书上放进功法区正区,只是把它塞回了隔间的旧书架里。
千铃盯着书页上的批注,忽然想起万泽凌昨天说的一句话——“我于丹道只是略通一二。”
这人把自己做的东西说成“略通”,把反复打磨的东西放在没人看见的角落。
此人的性子确实很有意思,若是她定让她麾下三万魔众参读跪拜。
她把《淬骨心决》连同批注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要修炼《淬骨心决》,先要打通手三阳经和足三阴经,这两条经脉恰好是引气期最先触及的经脉,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勉强运转灵气的通道。
她继续往下看,外部灵力淬炼这一步,批注里写得非常详细——引外力入经脉,以高速运转冲刷经络壁,每次不超过一炷香。
这个外力可以是天地灵气,也可以是他人灵力。
后者效率远高于前者。
他人灵力?
她想起谢渝,如果能以他的灵力来淬炼经脉,再加上《淬骨心决》的加持,这具身体的经脉韧性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一大截。
两者结合,一个月冲到凝脉期就不是空想。
但怎么拿到他的灵力,又怎么解释她会用《淬骨心决》,这两个问题都得解决。后一个好办——《淬骨心决》本身是低阶功法,被外门弟子翻到很正常。
她可以说是在功法区随便翻到的,他定不会深究。
至于上面有万泽凌的批注,更好说——万师兄的注解帮了大忙,顺嘴夸他几句就行。
前一个才是关键,谢渝的灵力不可能直接拿来淬炼经脉,除非她能把“浊气不适”的借口改成需要他的灵力定期疏导”。这个名目他已经给了——探查经脉时他亲口说过浊气有余根需疏导。她只要把这个“疏导”的频次从隔几天一次慢慢推到每天一次,就有了稳定的灵力来源。
千铃把《淬骨心决》合上,塞回书架最底层,用其他旧书压在上面。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出隔间。
路过功法区正区的时候,她随手拿了两本凝脉基础的书,一本正经讲解,一本带图讲解。
出门的时候,门口的扫帚老头睁了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千铃冲他点了点头,他没理。
回到医药堂的时候天色还早。
她坐在窗前,把《淬骨心决》的内容在脑中完整过了一遍。手三阳经的走向,足三阴经的穴位,灵气运转的流速和频率。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铺开纸笔,把辟谷丹的丹方誊抄出来。三味主药,五味精炼。她盯着丹方看了一会儿,在“凡火炼制”旁边用小字补了一句:若以纯灵体灵力为引,效力是否加倍?
她搁下笔,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谢渝明天应该还在千竹峰,她可以以浊气不适为由,请他再查一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