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她装乖混进师门》仙女也减肥

3、正式见面 这次他记住

　　谢渝回来那日，千铃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勤快，是她大半夜肚子就饿了，好不容易撑到天亮。
　　她去凡膳房吃了一碗素面，又在医药堂门外转了两圈消食，才等到万泽凌来接她。
　　万泽凌见她等在门口，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怕误了时辰。”
　　万泽凌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领着她走过碧水潭上的石桥，绕过烈焰谷边的栈道，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师尊的脾性——话少，不凶，问什么答什么就好。
　　千铃乖乖应着。
　　千竹峰比她想的安静。
　　没有成群的弟子，没有穿梭的杂役，只有满山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谢渝的住处是一间竹舍，门前一方石台，台上搁着一把剑。
　　不知和她的暮念千灯剑相比，这把剑如何？
　　万泽凌在门外停步：“师尊，千铃到了。”
　　“进来。”
　　和她印象里的声音一样，一种淡淡的冷感。
　　千铃跟着万泽凌进了竹舍。
　　谢渝坐在案前翻玉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千铃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张脸，确实是好看。
　　谢渝也在看她。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朝万泽凌微微颔首。
　　万泽凌退了出去。
　　竹舍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渝没说话，直接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道极细的清灵之气从指尖探出，朝她眉心点来。
　　千铃的潜意识差点躲开，还好忍住了。
　　那道灵力没入眉心，沿着经脉缓缓往下走。
　　凉凉的带着点温热，像冬天的泉水漫过被烫过的皮肉。她体内的浊气在这股灵力的包裹下，竟然安静了几分。
　　她暗暗松了口气，第二次查验，想来没露出破绽。
　　谢渝收回灵力，面上没什么表情。
　　“恢复得不错，浊气散了大半。”
　　千铃垂首：“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谢渝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万泽凌说，你家里没别人了。”他问。
　　“是。”千铃的声音低下去，“满村……只有我侥幸活着。”
　　谢渝沉默了一会儿。
　　千铃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
　　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来自上位者的审视，让她有些不自然。
　　“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千铃抬起头，眼眶发红。
　　“弟子已经没有家了，只想留在天玄宗，哪怕做个杂役侍女。”
　　谢渝感觉他再不说话，面前的女子那豆大的泪珠又要流下来了。
　　“你体内浊气尚有余根，若无人疏导，必复发。”他顿了顿，“你留在天玄宗，于你养病有利，若有机缘，也可修行。”
　　千铃心中狂喜。
　　“只是，”谢渝话锋一转，“一月后的入门考核，你若过不了，我也不能留你在内门，怕是真的只能去外门做个杂役了。”
　　千铃信誓旦旦说：“弟子一定努力，不负师尊所望。”
　　谢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从案旁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这是入门心法，你不妨看看，不懂的可以去问方才带你来的人。”
　　千铃双手接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心情复杂。
　　入门心法乃是修仙界最低等的修行功法，她堂堂一个通幽境巅峰魔修，竟然要从头练起，真是可笑。
　　但如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进入内门，才能接近谢渝。
　　千铃走出竹舍，万泽凌等在门外。
　　“师尊可有说什么？”万泽凌问。
　　千铃低头看着玉简，声音轻软：“师尊说，我可以留下，不过需通过一月后的考核。”
　　万泽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就说吧，师尊看着冷，心是软的。”
　　千铃偏了偏头，没躲开头顶的蹂躏。
　　目光越过万泽凌的肩，落在身后那间竹舍上。
　　谢渝方才的灵力已经在她体内散尽了。但只要一消失，浊气的灼烧又开始隐隐复苏。
　　她需要更多他的灵力。
　　千铃收回目光，对万泽凌笑了一下。
　　“大师兄，心法第一章，我今天就开始看。”
　　万泽凌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非常欣慰。
　　送她回了医药堂，临走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千铃问。
　　“辟谷丹。”万泽凌说，“你虽是凡人之躯，不能完全靠丹药果腹，但若饿极了，含一粒也能顶半日，比天天跑去凡膳房方便。”
　　千铃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十来粒丹药，圆滚滚的，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品阶不高，但炼得干净，火候均匀。
　　“这是大师兄你炼的？”
　　万泽凌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于丹道只是略通一二，比不上万灵宗的那些丹修。丹药数量不多，你将就着用。”
　　千铃拈起一粒，对着光看了看。
　　火候控成这样，可不止略通一二吧。
　　“多谢大师兄。”她眉眼弯弯，随手将布袋妥帖收入怀中。
　　万泽凌走后，千铃坐回榻上，将那枚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天玄宗入门心法，分三重：引气、凝脉、开府。
　　引气，感应天地灵气，导入经脉。
　　凝脉，以灵气洗练周身经脉，打通淤塞。
　　开府，丹田开辟灵府，正式踏入练气期。
　　三步走完，才算入了修仙的门槛。
　　千铃看完，将玉简丢在一旁。
　　她在魔界六岁引气，九岁凝脉，十二岁开府。这份心法她闭着眼都能倒着写。现在她却要从头再来一遍，还要装作磕磕绊绊、初窥门径的样子。
　　但演还是要演的，毕竟她现在是凡人千铃。
　　她拿起玉简，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先演个三天。
　　三天后，千铃去找万泽凌，说第一重引气已经摸到一点感觉了。
　　万泽凌正在演武场边看内门弟子练剑，闻言转过身来，面带讶色：“三天就感应到灵气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千铃伸出手，掌心朝上，努力调动体内那一缕细弱游丝的灵力。片刻后，一团极淡、极微弱的白色光晕在她掌心浮起，晃了两下，噗地灭了。
　　千铃喘了口气，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满眼期待地看着万泽凌：“大师兄，这是吗？”
　　万泽凌愣了一瞬，笑了，笑容中带着惊喜：“是，这就是引气。千铃，三天引气入体，便是放在内门弟子里也算快的。你虽无修行根基，但悟性极好。”
　　千铃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垂下眼，掩住眸中的百无聊赖。
　　三天算什么。她若放开手脚，三个时辰就够了。只是以凡人之躯引气入体，确实费劲了些。这具身体太弱了，连最基础的灵气运转都承受得吃力，她方才那层薄汗倒不全是演的。
　　“既然已经引气入体，接下来便是凝脉了。”万泽凌从腰间取出一卷竹简递给她，“这是凝脉篇的注解，我自己写了一些心得，你拿去参考。”
　　千铃接过竹简，翻开看了几页。万泽凌的字迹工整清秀，注解写得极为细致——每一条经脉的走向、灵气的流速、可能遇到的阻碍和应对之法，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人不光自己修炼扎实，教人也有一套。
　　千铃想起她在魔界时带过的几个下属。她教人的方式简单得多：功法丢过去，自己看。看不懂？那就不用看了，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对比之下，万泽凌简直是天生的师兄。
　　“多谢大师兄。”千铃收起竹简，抬头看他，“大师兄，我能去藏宝阁看看吗？二师兄说那里有很多典籍，或许我能找到对凝脉有帮助的。”
　　万泽凌吃惊：“窨邵跟你提过藏宝阁？”
　　“嗯。”千铃面不改色地取出那块玄铁令牌，“二师兄还把这个借给我了。”
　　万泽凌看着令牌，沉默了片刻，才道：“窨邵的令牌，他从不借人，连我都不借。”
　　千铃心里咯噔一声。
　　“也许……”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也许二师兄特别想有个小师妹？”
　　“藏宝阁在宗门正殿后方，令牌可入第一层。你是凡躯，量力而行，阁内有禁制，不可强闯高层。”万泽凌交代。
　　“千铃明白，大师兄放心。”
　　千铃收好令牌，朝万泽凌行了一礼，转身往宗门正殿方向走去。
　　待她走远，万泽凌仍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千铃沿着山道往正殿走，路过碧水潭时停了一下。
　　潭水清澈见底，几尾灵鲤在水中缓缓游动。她蹲下身，将手探入水中，让冰凉的潭水漫过手腕。
　　浊气的灼烧又起了一分。
　　谢渝的灵力散了整整一天后，那股被压制的灼烧便重新从丹田深处蔓延出来。不重，像是火堆被水浇灭后残留的余烬——不起明火，但烫手。
　　她知道这是暂时的。灵草封住了魔功，也封住了浊气的大半源头。等这具凡人之躯慢慢承受不住，浊气就会加速侵蚀经脉，到时候灼烧会一天比一天重。
　　她必须在下次发作之前，找到更持续的方法。
　　谢渝的灵力隔着经脉的探查就能让浊气平息片刻。
　　如果是直接的、持续的灵力接触呢？
　　她把手从潭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继续往正殿走。
　　藏宝阁她当然要去，但不是为了凝脉。
　　她要找的，是这世间关于纯灵体的全部记载。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