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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石窟2 赤红荒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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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荒原上没有昼夜之分。
天穹永远笼罩着一层浑浊的暗红色光晕。
石窟内却异常安静。
千铃靠在岩壁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渝。
他还在调息。白衣在昏暗的石窟里泛着淡淡的冷光,眉心微蹙,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毒素虽已清了大半,但余毒未净,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周天来彻底拔除。
千铃咬了咬唇,把到嘴边的"师尊"咽了回去。
谢渝早在她醒来的前一刻就已经醒了。
石窟外传来的风声里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异动——有人在附近,修为不高,敛息手段尚可,但对他而言,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
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只是将剑元的感知范围悄然扩大了一圈,确认那人没有靠近的意图后,才重新收敛了注意力。
千铃的气息就在他身侧,平稳、温热,带着那股让他既困惑又隐隐在意的力量特质。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拖延,不想打破这方寸之间的安静。
"师尊?"
千铃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谢渝终于睁开了眼。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他坐直身体,顺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一如往常的从容,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停滞从未存在。
千铃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她松了口气,小声道:"您好了?"
"已经无碍。"谢渝站起身,目光扫过洞外那片暗红的天光,"我们该走了。"
千铃连忙跟着站起来,腿却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
谢渝头也没回,但右手向后一探,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只一瞬,便松开了。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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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石窟,荒原上的风裹着那股腐朽味扑面而来。谢渝将周身剑元微展,将那股气味隔绝在外。
两人步行前行,沉默了约莫一刻钟后,千铃开口问:"师尊,那中心的祭坛……是什么?"
"那是虚幻之域的核心。有人在此布了多年的阵,那祭坛便是阵眼。魔气凝而不散,手法老道,不是寻常邪修能做到的。"
"阵眼……"千铃咀嚼着这两个字,"那我们此去,是要毁了它?"
"若能毁,自然要毁。"谢渝顿了顿,"但若阵眼与虚幻之域的根基相连,强行破坏可能引发更大的祸端。届时需随机应变。"
她抿了抿嘴,加快了脚步,几乎与他并肩而行。
谢渝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跟这么近做什么?"
"风大。"千铃理直气壮,"师尊您走太快了,弟子跟不上。"
谢渝:"……"
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开始出现异象。
地面上不再是单纯的红土,而是多了一些散落的黑色碎石。那些碎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暗红色的天光。千铃每踩过一块,脚底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仿佛碎石下面连通着某种活物的脉搏。
"别踩那些石头。"谢渝忽然道。
千铃连忙收脚,绕开了一块正好在她脚前的黑石。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石头的表面,似乎倒映出了一张模糊的脸。
是她的脸。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跟上谢渝的步伐。
越往前走,地上的黑石越多,到最后几乎铺满了整片荒原。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千铃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元又开始躁动了——不是之前的灼痛,而是一种……渴望。仿佛那些黑石里封存着什么让她熟悉的东西。
她不敢让谢渝察觉,只能死死压着那股躁动,装作一切正常。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祭坛终于近在眼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环形建筑,高约十数丈,层层叠叠,通往顶端。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雕刻,更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自然形成的脉络,在暗光下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泽。
祭坛顶端没有平台,而是一团悬浮的黑雾。黑雾浓稠得化不开,中心偶尔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点,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缓缓睁开。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祭坛方向一波波扩散开来,饶是谢渝修为通天,也不由得运起全身剑元抵抗。千铃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体内魔元疯狂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谢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周身剑光大盛,硬生生将那股威压挡在了三尺之外。
"跟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内。"
千铃被他攥着的手腕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谢渝的体温向来偏低,此刻却烫得吓人。她意识到,那股威压对他的纯灵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他正在用自身剑元强行扛着。
她将自己贴在他的阴影里。
两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向祭坛入口。
就在他们距离祭坛入口不到二十丈时,谢渝脚步微滞。
他眸色一沉,掐了个内决,将周身的剑罩再次加固。
走到入口十丈左右时,异变徒生
那团悬浮的黑雾猛地翻滚起来,暗金色的光点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束,直射而下——射向了谢渝的胸口。
准确地说,是射向他体内那丝属于千铃的本源印记。
那光束并不蕴含攻击力,却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牵引之意,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他体内硬生生抽离出来。
谢渝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他早有防备,剑元第一时间全力运转,如铁索般层层缠住那丝印记。但那光束的牵引之力远超他的预估——不是蛮力冲撞,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认领",像钥匙插入了对应的锁孔,任凭他剑元如何封锁,那丝共鸣依旧从缝隙中透了出来,与光束遥相呼应。他的经脉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通道,那股属于千铃的力量正在被外界强行召唤!
"师尊!"千铃脸色大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丝留在谢渝体内的本源印记正在剧烈震颤,像是在回应祭坛的召唤。而谢渝的经脉正因为这种内外夹击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谢渝咬紧牙关,五指收紧,将千铃的手腕攥得更紧。他另一只手掐诀,剑元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切断那股共鸣。但那光束仿佛认准了目标,死死锁定着他,任凭剑光如何阻隔,都无法完全切断那丝联系。
"这祭坛……在召唤那股力量……"谢渝声音沙哑,额角青筋暴起,"它认得这股气息。"
千铃浑身发冷。
那股气息是浊魔胎的本源,是她最根本的力量。祭坛认得它——说明这祭坛与魔界有着极深的渊源。而更可怕的是,它通过谢渝体内的印记,间接锁定了她。
"师尊,放开我!"她忽然道,"它要的是我体内的力量,您放开我,它就不会——"
"闭嘴。"
谢渝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她的话。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身前。
"我说过,跟紧我。"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莫再提'放开'二字。"
千铃乖乖闭上嘴,反手抓住了谢渝的袖子。
那道光束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骤然收回,黑雾重新翻滚着归于平静。祭坛的威压也为之一滞,仿佛刚才的试探已经结束。
谢渝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朝祭坛入口走去。
"走。"
千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手指还微微发颤。
祭坛另一侧的一根黑色石柱后方,一道灰褐色的身影缓缓收回了探出的半边身子。
那人贴着岩壁,屏住呼吸,直到两人的确认了谢渝的身影消失在祭坛入口深处,才敢微微松动肩膀——正是石窟外那道暗中跟随的敛息气息,一路尾随至此。
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只纸鹤,咬破指尖,在纸鹤背上草草划了几笔,随即松手。纸鹤振翅没入暗红的天光中,转瞬不见。
那道身影重新融入岩壁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