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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试血 有用但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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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晚,千铃取一滴血,以清水稀释,在子时浊气最易发作的时辰服下。
血入喉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比寻常血液多了一丝极淡的清甜。那股凉意很快从胃里漫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渗透,所过之处灼烧感如被浇了一瓢温水,滋啦一声灭了。
她盘膝坐在榻上,等了整整一夜。
窗外虫鸣从喧嚣到零星,又从零星到寂静。月光从窗棂爬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块冷白的光斑,从她膝前慢慢挪到门槛边,然后被晨曦吞掉。
她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感受经脉里那股陌生的平静——太安静了。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还在那里,但不再灼烧她的经脉。
第一缕晨光落在她手背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夜没有换过姿势。膝盖已经麻了,经脉里那股凉意还在缓缓流淌,安静得不像真的,这滴血撑了十二个时辰。
第二晚,她又试了一滴。效果持续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比第一晚更稳定。
她能感觉到谢渝的血在她经脉里缓缓流淌,那股凉意和疏导时探入的灵力相似,但更持久——疏导的灵力是借来的,用完了就散了。
血不一样。血是活的。它在她的经脉里缓缓流动,和她自己的灵力渐渐交融,像是找到了某种共存的频率。
白天,她照常去千竹峰疏导。谢渝的灵力探入她经脉时停顿了片刻,察觉到浊气的异常安静。
千铃闭着眼,呼吸平稳,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他没有问什么,收回灵力,开始教她练剑。
她握剑的时候手腕有些酸——昨晚在榻上僵了一整夜,还没缓过来。她的剑势偏了半寸,他没有纠正,只是看了她一眼,让她再来一次。
第三日午后,她服下最后一滴,竟足足撑了两日!
但也只是两天。
第五天凌晨,灼烧感卷土重来。浊气像是被压得太久,终于翻了身,一口咬回来,这一次来势汹汹。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隔壁住着别的内门弟子,不能让人听见。嘴唇被咬破了,铁锈味渗进舌尖,和她吞下去的那三滴血的味道截然不同。
谢渝的血是清甜的,像竹叶上凝了一夜的露水。她自己的血是腥的,浊的,带着被反噬后特有的焦苦。
天快亮的时候灼烧感慢慢退下去,留下浑身冷汗和酸软的四肢。她试着坐起来,手刚撑到榻边就软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纯灵体的血确实有效——那两天的安宁不是幻觉。但三滴指尖残血只能压制一时。她需要更强的剂量,或者更持久的来源。再划一次?不行。一次失手是意外,两次就是居心叵测。谢渝不是傻子。
她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拿到他的血的途径。
收她为徒!
正式拜师,赐精血为引——高阶修士收亲传弟子时,通常会赐一滴指尖精血融入入门信物,以示师门传承。如果谢渝肯收她为亲传弟子,她就能光明正大地拿到他的血。
但她刚入内门不久,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学剑,炼丹,查邪阵。让他看到她值得培养。
过了两日,千铃在藏宝阁门口碰到了万泽凌。
万泽凌不是来借书的,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和扫帚老头说着什么。扫帚老头难得没在打瞌睡,抱着扫帚站在门边。千铃走近时,只听到后半句:“……邪阵的事已经报上去了,执事堂那边还没回复。”
万泽凌看见她,冲她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卷宗合上。“千铃,正好。上次荒村那个邪阵,窨邵跟师尊汇报过了,师尊让我整理一份详细的阵法记录交给执事堂备案。你在密林里亲眼见过那面石壁上的符文,有些细节我想找你核对一下。”
千铃在藏宝阁门外的石阶上坐下来。万泽凌展开卷宗,里面是一幅手绘的阵法草图——石壁的轮廓、符文的排列、血晶的位置,每一处都用蝇头小字标注了尺寸和推测的术法类型。
千铃低头看图,手指沿着符文的走向缓缓划过,补了几处细节——石壁左侧有一组符文和右侧不对称,精血凝晶的颜色比她之前见过的邪阵核心都要鲜亮,阵眼下方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万泽凌把这些一一记下,写到裂痕时笔尖顿了一下。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抬头看她,语气温和,“那道裂痕连窨邵都没有注意到。”
“我当时离得近。”
他把卷宗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说会把这些补充进报告里,下午就交给执事堂。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的观察力比很多老弟子都强。以后在丹堂,有什么想学的尽管问我。”他笑了笑,“虽然是炼丹的,但阵法我也略懂一点皮毛。”
下午去千竹峰学剑,千铃注意到谢渝的案角多了一摞卷宗。封面上盖着执事堂的印戳,和万泽凌手里那份一模一样——邪阵的报告,已经报上去了。她的目光在卷宗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继续练剑。
这几天她练得很认真,剑招比前几日更顺畅。谢渝难得夸了一句:“进步很快。”
“是师尊教得好。”
谢渝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让她继续练下一招。千铃举剑,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还在适应这把剑的重量——比她的暮念轻。
又过了一日,千铃在碧水潭边碰见云真。
云真正蹲在潭边,毛球趴在她膝盖上,蓬松的大尾巴垂下来,在水面上轻轻晃着,逗得几只灵鲤围过来啄它的尾巴尖。毛球被啄醒了,打了个喷嚏,甩了云真一脸水珠。
云真擦了把脸,拎着它的后颈把它放在地上。毛球也不跑远,就蹲在她脚边啃草。
“千铃!毛球会自己找吃的了。”云真戳了戳它的肚子,“药堂长老说品种认不出来,可能是杂血的。不过我喜欢,管他什么品种。”
千铃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云真把毛球放在地上让它自己跑,回头看她:“对了,你最近还老往千竹峰跑,师尊是不是在给你开小灶?”
“只是在学剑。”
“学剑?”云真眨眨眼,“你不是丹修吗?”
“多学一招防身。”
云真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师尊只教亲传弟子剑法。”顿了顿,又仔细打量了千铃一眼,“你是不是瘦了?这几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骗人。你每次说吃了就是没吃。”云真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塞进千铃手里。还是桃叶藕酥糕,和窨邵第一次见面时给她的一样,不过云真包的油纸更皱,糕点也碎了一个角。
千铃低头看着手里那两块碎了一角的糕点,油纸上还残留着云真画符时沾上的朱砂印子,红艳艳的。
千铃把糕点吃了。云真这才满意,抱着毛球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天我再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千铃坐在潭边没动,把最后一口糕咽下去。
晚上回到屋里,千铃把玉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瓶口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甜,是谢渝血的味道。她把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清甜已经很淡了,再放几天就会彻底散尽。
瓶空了,该想下一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