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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天作之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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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剑被盗。”古序也一从镇上回来,便魂不守舍地朝众人道,“我必须马上赶回山庄去!”
几人讶然,庄奉卿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古序也边说边收拾东西,“城里有我家的酒楼,我今晨进城,家仆私下里传了我爹娘的口谕,叫我趁着消息还没传开,赶紧回去。”
古序也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三两下便收拾好了,包袱一甩,牵出马来,这就要回去。
牧松之眼下的治疗阶段叫他无法下地走路,庄奉卿这几日要给他打个轮椅,还没好,眼下只得趴在庄奉卿背上送别古序也,朝他挥了挥手。
“牧小弟,待你好了,和庄大哥一起,我们山庄见。”古序也道。
“等等!”乌藻月喊住他,自行骑着马跟上,“我也一起去。”
“怎么你也走了?”逍鹤山人道。
乌藻月从马上倾身,抱了抱逍鹤山人:“本来早该去的,既然有人同行,结个伴也好,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那时,我可不一定在此处了。”逍鹤山人提醒。
“没关系,我很擅长找人的。”乌藻月笑道。
庄奉卿提醒道:“你俩总跟我待一处,盯上我的人说不定也会找你们麻烦,万事小心。”
“庄大哥,你更得小心。”古序也叮嘱道,“我进城时,听闻天枢阁的人已在行动,你近日最好不要露面了。”
庄奉卿点头答应,几人不再废话,古序也与乌藻月一抖缰绳,转身纵马离开。
院内一下子安静下来,牧松之在庄奉卿背上问道:“剑丢了古序也为何这么着急?”
庄奉卿将他背到树下躺椅安置好,开始给逍鹤山人打下手:“他爹是护剑人员之一,剑丢了,护剑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牧松之坐在凳子上,看庄奉卿忙忙碌碌,心里想着,偷走剑的人或者团伙,得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庄奉卿心里也正想着此事,边碾药材边问:“前辈以为,会是谁?”
逍鹤山人对照着古籍配药,东挑挑,西拣拣,头也不抬道:“若说谁偷东西最厉害,自然是神偷于风任,不过,护剑人数众多,且都是高手,在他们眼皮底下偷走朝云剑,仅凭他一人可不行。”
牧松之联想下山以来发生的事,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更重要的是他或者他们为何会在此时偷剑。”
“不错。”逍鹤山人道,“那剑平时就放在明月山庄里,早不偷晚不偷,偏偏要在戒备最森严的时候偷,莫不是一种挑衅?不过,这与我又有什么干系,随他们去吧。”
逍鹤山人将药配好,一齐交给庄奉卿:“呐,你将这几味药按每日两次、要吃三日,总共六份的量平均分好,早晚各用四碗水煎成一碗,给他服下。”
庄奉卿接过,开始包药,逍鹤山人掏出针包到牧松之身前,要给他治疗。
“今日感觉如何?”逍鹤山人问。
“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而且时常觉得很冷。”牧松之老实回答。
“嗯,因为我把你体内寒气催发到极致,届时一并拔除。”逍鹤山人给他简单查体,而后抽出一根银针,捏着牧松之白净手腕,道,“我最近有了些灵感,要给你试一试,告诉我你的感受。”
说着,将针一扎,牧松之瞬间僵直,只觉手腕连着手臂再延伸到后脑勺的一根筋被人捏住了,一时除了痛再感受不到其他。
逍鹤山人观察他的反应,又将针拔出来:“你这孩子,疼得眉头都皱成什么了,也不吭一声。”
牧松之缓了缓,睁开眼,看到庄奉卿站在逍鹤山人身后,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笑了笑:“习惯了。”
“不要习惯。”庄奉卿忽然道。
“没错,喊疼,我才知道有病症。”逍鹤山人也道,收起针包,站起来自言自语,“不过这回确实不该疼啊,难道没有那株血盖华顶做中和就真的不行?”
她说的是药学上的事,两人均听不懂,庄奉卿道:“前辈,你说的是什么药材?我可以去找。”
逍鹤山人摆摆手:“你找不到的,血盖华顶世所罕见,又十分娇贵,我才用别的药材替代,然而眼下看来,效果不如预期,我得想想别的办法。”她思索一会儿,招呼庄奉卿道,“你跟我来。”
两人进了逍鹤山人房中,牧松之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只依稀听得些模糊音节,似乎是逍鹤山人在给庄奉卿交代事情。
不一会儿,就见两人转到药房去,逍鹤山人就着药房里的物事继续与庄奉卿交谈,牧松之正奇怪着,就见逍鹤山人背着包袱,牵出此前庄奉卿骑的马,竟是一副要走的模样。
牧松之惊讶道:“山人这是要去做什么?”
逍鹤山人路过他:“摇人,回去找我家老太太商讨疗法,一来一回,短则七日,长则半月,这半月里要做的事,我已交待给庄奉卿,你按吩咐照做就是。”
说罢,包袱一甩,翻身上马,竟是就这样走了,半日之内,院中便只剩下牧松之与庄奉卿。
牧松之目光追随着庄奉卿,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譬如天枢阁、朝云剑、那个神偷,抑或别的什么。
然而庄奉卿没有多说什么,送完逍鹤山人,便回到院子里,先照着吩咐,将该晒的药材搬出来晾晒,又切药、捣药、捆扎,给养的小动物喂东西,总之有的是事儿干,牧松之躺在躺椅里,看他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
周遭一安静,人就总是爱东想西想的。牧松之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时,师父和师母也是这样在院里忙忙碌碌,好像让自己好起来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事,那时牧松之想着要争气一点,快快好起来,不要让师父师母太担心,然而现在面对庄奉卿,却生出了第二种心情。
牧松之既想快点好起来,又想庄奉卿再围着他转久一点,如果庄奉卿知道自己这么想,会不会生气呢?毕竟,庄奉卿在为了一个江湖上偶遇的朋友尽心尽力,而这位朋友却只想独占他的关心。
庄奉卿瞥见他发呆,便走过来,俯身道:“很无聊?”
日光晴好,庄奉卿的脸清晰得十分锋利,牧松之能看到他眼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你的宝典呢?”庄奉卿问道。
牧松之指了指房间方向,庄奉卿于是进去,再出来时,手上拿着江湖宝典与笔墨,又搬了矮案过来,将宝典与笔塞到牧松之手里,墨搁在矮案上,道:“无聊就看你的江湖宝典,做做批注,牧先生,期待你的感言。”
做完这一切,庄奉卿也过来坐在牧松之旁边,拿着工具继续给他打轮椅。
一时间,只听得蝉鸣与敲打声起落,不时有飞鸟掠过。
日头又升高了,但牧松之在树底下,兼之体内寒气旺盛,并不觉得热,然而心里还是躁得静不下来,一会儿看宝典,一会儿看庄奉卿,到最后干脆寻了纸上空白处,开始画起了庄奉卿。
这是庄奉卿浑圆饱满的头、这是他高挺的鼻梁、这是他多情而明亮的眼睛、这是嘴唇……牧松之十分仔细地观察,认真描摹,尝试数次后,终于画出一个稍显满意的头,虽然不及本人万分之一美貌,但也颇有一丝神韵。
庄奉卿瞥见他奋笔疾书,便道:“有这么多感想?说来我听听。”
“又欺负我明知道我说不了。”牧松之道。
庄奉卿笑了笑:“你现在手中有笔,可以写给我。”
牧松之不理他,继续画。
牧松之不理自己,这可是十分罕见,庄奉卿好奇心起,探过身去,伸长脖子看牧松之在写什么,然而只看到几个人头,疑惑道:“这画的是什么,邪魔?”
牧松之气极,还有些尴尬,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画的是他,啪地合上书,道:“没意思不看了我要看别的。”
“江湖宝典没意思,那什么有意思?”庄奉卿问道。
牧松之点点庄奉卿,庄奉卿便笑了,放下锉刀,凑近了道:“我?我哪里有意思?”
庄奉卿近乎要逼到自己脸上,笑容英俊,牧松之有些不好意思,半竖起书本挡住脸,低声道:“你离太近了。”
庄奉卿捏住书本,轻易地将它拿开:“你不是很爱看我吗,刚才,你一直在看我对不对?”
牧松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定定看着他,心跳如擂鼓,不知怎的,还涌起一阵委屈,想到了被庄奉卿教训的那一夜,便转过头去,再次说出那句话:“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庄奉卿却没有退开:“知道什么?知道你画的其实是我?”
牧松之有些羞恼,背着身道:“不是我画的是邪魔!”
庄奉卿轻笑出声,又坐回去,翻了翻宝典:“那这邪魔还挺好看,有我七八分风采,我得好好珍藏起来,毕竟,这可是牧大师的墨宝,牧大师,你有没有给它起个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牧松之的气消去大半,然而不能让庄奉卿太得意,便正色道:“就叫邪魔庄奉卿。”
“好名字。”庄奉卿这么说着,将有画的那几页小心撕下来,折了几折,塞进怀里,“可不能丢了。”
牧松之见状,这回气是真消了,转而化为一种不明的思绪:“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画更多。”
“多少都可以?”
牧松之点头。
庄奉卿反倒摇头了:“不需要很多,这样就很好了。”
牧松之听懂了他的意有所指,拿过宝典,写道:“可我觉得还不够。”
庄奉卿轻声问道:“那多少算够呢?”
牧松之一笔一划写道:“直到再也画不了为止。”
庄奉卿看看字,又看看牧松之,牧松之深深看进他的瞳孔里去,不叫他移开视线。
“好啊。”半晌,庄奉卿道,继而若无其事地拿起锉刀,继续干活儿。
牧松之反倒愣住了,思绪百转千回,开始怀疑庄奉卿方才是否真的话里有话,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说的是画吧?还是他又在装傻?牧松之有点后悔没有说得更明白些,叫这人钻了空子,又糊弄过去。
“喂。”
“嗯?”
“你是否有话没说?”牧松之写道。
“谢谢?”庄奉卿想了想,回道。
牧松之简直气绝,忍不住噼里啪啦道:“你是不是又在装傻还谢谢谢你个头难道真指望我给你画画画到死吗你的八字里是不是刻满了装傻两个字?”
牧松之气呼呼地瞪着庄奉卿,说完这么一串话,感觉寒气都被驱散不少。
庄奉卿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拿过宝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牧松之一看,疑惑地看着他。
“我的八字。”庄奉卿道,“你不是问我的八字是否刻字了吗,不然你算一算?”
牧松之被他捉弄得简直要摔书,然而并没有这个力气,又无力又委屈又愤怒,百般滋味交杂,急得要掉眼泪。
“你不想算我的姻缘吗?”庄奉卿看着他,笑了笑,“知道了我的八字,再知道另一个人的八字,就可以合盘,算我与他的姻缘契合度。”
牧松之简直搞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了,简直恶劣至极,一直把自己翻来覆去地揉捏,然而看着他的脸,又不争气地想原谅他。
罢了罢了,谁叫自己是个爱美的人呢,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也是可以的。
牧松之脑子一转,哼一声,比照自己的
八字,开始掐指头算起来。
这下轮到庄奉卿惊讶了:“你真的会算?”
牧松之闭着眼,手上不停,得意地哼一声。
庄奉卿又笑了,他今日笑了很多次:
“我呢,也略通一些命理之术,不过,我更厉害一些,我有读心术,知道你心里在想的是哪个人,且不需要知道这个人的八字,就能算出他与我是否为正缘。小葫芦,不如我们来比赛吧,待会儿我们算完了,就把结果各自写在一张纸上,一齐打开,看看是不是一样。”
牧松之睁开一只眼又闭上。
“那我便当你答应了。”庄奉卿道。
然而说是要比赛,他却没有起卦、计算、喃喃自语,反而双手抱胸开始闭目养神。
牧松之在听到他说的话时,心里已经乱了。他一向聪明,可以一心二用甚至多用,可是这番被庄奉卿打扰,却难得的混乱了。
万一算出来结果不好呢?万一庄奉卿说的另有其人呢?牧松之有点不想算下去了,开始默念子不语怪力乱神,决定发挥人定胜天的道理,到时候爱写什么写什么。
不一会儿,牧松之停下,开始写那个答案。写完,撕下,攥在手中。
庄奉卿也睁开眼,如此照做。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蝉鸣简直吵得不得了,牧松之的心也是。
“交换吧。”庄奉卿伸出手,掌心中摊着那张对折的纸条,牧松之接过,把自己的放在他掌中。
两人一齐打开。
“天作之合”
“之死靡他”
牧松之不可置信,抖着声音问:“你算的是谁?”
庄奉卿认真地注视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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