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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一石三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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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后来又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雨,清早起来时,外头涤尽尘灰,绿叶泛新。牧松之双眼疲倦,望向初起晨曦,想着呼鹰现在到哪儿了。
昨夜他几乎没睡,他知道庄奉卿也没有,但庄奉卿看上去倒是依旧精神,和萎靡的自己并不一样。
古序也和乌藻月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牧松之摔门的事,便出声问了几句。
“没什么。”庄奉卿答道,租了四匹马来,分给几人。
“好吧,我们走后,你们可别再吵架了,到时山庄见。”古序也顺了顺马背,与二人告别,他身后,乌藻月已上了马,预备出发。
“我们从不吵架。”庄奉卿笑了笑,“走吧。”
古序也和乌藻月点点头,一转身,见到了余空。
“庄奉卿,比试一场。”余空道,倒拖长剑,面色沉沉。
牧松之要上前去,庄奉卿却止住他动作,排众而出,与余空对视。
古序也和乌藻月感到莫名其妙,原本要走的,又停下了。
“余空,你怎么在这儿?”古序也问道,“小堂主呢?”
提及小堂主时,余空眼神一颤,以剑指向庄奉卿:“小堂主昨夜死于他手中。”
此话一出,众人皆吃了一惊,不仅乌藻月与古序也,连客栈里昨夜留宿的客人、客栈外新赶来的人也都停下正在做的事,数十双眼睛投向庄奉卿,探究而复杂。
“你说什么?”古序也皱起眉头,“我怎么听不懂。”
“余空,你是说舒觉星死了?”一位中年游侠问道。
“好好的怎么会死呢,莫不是诓人吧?”另一位女侠道,“昨日不还在幽暮谷中吗?”
“他诓人有什么好处,诅咒自己的堂主死了,若被天枢阁的人听见了,不得被大卸八块?”
“莫非真的死了?”
舒觉星是江湖上的大名人,做点什么总有人议论纷纷,眼下突的听说他死了,更是抑制不住地好奇。
“余空,”先前出声那游侠道,“你说舒觉星死了,那他尸身现在何处?真是庄奉卿所杀?”
“不干你们事。”余空冷硬回道,眼睛只盯着庄奉卿。
“庄大哥昨夜在客栈中,怎么会去杀小堂主,你别血口喷人!”古序也怒道。
“他昨夜去找你了。”余空朝庄奉卿道。
“是……”
“是来找我了,又如何?你要为他报仇?”牧松之正要说是自己杀的,却被庄奉卿出口截断。
牧松之还要再说,庄奉卿却严肃了表情,微眯眼睛,牧松之知他有安排,便住了嘴。
这下众人又是大惊,听庄奉卿言语,以为他承认了杀舒觉星一事,不住猜测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庄大哥!”古序也喊道,半是疑惑半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庄奉卿。
庄奉卿朝他微微摇摇头,古序也复安静下来。
“庄奉卿,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啊。”有人道。
“他早已不是阁中之人。”牧松之出言维护道。
“哎,我看他这说不定算为武林除害?”又有人道,“毕竟舒觉星恶事也没少做。”
铮然一声,余空剑至身前,那人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比一场。”余空收回剑,再一次朝庄奉卿道。
“我不比。”庄奉卿没有应承,拍了拍马匹,翻身而上,这就要走。
“这可由不得你!”余空大喝一声,纵身而上,剑携风至,刹那间便刺向庄奉卿面门!
庄奉卿向后一仰,空手腾挪躲闪,余空咬着不放,庄奉卿被逼得单手一拍马背,飞身而起,旋至地面,余空随即追上,剑势凌厉,二人瞬息交起手来!
众人忙跑来围观,又恐被波及,不敢靠太近,只在外围探头探脑地看。
古序也与乌藻月又下了马,靠到牧松之身边,古序也焦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乌藻月也道:“牧松之你和庄大哥昨夜在不在一处,知道点什么吗?”
牧松之却不答话,斜睨二人一眼,二人还是第一次见牧松之如此冷而坚定的眼神,本来要问出口的话又咽回去,打算待会儿再问。
牧松之又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庄奉卿与余空已过了几十招,上下翩飞,剑鸣铮铮,战得未干的地面泥水飞溅,苍翠的树叶掉落纷纷。
余空不愧被称为天枢第二剑,剑招十分无情,招招奔着致人性命而去,一旦寻得机会便要摘心割喉,即便暂且不得也要砍手断腿,直看得人胆战心惊。然而这些剑招总被庄奉卿惊险躲过,他面对余空步步紧逼的攻势并不急着回击,横挡竖拦,侧翻摆踢,消去余空杀招。
“庄大哥在等什么?”古序也也认真观战起来,便开始分析道,“余空看上去要置他于死地,何不先下手为强?”
“也许是在等待出手时机?”乌藻月也道。
牧松之聚精会神,分析余空武功之眼。
两人缠斗间,来了更多人,先前在谷中的人许是得了消息,又许是方到,纷纷围将过来,耿二娘与皮忠也在其中。
“这下真是热闹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身旁道,古序也乌藻月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居然是白映雪。
“你怎么在这儿?”古序也奇怪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走得慢。”白映雪一本正经道,“况且,怎么能错过如此热闹场面呢?天枢第一剑与天枢第二剑的对决,可是难见。”
“确实难见,就是叫人有点费解。”旁边一人听了他们的对话,接道,“听说是庄奉卿杀了小堂主,余空找他报仇来了,是不是?”
白映雪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古序也不快道。
“你说,庄奉卿为何要杀人呢?”那人没理古序也,继续道,“没理由啊。”
“谁说没理由?”耿二娘忽然接话,她在对面以下巴点了点牧松之道,“秘籍可是在那个小子身上。”
众人又是一阵喧哗。
“你是说……?”白映雪身边那人故作神秘道。
耿二娘笑了笑:“你们难道不奇怪庄奉卿怎的就和舒觉星决裂了?依我看,说不定是看那牧松之身上有秘籍,被他迷了心窍,打算与他共修秘籍,称霸天下,然而舒觉星不许,这才暗下杀手吧!”
“大娘,你比一文先生还会编。”乌藻月忍不住道,实在对这耿二娘的嘴服气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客气了!”古序也也道。
然而虽则乌藻月与古序也不信,但旁人却听往心里去了,一时议论纷纷,道庄奉卿与牧松之是什么暗通款曲的恶人,早有预谋的组合。
牧松之忽的摘下背后糊涂剑,旁边那人以为他要动手,连忙跳远两步:“干嘛,你要打架?话是耿二娘说的,你找她去。”
耿二娘倒是不惧:“难道你敢做不敢当吗?!”
牧松之视他们如无物,大喝一声:“接剑!”,便觑准一个时机,猛地将糊涂剑抛给庄奉卿,庄奉卿打斗途中忽然抽身,一个侧翻,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剑,又将黑剑抛回给牧松之,两人瞬息间便完成了剑的交接。
庄奉卿将那糊涂剑铮然一拔,剑身上映着他的双眼,霎时反守为攻。
此时日头又升高了些,那糊涂剑被耍得纷飞繁复,剑光耀耀,直闪得众人不时抬眼遮挡。
糊涂剑果然还是在庄奉卿手中最有风采,牧松之想。
“比试而已,何必如此狠辣?”庄奉卿一剑压向余空,逼得余空向后仰去,架剑格挡。
“你杀了舒觉星,还不许我报仇吗?”余空手上灌劲,猛地推开庄奉卿剑势。
“你明知道他真正的死因。”庄奉卿又一剑挑去余空腕侧,余空挽了个剑花避开。
“但他还是宁可去找你!”余空空中翻身,当头一剑轰然劈下,庄奉卿铛地架住,剑身触处,金铁嗡鸣。
“所以你其实是在泄愤。”庄奉卿望向他眼睛,横向抽剑,唰啦啦抽出一道飞溅火花,“你恨自己赢不了我。”
余空冷了脸色,眼神一暗,再不回答,发狂了似的发起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牧松之眉头紧皱,目光紧随场上,心中默念剑诀,脑中飞速思考。
刹那间,犹如电闪雷劈,他看到了余空武功的眼!
“轻生傲命……”
“又见面了,小友。”牧松之话刚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刹那间,他感到了危险,立时脚底一转,矮身避过。
同一时间,身后一道拂尘劈来,轰然卷起一道气浪!
人群霎时散开,惊惶不定。
牧松之站定看去,只见如尘道人不知何时到了此地,手中掂着拂尘,正一脸阴测测地看着他。
“是你!”古序也大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取东西的。”如尘道人道,“小友,你和庄奉卿可是把我摆了一道。”
古序也也想起来了,如尘道人为的秘籍而来,先前被他们甩在幽暮谷外,原以为他已败兴而去,谁知他还未放弃,竟一直候在此处。
牧松之微微一笑:“怎么不用你的阵法了?”
“秘籍既然不在庄奉卿身上,自然用不着阵法。”如尘道人道,“对付你,何必大动干戈!”
话音一落,又携拂尘凌空劈来!
牧松之自知不是他对手,连忙避其锋芒,只护住自身,连连逃开,拂尘在身后破空声声,将一众物事打得碎片飞溅。
牧松之边跑边叫道:“停停停你要秘籍我给你就是!”如尘道人却当没听见,显然不仅是为了秘籍,还要泄愤。
庄奉卿见如尘道人追着牧松之,急欲抽身前去支援,余空却发了疯,紧紧缠着他不放。
古序也与乌藻月见状,大刀与暗器齐出,欲帮牧松之摆脱如尘道人,谁知方一动身,人群里又蹿出一老妇,大手一捞就揪住古序也后衣领,将他倒拖回来!
古序也扭头一看,原来正是如尘道人同伙、当时将他们推下坡那妇人,二人只得又回头跟她纠缠。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无匹,一头是庄奉卿与余空大战,一头是如尘道人与牧松之猫捉老鼠,还有一头是古序也和乌藻月与老妇缠斗。
众人皆一头雾水,不认识那老妇,也不知如尘道人与几人有何恩怨纠葛,怎的就出现了,又怎的就打起来了,但看他架势,分明不肯手下留情,怕触了他霉头,连忙躲至一旁,不肯出手。
“乌姑娘,就是现在!”白映雪躲到客栈里,从门口探出个脑袋,远远朝乌藻月指挥道。
“你自己怎么不上?!”乌藻月喊道。
“我手无寸铁,就不上去挨打了,但你听我的准没错!”白映雪大声回道。
乌藻月无奈,但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照做,抬手甩腕,暗器飞出!眼下没有浓雾遮挡,攻击竟真的起效,暗器擦过老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老妇横眉竖目,手做勾爪,呼地就要来抓乌藻月。
“古少爷,你的天水奔流!”白映雪又喊道。
古序也一个滑步,大刀横着斩来,截断老妇攻击。
“你倒是帮帮牧松之!”乌藻月道。
她与古序也倒不怎么怕这老妇,毕竟当初二人曾合力从她手下逃出,虽说有她中途收手的缘故,但两人联手还打不过一个么?只是他们这头被老妇绊住,牧松之那边就危险了。
“哎呀,如尘道人太厉害了,我想想办法。”白映雪目光追着牧松之而去,“牧少侠,小心!”
牧松之不是如尘道人对手,被他追至身后,眼看要挨一击,庄奉卿甩手飞剑,撞开拂尘,连带着如尘道人追势都被一时刹住。
庄奉卿要到牧松之那处去,余空却不肯放过,又从身后缠上来,庄奉卿失了剑,只得赤手空拳与他过招,牧松之见状,一个转弯,又把手中黑剑抛给庄奉卿,自己用长鞭应付如尘道人。
然而如尘道人何许人也,瞄准这一空当,当即一势劈来,牧松之躲闪不及,当胸撞上,直飞出去!
庄奉卿变了脸色,也不避余空剑招,一剑直击,拼着左臂被伤的代价扑哧一剑捅进他肩膀,鲜血横流,也不管他再想如何,抽剑转头就走,直奔牧松之而去,铛铛挡掉如尘道人追至眼前的拂尘,长臂一揽,抱起牧松之倏忽退开。
如尘道人站定,与两人相对。
“如何?”庄奉卿关切问道,低头看牧松之,担忧地摸摸捏捏,确认他无大碍。
牧松之摇摇头,嘴角溢出一些鲜血,抬手擦掉,先去看庄奉卿手臂,庄奉卿随意一瞥:“皮外伤,不打紧。”
牧松之见确无危险,转过头去,虽气还未喘匀,却是笑着:“早说秘籍给你了还打这么狠真记仇。”
说着,从怀中掏出秘籍,抛给如尘道人。
如尘道人接了,翻看几页,见内容不似有异,更有皇家印鉴为证,料想牧松之不至于胆大包天伪造,这才揣到怀里,笑道:“先前在伏虎林你若是早点交出来,就不至于挨这一下了。”
“是两下。”庄奉卿道,“伏虎林中你还伤了他一次,我可没忘呢,道人。”
“怎么,你要报仇吗?”如尘道人问道,“要报仇就尽早,待我神功练成,可就没机会了。”
庄奉卿要动身,牧松之却拉住了他,轻轻摇摇头。
庄奉卿还要再向前,牧松之收紧手劲,庄奉卿望他一会儿,吸气呼气,于是回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见面,再好好讨教讨教。”
如尘道人冷哼一声,转身拂袖,道:“走了。”
那老妇闻言,瞬间撤去攻势,退至如尘道人身边,两人这便要离开。
牧松之朝众人一摊手,大声道:“哎呀秘籍被抢走啦这可怎么办以后可别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