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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事发,打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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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手从旁伸来遮住了眼前景物,舒觉星于是从牧松之视野里消失了。
牧松之微怔,不由拉下这只手,偏头去看手的主人,迎上了庄奉卿漂亮的脸和探究的目光。
牧松之一看到他就开心,于是绽放笑颜,也不管舒觉星如何了。
庄奉卿静静盯着他一会儿后,索性直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折了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也不说话。
牧松之瞧着他的侧脸,想到昨夜听说的事,快乐褪去,心里慢慢泛起许多情绪杂念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内情的人,方才三堂主和银柳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然而一点表示没有,是有自己的打算?还是说昨夜已经做了什么?提醒?埋伏?
牧松之越想心里越着急,不觉去看舒觉星,而舒觉星正看着庄奉卿,那眼神含怒带怨,简直不能细看!
牧松之很不高兴,不过幸好庄奉卿没有回望过去,一副对那边毫不关心的样子,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挡在舒觉星与庄奉卿之间,隔断了舒觉星的视线。
庄奉卿抬头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牧松之扯过古序也袖子,指了指庄奉卿,又两手枕在脸侧,接着用两根手指做了走的动作,最后指向舒觉星,意思是昨夜庄奉卿有没有好好睡觉,是不是偷偷跑出去找舒觉星了。
奈何古序也对他的一通操作不解其意,奇怪道:“你这是打什么哑谜呢,牧小弟,你是被限言了,又不是真的哑巴,有什么就说嘛。”
牧松之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一旁的乌藻月倒是看出了点门道,试探道:“庄大哥、睡觉、走、小堂主,你是问昨夜庄大哥有没有去找小堂主吗?”
牧松之点点头。
古序也反应过来道:“嗨,原来是这个意思,庄大哥就在眼前,你直接问他就好了嘛。”
庄奉卿默默推演阵法,地面被划拉得乱七八糟,并不理会他们。
牧松之有点失落。
乌藻月先观望舒觉星,看到他自顾推演,并没有注意这边,才凑近了抵着脑袋道:“昨夜庄大哥没有去哪里,他在窗边倚了一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一宿没睡呢!”
是为了舒觉星的事发愁吧,牧松之猜测,心里有些酸酸的。
乌藻月悄悄瞥了舒觉星一眼,又悄声道:“庄大哥没有什么表示,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堂主?现在他们两个不在,连余空也离开了,正是个好机会。”
牧松之坚决地双手比了个叉,待那两人疑惑地看过来时,叹了口气,从庄奉卿手里抢过树枝,在地上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二人不知他什么意思,对视一眼,纷纷转头看向庄奉卿,想知道庄奉卿怎么看。
庄奉卿被抢了树枝也不恼,看着牧松之,意有所指道:“牧兄弟天资聪慧,大概昨夜打老鼠的时候被鼠大仙透露了什么,听他的便是。”
“啊?牧小弟你昨夜真的打老鼠去了?”古序也问牧松之。
“这个世界是没有鼠大仙的,所以我想庄大哥可能只是猜测。”乌藻月分析道。
牧松之本就心里不怎么痛快,又觉庄奉卿话中暗含阴阳,更不高兴了,实在无暇给他们二人解释,挥了挥手表示等着便是。
过得一会儿,庄奉卿大概是怕他二人无聊,寻了两件探查事叫他们去做,他们便领命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庄奉卿似乎推演到了什么关窍,霍然起身要前去查看。
牧松之也跟着起身,先是跟上两步,接着又停下了,心里有些踯躅。方才庄奉卿提到昨夜之事,他是猜出什么了?万一他突然问起来,自己该怎么糊弄过去?
一边想着,一边瞟向李青湖,只见李青湖悠悠然坐在舒觉星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推演图,好像自己看得懂似的。
察觉到牧松之的目光,李青湖抬眸,朝他高深莫测一笑,牧松之复转过头去,决定还是少理他。
庄奉卿走到林前,发现牧松之没有跟上来,不觉停下脚步,奇怪地看过去。
牧松之触到他目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转了两圈儿,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
蓦地,庄奉卿停下了脚步,环顾这四下无人的梅丛,漫不经心道:“真是好没意思。”
牧松之正不解,庄奉卿瞥了他一眼,又道:“小葫芦好像真的变成葫芦了,这么久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好没趣。”
原来他一早上的异常是为了这事!
牧松之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高兴起来,原来庄奉卿也挺在意他的嘛!这是不是就是宝典里说的欲擒故纵之术,自己这算是无心插柳,收效居然如此不错!
一时之间,那点酸水也不泛了,笑吟吟地扑上去,拦腰抱住了庄奉卿。
庄奉卿被他扑得一踉跄,稳住身形后稍退开些许,道:“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他叹了口气道,“也是,我这人又无趣又身世潦倒,你肯定新鲜一阵就觉无味了。”
牧松之头摇如拨浪鼓。
庄奉卿又道:“既然不是厌烦了我,那么,是不是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把话说完了?”
原来是在套话!没想到平日里自己爱缠着他,反倒露出破绽了,牧松之睁着一双圆眼装无辜。
庄奉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问道:“你昨夜去找了谁,说了什么把话说完了?总不能是自己自言自语把份额用完了?”
如果牧松之还能说话,那他一定会来一招反守为攻,反问庄奉卿关于舒觉星的事,可惜他现在被迫成为了一个哑巴,于是只好左顾右盼,负隅顽抗。
“你不说我也可以猜出来。”庄奉卿慢悠悠道,“无非就是大师、云木师兄和我们几个。你没有什么事要找大师和云木,昨夜那二人又和我在一块,那就只有另外五人了。”
牧松之不想和他说话了,感觉什么都瞒不过他,这时候倒想念起古序也和乌藻月的好来,他们俩真好糊弄。
庄奉卿步步紧逼:“昨日乌姑娘同我说,她偷听到的事也告诉了你,你是去找了舒觉星,提醒他?不对,他今早和那二人一起来的,余空也无异常,应当还不知情,而三堂主今日突然管教起了舒觉星,行事诡异,你是不是去找他说了什么?”
庄奉卿倾身盯着他,眼神好似蛛网把他黏住。
牧松之有些招架不住,话在心头翻滚了几遭,支吾半天,最后忍不住回道:“一到他的事情你就这么敏锐他这么对你你干嘛还这么关心他。”
说完便有些后悔,他又一次破戒了,后天能说的话又少了一句,但是又有些畅快和解气。
庄奉卿愣了一下,摸摸他的头道:“抱歉,我不该逼你。”
仿佛是安慰般道,“我定要与舒觉星决裂,只管尽早离阁,他的事我不会管,日后说不得兵戈相见。”
决裂?那他昨夜不睡是在做什么,仍旧有些不舍吗?只能说破戒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牧松之干脆连这句话也问出口了。
庄奉卿认真道:“我在等你啊。”
这下倒是牧松之愣住了,又惊又喜,还有些不好意思。
庄奉卿不是好打发的人,又道:“你方才说‘他都这么对你’,是不是三堂主说了什么?”
牧松之抿了抿嘴,没有再说话。
“三堂主不是随便说话的人,能从他那里探知消息,势必是有利益相交换,”庄奉卿沉沉看着牧松之,道,“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保全自己,别做傻事,好吗?”
牧松之避开他的目光,嗯了一声。
大抵是气氛有些凝重,庄奉卿换了个话头:“本来不能说话的,怎么又能说了,难道是还预留了份额吗?”
牧松之悲惨道:“我预支了后天的份额。”
庄奉卿惊奇道:“原来还能预支的?而且已经预支到后天了?”他笑起来,“那这两天你只能做个小哑巴咯,真可怜啊。”
牧松之在心里嘟囔,自己变成小哑巴究竟是为了谁。
这么想着,不由顺杆爬,做泫然欲泣模样点点头,又委委屈屈地要拱到庄奉卿怀里。
小伎俩还没得逞,突然!某处传来尖利鸟鸣,只短促响起两声后就没了声息。
牧松之吓了一跳,纳闷这谷中怎么还有怪鸟,真是坏人好事,谁知庄奉卿却身形一顿,朝声音来处道:“是天枢阁的秘语清音,有人在传讯,走,去看看。”
一听说是有事,牧松之忙直回身子,和他脚步一致向外奔去。
外围李青湖和舒觉星二人也听闻动静,舒觉星本来不欲理会,谁知李青湖一把将他提溜起来,连拖带拽地扯出去。
四人循声追去,绕过梅林空地,到得西边乱石滩,打眼一看,竟是余空在和天远大师、云木缠斗!
舒觉星见状,暗暗兴奋道:“哼,终于要对他两人出手了吗?我倒真想解一解他俩的功夫。”
庄奉卿看天远大师使一把环首刀,云木出招又遮遮掩掩,便知这两人并非原身,便道:“这恐怕是他人假扮的。”
庄奉卿说得不错,这两人武功在余空之下,被他密集飘忽的剑光围住,已是左支右绌,依靠默契配合不断变换步法才将将不被制伏。
舒觉星看了两眼也明白天远大师不可能如此功法清浅,便兴致缺缺,懒懒回道:“真没意思。”
他朝余空道,“抽刀断水,直矛破圆,你自上而下以一线破他们便是。”
那二人本就是靠一人在前引诱,一人从后偷袭的办法拖住余空,在他们故技重施之际,余空以剑触地,呼地纵身直升,在他二人收力不及之时抖剑如旋风般卷下!
顷刻间,二人被剑气笼罩,肩臂脸庞齐齐出现细小口子,仿佛被柳叶般的刀刃划过。
二人置伤口于不顾,脚下生风就要逃跑,正这时,从旁飞来一条藤鞭,出其不意仿若夜中长蛇,咻咻两声后把二人一齐捆住。
二人仍不死心,运劲要挣脱藤鞭,庄奉卿一步向前,出手如电啪啪点住二人穴位,二人这才如木偶般顿住,只眼睛咕噜噜转动。
牧松之看他二人被制住,方又收回藤鞭。
几人围将上来,只见那二人脸上方才被切开的伤口不断膨胀扩大,边缘卷曲,露出的却不是猩红血肉,而是另一层面皮。
牧松之见状了然,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了。
他还没亲眼见识过,不觉玩心大发,上手揉揉捏捏“天远大师”的脸,找到连接处后一把扯下,底下赫然是杜识!
此时牧松之心下已有了判断,又转到“云木”那扯下他的面皮,果不其然,露出的是银柳的脸。
几人中最不明状况的是舒觉星,他不由皱眉道:“余空,怎么回事。”
余空将过程简单道来。
此前,银柳杜识二人说是前去找吃食,但似乎别有心思,一段不远不近的路拉拉扯扯走了许久,余空跟在二人身后心中疑惑,仔细去听,听到了“三堂主”“察觉”“保命”“先跑”等字眼。
到了派发食物之处,因场地较为空阔,也有他人走动,余空便没有靠近,谁知一个错眼间,二人竟不见了身影。
待他走近些,就见天远大师和云木模样的人取道旁侧离开,甚至有人同他们招呼,他们只简单点头示意,并不说话,很快远去了。
那时他急于找人并未在意,将周围前前后后仔细探查一遍仍未发现人影后,心下怀疑起来。
天远大师并不常出门见客,自他入谷以来,满打满算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入谷那天宣布开始解阵,一次便是为庄奉卿出头阻止私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况且两次里大师衣衫单薄,这次怎么反倒披上大氅了?
而云木此时应当到各个解阵群体中去回答今日的三个问题才是,另外看上去身形似乎变矮了?
余空身为天枢阁的剑,种种化形易容之术自然是见过的,甚至许多同僚也有此本领,此时反应过来,忙追了上去。
追到这乱石滩,便知这二人要逃跑了。
他也不客气,见到二人身影后,牢记李青湖叮嘱,放了个天枢阁谜语清音,随后利剑出鞘,直直朝二人刺去。
“天远大师”感受背后劲风袭来,唰地一脱大氅,抽出底下环首刀反身相击,三人由此缠斗起来。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为什么要易容成大师和他弟子的样子逃跑?”舒觉星问道。
二人虽然身子无法动弹,嘴巴还是能说话的,银柳脸上带了点谄媚回道:“这不是当了逃兵,怕被人笑话嘛。”
“你们两个无名小卒,只怕悄声走了也没人知道,还怕人笑话?”舒觉星并不相信,出言讥讽道。
“小堂主惯常众星拱月,自然是不知道,我们这等人物,越是无人问津才越是顾及脸面,毕竟除此之外是什么也没有了。”银柳回道。
杜识也搭腔:“唉,实话和你说吧,我们两个在同门里不受待见,本想借此机会出出风头,奈何确实对解阵一窍不通,与其继续做无用功,还不如先回去呢,但是又不想被同来的师兄弟们看见,才出此下策。”
“你的意思是说,跟着我是做无用功?”舒觉星脸沉了下来,“而且你俩是同门?”
牧松之在一旁听得想笑,看人临险演戏,还有点好玩儿。
“小堂主息怒,你的本事我们自然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们自己又蠢又笨,耐性还差,不想继续了而已。至于隐瞒同门之事,出门在外,不张扬身份也是为了保全自身。”银柳道。
“如果你们真的想保全自身,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李青湖笑眯眯道。
银柳看向李青湖道:“说起来,三堂主为何要指使手下对我俩大打出手,天枢阁便可以无缘无故欺负人吗?我们要走,碍你们什么事?”
李青湖不疾不徐道:“我只是叫他跟着你们,可没叫他打你们。况且要不是你们要走,他也不会出手了,只能说心虚的人先露出破绽。”
舒觉星狐疑道:“你是料到了他们两个有问题叫余空跟着?别打哑谜,说,怎么回事。”
银柳看李青湖架势,恐怕是已经知道内情,谄媚之色尽收,沉静道:“三堂主,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也要插手吗?”
李青湖淡淡道:“私人恩怨,自然要有私人感情的人插手。”
他瞥了一眼自始至终一语不发的庄奉卿和牧松之,后对余空道,“余空,这两人暗中给小堂主下毒,要取他性命,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