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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行动的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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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事情的经过了。”李青湖道。
牧松之听的时候安安静静,仿佛只是一位合格的听众,其实心里滋味复杂,情绪翻涌,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限言令以及李青湖的身份没有表露。
他觉得他更了解庄奉卿一点了,原来他在天枢阁里不是很开心,原来那天在弥懿城里大家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救下小孩不是顺手。
牧松之想,庄奉卿原来还有这么冷酷的一面,为了离开天枢阁可以谋设布局很多事,但又会因为觉得自己挺聪明而害羞。他想问两人之间究竟怎么回事,怎么就走到这地步了,还想问舒觉星为什么要这么对庄奉卿。
他还疑惑怎么有个任务和自己有关,有人在找他,是谁,有什么目的?他还没入江湖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看来此后还得小心行事。
当然最想问的是庄奉卿的想法,庄奉卿既然特意设了这么一个局,想必是要舒觉星来个了断,但是舒觉星一边恨他又宁死也不让他离开,他察觉到舒觉星的心思了吗,如果知道了,还会这么决绝吗?
牧松之不敢去猜,无论如何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他绝不会让庄奉卿再走回头路。
舒觉星对庄奉卿这么坏,甚至想杀了他,牧松之突然有点后悔把偷听到的事情告诉李青湖了,他就应该不闻不问,让舒觉星听天由命。
又想到今日乌藻月把事情告诉了庄奉卿,庄奉卿会救舒觉星吗?他是会去杀了那两个人,亦或是提醒舒觉星?
牧松之心下沉沉,半晌,缓缓道:“舒觉星捅他的那一剑一定很疼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应当是好了吧,距现在已几个月过去,而且庄奉卿一路并未表现异常,不过这也不妨碍牧松之心里酸酸的。
李青湖闻言一愣,沉吟不语。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静默,只有流水潺潺。
而后,李青湖道:“关于此事我已翔实告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解决秘籍之事的办法了?”
能说得如此详细已是破例,李青湖不欲再浪费时间,若是牧松之胡乱编个法子骗他,他非得打得牧松之失忆不可。
牧松之收拾心情,道:“等解阵事了,我会宣布观心照月剑谱在我身上,我就是那个委托人。”
此语可谓离奇,李青湖追问道:“这算是什么办法?”
牧松之解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秘籍确实不在你们这里因为哥哥只是想离开天枢阁并不会真的去完成那些任务,也就是说雇主自己也没有秘籍,我这么一宣布你猜他会不会好奇地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秘籍,以及这个冒充了他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坚定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引蛇出洞。”
“如果他并不是冲着秘籍来的,而只是设了个局要我们天枢阁不好受呢?”李青湖听他不是胡编乱造,心下放松了些许,问道。
“至少我祸水东引了,叫武林人士不再苦苦纠缠你们天枢阁。”
“武林人士岂都是痴傻呆子,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会轻信哥哥已经盗取了秘籍的谣言还找上门来?”牧松之反问。
李青湖一时无语,后道:“那人家若是要你交出秘籍呢?你还能变出一本来不成?”
牧松之轻笑一声:“若我说我能呢??”
李青湖静了一瞬,不知是该相信还是不信,无论牧松之所言虚实,他都十分大胆。
李青湖问道:“真,还是假?”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其他人相信。”
“什么办法?”
“想要知道这个,得拿另外的消息来换。”牧松之微笑。
这并不是划算的买卖,因为只需静观其变便是,很多事早晚都会知道,所以李青湖并没有答应他,转而提醒道:
“若是如此,倒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这可是兵行险着,无论身份真假,有观心照月秘籍名头傍身,你身边必然纷争不断,许多人就如找庄奉卿麻烦一样找你麻烦,这些事,你可曾想过?”
牧松之点头:“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李青湖并不全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是什么办法,道:“不惜身陷险境也要帮我们,你若真的只是为了交换情报,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况且我天枢阁这么多能人异士,最后却要仰仗你一个年纪不大的外人,叫人知道了要笑话。”
“不是帮你们是帮哥哥。”牧松之纠正道,“再说了,妙计不论年龄来历,舒觉星十三岁能当堂主,我十七岁出个主意有什么稀奇?我倒不觉得我比他差,而且要从三堂主你嘴里得到消息就得诚心,我若是随便编点什么东西糊弄你,恐怕明早起来便身首异处了吧?”
原来还暗含了点争强好胜的心思,不过他说得倒是不错,既要人家帮忙,又争那点阁中面子做什么?
李青湖便笑了笑:“身首异处倒不至于。”他话锋一转,“你真的只是为了庄奉卿?你对他倒是痴心一片,他做了什么叫你这么喜欢?”
“爱情宝典上说这些事就是没有道理的。”牧松之回道。
其实除了庄奉卿,他还有别的打算,现在他知道了有人通过天枢阁找他,不管是敌是友,暴露身份后他只管等人找上门来,免得无知无觉间被人暗算,或是在猜疑中惶惶不可终日。
“这爱情宝典我倒是看过一二,一文先生随手写就,还真能骗到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少年,当真有趣。”李青湖笑了笑。
又道:“看你以身涉险,确乎是真心诚意。年纪不大初出茅庐,却是一身胆识,又是个聪明人,若有来日,名震江湖也未可知,我李青湖倒是可以卖你个人情,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说出来,不过,仅限于和庄奉卿有关的事。”
牧松之摇了摇头:“更多的事情我会自己问他。”
李青湖啪地收了折扇,道:“既然你不领情,那便算了,今夜之事到此为止,关于我天枢阁内部之事你不可在外谈及,否则……”
牧松之回道:“这些事还须得你提醒么?”
牧松之很识趣,不必过多交待叮嘱,李青湖赞许地点了点头,道:“那就请回吧,夜露深重,恐染伤寒。”
牧松之也不客气,转头就回,这谷中深夜真是怪冷的,再冻下去他人就要倒了。
翌日,四人集合。
牧松之连着两日深夜行动,昨夜回去后又连夜炮制假秘籍,难免脸色憔悴,呵欠连天,而且提前预支了两日的说话份额,人便安静下来,不声不响地呆坐一旁,一副随时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庄奉卿在林中停停走走,时不时从他面前经过,眼神有些探究。
牧松之人困倦着,但有关庄奉卿的事却一点也不会错过,隐约感觉今日庄奉卿有些不同,似乎看向他的次数多了些?
牧松之怀疑是错觉,于是打起精神观察,在庄奉卿第十五次从他面前经过后,牧松之终于确定,庄奉卿真的在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相信他面前这块地暗藏什么解阵关窍,值得庄奉卿一而再再而三地经过,而且他还眼神飘忽老往自己这瞟,这其中必有蹊跷!
一发现这件事,牧松之便觉有趣,盹也不打了,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庄奉卿这是在犹豫什么?难道他发现自己夜会李青湖了?偷听他讲话了?还是说,他昨日从乌藻月那知道舒觉星要被人暗杀了,恻隐之心顿起,决定救下他,又怕自己闹事?
牧松之越想脸色越难看,把自己给气到了,环顾四周,想把另外两人拉过来问问昨夜庄奉卿的行踪,有没有偷偷跑去找舒觉星。
正想着舒觉星,舒觉星便进来了,身后果然跟着余空。
意外的是银柳杜识二人也跟着进来了,他们两人平日里总是早到,今日却是跟在舒觉星后头,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打算。
这二人一露面,古序也和乌藻月都紧张起来,面色复杂地盯着他们,牧松之也忍不住看过去。
倒是银柳先开招呼道:“几位早上好。”说着眼神挪到牧松之身上,笑道,“牧小弟这是怎么了,一副困倦样子,莫非,昨夜抓老鼠去了?”
牧松之面上回以微笑,里头心念电转,看银柳这样子,舒觉星应当还未知情,难道昨夜庄奉卿并未行动?那李青湖又打算如何?
舒觉星懒得和他们做这些寒暄,一拂袖就开始今日运算,推演了一会儿便停下,眼神责备地看向银柳。
银柳心领神会,瞟了一眼另外几人所在之处,面色尴尬道:“是要用饭么,刚出来得匆忙,都忘了这事,我这就去。”说着转身要走。
“银柳姑娘不是我天枢阁下人,怎么好一直麻烦你呢。”李青湖从梅树后踏出来,朗声道。
他朝舒觉星道:“觉星,你逾矩了,这可不是在阁中,你也不是银柳姑娘的堂主。”
舒觉星回道:“解阵不会,探个路又受伤,笨手笨脚,不做些这等活计,还能做什么?”
银柳解围道:“三堂主,无妨的,小堂主说得不错,其实是我一直在麻烦小堂主,若是以我自己之力,恐怕还走不到这一步呢。”
李青湖道:“哦?这么说起来,银柳姑娘既不会解阵,又是来这谷中做什么?”
银柳笑了一笑:“我就是个没见识的,想看看那玉佩长什么样。”
她反问李青湖,“倒是三堂主好有雅兴,整日只观花赏梅,似乎对解阵与玉佩之事并不关心,天枢阁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
一旁的牧松之听了,知这两人这是在互相试探。
“天枢阁最近是发生了什么需要我特别关心的事吗?”李青湖笑眯眯道。
“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天枢阁的事情我一介外人怎会得知呢,三堂主真是说笑了。”
“你们烦不烦?”舒觉星不耐烦道,“要么解阵要么打下手,在这里打什么哑谜?还有,三哥,你之前不是说今日要出谷吗,怎么还在这儿?”
银柳略带歉意地看了舒觉星一眼,李青湖则说道:“我多留一会儿,你还不乐意?觉星,我正要说你,你在阁中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在阁外可不能待各位江湖同僚如此无礼,对人呼来喝去的。
他又转向银柳:“这样吧,我已经传讯叫阁中弟子过来,不多时便会到达,到时候内务一应事宜小堂主就有人吩咐,不必再差遣麻烦银柳姑娘和杜识大哥二人了,二人只管放心解阵便是。”
“这……”银柳和杜识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接茬。
“我说你……”舒觉星看在场众人本就各有各的不顺眼,一大清早还莫名挨了李青湖一顿训,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正要发火时,瞧见李青湖笑脸上一双沉肃眼睛,甚至称得上冰冷了,一口气哽在喉头,深呼吸间又慢慢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这李青湖往日里常常顺着他,这几日他差遣银柳也未曾说过,怎么今日突然就提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不知内情,但料想李青湖应当不会害自己,舒觉星于是又压下火气,冷着脸道:“三堂主说话,我小小堂主莫敢不从。”
这是闹脾气了,不过李青湖没打算继续惯着他,所以没有搭茬。
银柳眼珠一转,收拾好了表情,随意道:“若是如此也好,不知这弟子何时能到?”
“约莫午时罢,或许还要稍晚一些。”
银柳道:“既然如此,时间还早,早膳还是要吃的,我便最后一次替小堂主去取吃食糕点吧,也算是感谢这几日小堂主带我们二人走到此处。杜识,我们这次拿得多一点,你也一起去帮忙吧。”
说完朝李青湖微微一笑,李青湖也回以一笑,随后银柳便携杜识出去了。
“怎么说得跟要道别似的。”在一旁听了全程的古序也嘀咕道。
牧松之瞥他一眼,心道,可不就是么。
从他们二人对话中,牧松之已大致明白三堂主要做什么了。三堂主既已得知银柳杜识二人诡计,势必要救下舒觉星,若是当面对质,只怕空口无凭,三堂主这一招,显然就是要掐断银柳杜识二人下毒途径,但又留了个口子,逼二人抓紧在这当口动手,好逮个现行,最好是能逼问到下的什么毒,解药是什么。
此前乌藻月偷听到的话里提到二人有意赶紧动手,估计他们自己也很着急。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是他们二人被此异动惊动,干脆弃了任务逃之夭夭,也不知道没有继续下毒后,舒觉星还能不能活下去呢?
牧松之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看向舒觉星。舒觉星察觉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牧松之很不开心,于是又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舒觉星忙着瞪牧松之,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二人离开后,李青湖朝余空使了个眼色,余空得令后,便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