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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夤夜谈判与 ...

  •   不能通过此种方式阻止银柳杜识的下毒计划,古序也有些垂头丧气,牧松之却以为不然,至少这一次的下毒是被糊弄过去了。
      其实方才说出那个方法时他就有些后悔,自己干什么要这么替舒觉星的性命着急,万一他真的做了很对不起庄奉卿和银柳的事,自己岂不是救错了?若真是那样,他叫银柳加大剂量还差不多。
      牧松之小小反省了一下,认为师父说得没错,自己有时候真是脑子快嘴巴也快,这样不好,不好。

      那头,古序也和云木嘀咕完了,云木走到众人间,例行公事道:“我来此处是为各位答疑解惑的,今日有三个问题可以回答。”
      “正好,我有三个关键问题要问你。”提及此事,舒觉星终于一散困倦,目光灼灼道:“第一,天远大师布阵时,是先起经天卦,还是纬地卦?”
      “经天卦。”云木回道。
      “第二,这梅花是按金火流月规制栽种的,还是按水木耀星栽种的?”
      “水木耀星。”
      “第三,这阵法的第四十九卦是离卦还是坎卦?”

      云木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一会儿,最后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舒觉星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大师炼阵当中的小事,他不曾告诉我,我自然就不知道。”

      舒觉星紧紧盯着云木,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云木面色古井无波,目光毫不闪躲。
      半晌,舒觉星轻笑:“哼,好,即使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推断出来。”说完自顾坐下来,再也不理任何人。

      牧松之似乎有点明白庄奉卿说的拜托云木帮忙是什么意思了,他之前以为云木会说谎,故意说出虚假信息误导舒觉星,现在看来,那个“不知道”就是他做出的让步。

      “那个,云木大哥,我们庄大哥和小堂主能不能算两个阵营,分别提问啊?”古序也拉住云木问道。
      云木转头看向庄奉卿,庄奉卿轻轻摇头,他已经麻烦过云木,不想云木再多做破例了。
      云木便道:“他们天枢阁自然算作是一起的。”
      古序也还想反驳,但想到外人并不知内情,在他们眼里庄奉卿还和小堂主与天枢阁绑一块儿,确实难以解释,于是只好失落道:“好吧。”
      古序也一早上在云木这里接连挫败,不禁有点郁闷。
      云木无暇顾及他这点小心思,扫了牧松之和银柳、杜识一眼,确认昨夜的三位主角没有惹是生非,似乎真的就是一场误会,这才转身离开。

      舒觉星一整天都没有看过庄奉卿和牧松之一眼,似乎云木的那句“不知道”给他的解阵带来了很大难题,他不得不自己另外重新推算这部分信息,全神贯注于手头之事,地上的图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歪头,心外无物神游天地似的,连指挥另外三人做这做那都变少了。

      庄奉卿作为更喜欢亲力亲为实践的人,更多的在梅林间走动,将各处都仔细探查了个遍,牧松之陪在他身边,随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拨开梅枝、揪揪小草、抓抓虫儿,倒像是来玩儿了。
      他昨夜说了太多话,今日的份额真是说一句少一句,舍不得再浪费在别的地方上,都拿来逗庄奉卿了。
      每当这时,庄奉卿就微微一笑,用有些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牧松之看到他开心就开心,而且也不需要庄奉卿做太多回应,他自得其乐。
      不过他看出来了庄奉卿有心事,并且这个心事和舒觉星有关,他相信以庄奉卿的聪明程度,肯定从今早他们的闹腾里猜出了什么,庄奉卿会救舒觉星吗?

      牧松之心里有点在意,如果庄奉卿不救他,那得是什么恩怨纠葛,如果庄奉卿救他,又是出于什么理由呢?这时候牧松之宁可自己笨一点,这样就不会想太多。

      中午时分,银柳和杜识仍如往常一样要去拿些吃食,不过这次乌藻月坚持要自己去,不仅自己去,还要拉上庄奉卿,这便是要借机传信了。
      银柳还是那个怕不合小堂主口味的借口,乌藻月回以一句“我知道呀,要甜的嘛,他今早说过”,银柳就不好再坚持。

      另一边,古序也缠住杜识,道是一定要见识见识他的功夫,和他切磋几招,不然自己这趟白来了,杜识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他们今日反常太多,恐怕银柳杜识已经有所觉察,无论如何要再做进一步打算,牧松之在一旁看着一切,心中默然想着。

      想着想着又去看三堂主。
      李青湖这堂主做得比舒觉星还清闲,早上姗姗来迟,来了也不帮忙,仿佛公休度假。不过自知道舒觉星之事后,牧松之觉得三堂主这一趟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他今日来得早,说不定就能从他们的行为里猜出什么,不过这也是自己和他谈判的筹码之一。

      庄奉卿与乌藻月二人去了又返,回来时庄奉卿神色依旧淡淡的,和出去时如出一辙,反倒是乌藻月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庄奉卿说了什么。

      到了日暮时分,今次换成银柳和杜识守夜。一做好安排,乌藻月和古序也就赶紧跑了,怕那两人看出端倪后追杀上门,也不回自己的住处,闹着要去庄奉卿那里由他保护。牧松之今夜有事要做,居然没有也黏过去,和庄奉卿在路口道别后回了自己小楼,徒留庄奉卿望着他的背影。

      过了子时,牧松之悄悄起身,摸到与三堂主约定之地,就在蜿蜒清溪旁边。
      这谷中气温本就偏低,夜里的水边更是寒气逼人,牧松之到的时候就有点后悔自己没把那狐裘披来。

      “夤夜幽会,所谓何事?”听到牧松之到来的脚步声,李青湖也不回头,只面对着溪水独立。
      牧松之没有立刻接茬,李青湖便转过身道:“子时谬乌溪边见,你半夜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听这流水吧?”他说的正是下午牧松之趁隙给他传的消息。
      “我叫你来是要跟你做一个交易。”牧松之开门见山道,他一日能说的话有限制,决计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即使在黑暗中,牧松之也能想象李青湖必然露出了有些惊愕的表情,他身形怔了一怔,而后道:“你这小朋友可真是直接,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有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和我做交易,就是要和天枢阁做交易,和天枢阁做交易,你有足够的筹码吗?”李青湖开始摆起架子。
      “此事与天枢阁和舒觉星的生死有关这个筹码够重吗?”牧松之毫不畏惧,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李青湖并未完全相信,架子还是继续摆:“你随便说句话就能唬我么?你且先说说是为了什么要和我做交易,交易什么,我再酌情考虑答不答应你。”

      “我要知道庄奉卿和舒觉星之间的三个约定是怎么回事为何变成今日这样。”

      李青湖一震,未料到牧松之探知的情况竟如此深入。
      但他并没有十分慌张,牧松之用这样的筹码来交换的,是庄奉卿和舒觉星之间的过往,看来没有要借机谋害天枢阁的意思,似乎更多是为了私情,联想牧松之这些天对庄奉卿和舒觉星那毫不掩饰的态度,他甚至可以猜测是为了那点少年之间的情谊。

      思及此处,李青湖退了一步,道:“哦?既然你连三个约定这样极秘密的事都知道,又何必问我呢?况且这属于天枢阁内部事务,我可不敢随便胡说呀。”
      牧松之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让步之意,便慢条斯理道:“我可以帮助你们转移观心照月秘籍带来的麻烦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暗想牧松之来意应当并非不善,李青湖也不急,悠悠道:“关于秘籍之事,虽然最近确有些风言风语,天枢阁以后少不得会因此惹麻烦,但也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地步,拿着这件事来交易,看上去你的心不是很诚。”
      牧松之不欲废话,直截了当回道:“三堂主不必和我打那些机锋我并非要暗害天枢阁我只是为了更多了解庄大哥如果舒觉星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要替他出气。”

      李青湖没想到他真的不搞那些弯弯绕绕,不管是对事还是对感情都这么坦然,平常见多了话里话外诸多暗示之人,突然碰到这么直接的还有点不习惯。

      李青湖轻笑一声道:“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且说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说的办法又是什么办法,我可不想被你随便从哪偷听来的消息套了话。”

      还真让他给说对了,牧松之能得知这些消息全靠两次偷听,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从叶远书那偷听来的,说不定会去抽叶远书一个大嘴巴,但叶远书也只是给舒觉星传话,所以最大的大嘴巴是舒觉星。
      不过说出来太掉面儿了,于是牧松之没有直接回答:“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可以帮你。”

      “所以是谁告诉你的?”李青湖可不会被他随便糊弄。

      “你这么执着于问是谁告诉我的是不是因为你也怀疑有内奸?”
      牧松之为了这场谈判,不仅要用完今日的说话份额,连带明日的份额都打算提前预支,所以他努力地正常说话。
      “秘籍之事本应该是天枢阁内部事务结果却闹得沸沸扬扬,要么是雇主自己散播消息,要么是内部有人透露,现在我连三个约定这样的事都知道你们更怀疑有奸细了。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三个约定之事是我偶然得知非奸细所为,你们在找奸细的事情是我猜出来的。也许天枢阁真的有奸细,但至少那个人和我毫无关系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游侠罢了。”

      “你很聪明。”李青湖道,“所以那个偶然得知是怎么个偶然法呢?”

      这个人怎么这么纠缠不清!牧松之干脆道:“确实非常偶然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之这不重要!”

      “好吧,权且当你说的是真的。”李青湖姑且相信这个说法,没有再纠结此事,“那舒觉星的生死又是怎么回事?”

      牧松之道:“三堂主何必故作惊讶,舒觉星天天惹是生非有人要杀他不是理所当然?光是谷中就有那个任霜刀了。”
      牧松之试探李青湖知道多少,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真的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看来自己猜对了。

      李青湖道:“舒觉星的脾气是乖戾了一点,然而他怎么说也是我天枢阁小堂主,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随随便便杀他?”

      “如果是和你们天枢阁的人里应外合呢?虽然我只知道半截消息但暗害之事却是一定的。”牧松之抛出消息。
      李青湖明显有所触动,不等他回答,牧松之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对舒觉星的性命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他对庄大哥这么差,而且我用两个条件换你一个消息说起来还是我亏了呢。”

      李青湖的目光在黑夜中依旧明亮,他沉声道:“所以你知道的那半截消息是什么呢?”
      牧松之回道:“怎么都是你问我答呢,三堂主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你且告诉我你知道点什么又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湖沉吟一会儿,道:“倒也不错,做交易讲究礼尚往来,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那个盗取秘籍的任务,登在舒觉星名下,我来,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牧松之两眼一眯,思索这意味着什么。

      光是一个风言风语就叫天枢阁被人追着不放,要是做实了天枢阁真的盗取秘籍,天枢阁岂不是要成为众矢之的?舒觉星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他又为什么会答应呢?
      若说他的性格就是这般不管不顾,那这件事的雇主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真的只是秘籍?牧松之直觉事情不简单。

      牧松之本想问雇主是谁,但转念一想,若是天枢阁知道是谁,难道还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估计现在双方还在互相角力阶段。舒觉星应该不是那个内奸,有哪个内奸会留接了任务这么明显的把柄。

      李青湖见牧松之迟迟不说话,又道:“怎么,这个诚意还不够?”

      牧松之回过神来,心想,不管有什么内情,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便道:“自然够了,算了我们都不卖关子了,我便直言相告吧,那两个叫银柳和杜识的人为杀舒觉星而来,在每天给他的食物里下了毒。”
      李青湖心下一震,心思千回百转,但没有立刻相信他,道:“哦?怎么保证这不是你随口一说?”
      跟这人说话可真费劲!牧松之不耐烦道:“那你别相信反正舒觉星死了我还乐得他不会再和哥哥纠缠了呢!”

      他这么一说,李青湖确定牧松之确实是为了那点情谊来的,倒确实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便道:“牧小友虽和觉星性子不合,却仍担忧其性命,真是侠义心肠。那么,你说的和天枢阁里应外合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只知道半截消息,恰好这就是我不知道的那半截。”牧松之不欲再废话,道,“你看我很守信用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庄奉卿和舒觉星之间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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