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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一团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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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牧松之和古序也均心下一惊,并疑窦丛生。
古序也讶然:“什么?究竟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偷听到的?”
牧松之向古序也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自己确实全然不知情,但古序也方才又是调虎离山又是在屋里和乌藻月一同警戒的,牧松之还以为他已经知道内情了。
“牧小弟你这什么眼神,我也是才知道!”古序也注意到了牧松之的表情,“我在坤字号楼等不到乌姑娘,就到处去找她,她从楼上飞身而下的瞬间我就认出她来了,看她被人追着,恐怕出了什么事,顾不得许多就跟上去,又在你帮助下逃回这里,现在才喘了口气,还什么都没问呢!”
你眼神可真尖,就这么瞬息一道影子也能认出来,牧松之心道。
“所以到底怎么了?”古序也问乌藻月。
乌藻月目光移到牧松之脸上,又去瞥古序也,似乎有点游移不定。
末了,她下定决心道:“好吧,牧松之和庄大哥这么要好,应当会理解我们的做法的。
“我实话告诉你吧,为了庄大哥能顺利脱身天枢阁,我们决定今晚偷偷去给小堂主下痒痒水,叫他因此耽误解阵进度,进而输掉赌局。我和古序也约了丑时在坤字号楼下碰面。”
这些事牧松之已经偷听到了,只是乌藻月不知道,从头给他解释,遂点点头。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乌藻月垂头丧气,“我们都忘了我不识字,我、我不知道哪个是坤字号楼。”
原来如此!难怪古序也久等不到。牧松之还以为她是出什么事了,同时也庆幸没有真的出什么大事。
“哎呀,都怪我,第一次做偷袭的事,这种细节都忘了,没有给你交代清楚。”古序也也懊恼地一拍额头。
“唉,我倒是第二次偷袭了,但是之前偷袭庄大哥的时候又不需要这个。总之,我是临到头了才想起来这件事,但这时大家都睡了,我也找不到人去问,只得在各处瞎晃,想着这谷中就这么大,总能碰到的。”
她突然来了精神,手肘搭上桌子道:“然后你们猜怎么着?我看到光头杜识从房里出来,到另一个人房里去了!
“那会儿我还不知道那是谁的房间,推测一下,能让一个人半夜到另一个人房里去,肯定是件大事,谷中最大的事是什么,解阵,而杜识又跟着小堂主解阵,四舍五入,那里就是小堂主的房间啊!”
“真是精彩绝伦的推断。”古序也道,“但是怎么就错了呢?”这话由别人来说是在阴阳怪气,但古序也明显是真心的。
乌藻月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牧松之发觉乌藻月真是可爱极了,若是平常人肯定会猜到男女风月之事上去,说不定还会有些风言风语流传,可是她好像从来不会这样去推测人。
“总之我推测出那是小堂主房间后,想着这不是正好,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就偷偷跟上去。”
那房中没有点灯,乌藻月无法从影子推断出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只得贴近房门,侧耳凝神听他们在说什么。
“已经耽搁很久了,要不要加快进度?”一个声音说道,应是杜识。
加快进度,是快点解阵吗?乌藻月疑惑。
“但现在庄奉卿和余空都还在这儿呢,他突然死了,他们二人第一时间怀疑到我们头上,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回答的人却不是乌藻月以为的小堂主,而是一个女声,经过这一日相处,乌藻月听出来了,是银柳。
乌藻月吃惊,这两个人私下这么要好?而且他们是谋划着要杀什么人?和庄奉卿余空又有什么关系?
“不然明天给他的食物中再多加一点毒药好了,叫他在解阵截止之日第二天命丧当场,那时候我们已经逃之夭夭了。”银柳道。
不知为何,乌藻月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点点和银柳不同,但是又确实似银柳,也许只是银柳气急之下声音变形了罢,反正自己和银柳也不是很熟,乌藻月没有细想。
“不过要小心一点,他们三堂主来了,庄奉卿也在,不像前几日那么好糊弄。”杜识提醒道。
银柳嗯一声,又道:“庄奉卿不知情,但同为堂主,这李青湖未必不知道点什么,他突然出现,保不齐就是为救舒觉星而来。”
舒觉星?!原来他们是要谋害小堂主,而且已经开始了,难怪今日不让古序也跟着一起去拿食物,原来是要暗中干坏事!还有三堂主,这都什么跟什么,乌藻月简直混乱了。
“应当不会,那人筹谋这么多年,畏畏缩缩,一直不出手,还能被李青湖发现了?”杜识道。
“哼,靠不住的人不必再提。”银柳开始在屋中踱步,“现在的问题是那个余空,绝不能让他看出端倪,否则依他对舒觉星忠心的程度,只怕会追杀我们。”
“我之前还担心庄奉卿,毕竟被天枢第一剑盯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今日看他表现,似乎和小堂主有嫌隙?”杜识道。
银柳脚步一转,往门边走来:“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他们共事多年,说不定只是暂时有怨。”她脚后跟贴到门框,“不然明日我去试探……”
“什么人!”银柳在靠近门的瞬间就察觉到有人偷听,哐啷开了门!
乌藻月甫一听到她脚步声,心下已暗道不好,再听她一吼,忙不迭跃楼而逃。
“然后就发生后面那些事了。”
乌藻月诚挚地看着牧松之:“牧松之,这次真的特别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古序也,如果不是你们,我觉得以我听到的消息,那两个人绝不会放过我,明天大家只能看我的尸体了。”
她朝牧松之抱拳行了一礼:“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尽管和我说,关于你的病我也会留意的。”
又转过头去面对古序也,“古序也你也是,不过你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没关系,为朋友两肋插刀嘛。”古序也挥手表示不必在意,牧松之也点点头赞同他的话。
“不过,牧小弟你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呢?而且你暴露自己给他们俩看到了没关系吗,会不会有危险?”古序也担忧道。
牧松之摇摇头:“我又不是偷听的人他们没有灭口的理由。”
牧松之是突然出现的,不管他为什么出现,总之既然可以肯定他不是偷听者,那二人暂且没有要害他的理由,目前他们最要紧的事应当是找出偷听者。
一想到明日起来能看到他们俩心下慌张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牧松之不觉有点好玩儿。
不过眼下关键的还是关于舒觉星,三人乍然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论他们和舒觉星的关系,虽说有点冲突,但也不至于要置他于死地,舒觉星与庄奉卿争执的内情他们并不知晓,要教训舒觉星全凭一腔义气,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庄奉卿,舒觉星和他们全无交集,在明知有人要害他的情况下还不闻不问,似乎有些不妥。
“你说,我们要不要偷偷提醒他一下?”古序也犹豫道,“也不知道这毒是个什么病发原理,不过我看他还活蹦乱跳的,如果现在开始断了毒药,应当还有救吧?”
说着去问乌藻月:“乌姑娘,你知道世上有什么毒药是毒发前毫无异状,又能控制其毒发时间的吗?”
乌藻月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世界上能让人不知不觉中死去的毒可多着呢,仅凭只言片语我也不知道。”
古序也叹了口气:“那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提醒小堂主,让小堂主自己去审问那二人,叫他们交出解药了。”
似乎也只能如此,并且还得隐蔽地提醒,毕竟那两人还不知是乌藻月偷听到了对话,不能贸贸然暴露引来杀身之祸。
“说起来,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我自认对江湖中许多人许多事都略有了解,勉强算个包打听,但印象里没有这号人物。”古序也托着下巴开始回想。
“江湖中的人太多了,不认得也正常。”乌藻月回道,“也不知道小堂主是做了何事,惹得人要上门杀他,而且似乎和天枢阁中人还有点关系?三堂主又是怎么回事呢,听他们的话,三堂主似乎知道点什么,那他为何不阻止?”
“会不会是阁中权力争斗?”古序也摩挲着下巴,“也不对,据我所知,小堂主最爱的就是解天下难题,无意于阁中权势,虽然有小堂主的名头,但不怎么管事的。”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杀舒觉星?牧松之脑子转得飞快,开始进行推测。
最可能的因素便是仇人找上门,但李青湖这个因素却是增添了些许迷惑,按照那两个人的说法,李青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而且是为救舒觉星而来,那他为什么不出手?
可能的情况是李青湖只隐约知道一点信息,但不能完全确定是谁、怎么做,还有一种可能是李青湖为别的事而来,恰巧碰上了。
那两人还提到了“那人”,是谁?这个人也在筹谋杀舒觉星,并且与两人有联系,但本次谋害行动,似乎双方未达成一致?说“那人”的行为李青湖可能会发现,是天枢阁的人?
对了,他们说“同为堂主”,难道和别的堂主有关?有别的堂主要害舒觉星,之前一直与银柳等人互通有无,但这回银柳擅自行动了?
思及此处,牧松之悚然一惊,明白此事绝不简单,恐怕不是江湖寻仇可简单概括的。
再联想之前推测的天枢阁内部可能有内奸,与这件事有没有关联?若内奸与要杀害舒觉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从舒觉星身上,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若不是同一个人,天枢阁可真是跟个筛子似的。牧松之暗自腹诽。
总之,李青湖知道点什么,但这个“什么”,既有可能是内奸的事,也可能是舒觉星的事,或者二者合一。
牧松之更倾向于李青湖为别的事而来,毕竟他若是知道有人要害舒觉星,怎么会不提醒他,还任由这些陌生人靠近?若想保护舒觉星,在不确定是谁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摒退旁人,无论是谁。
牧松之心念电转,已想出与李青湖交涉的办法。
“我们几人在这里空推测也没什么用,天枢阁内部的事情,叫天枢阁自己解决去吧。”乌藻月思考半天未果,道。
古序也点头同意,又道:“那庄大哥那边……”他一边说一边瞟牧松之。
牧松之回以一个看我干什么的眼神。
“咳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一下庄大哥,如果他和小堂主不至于不共戴天,说不定会有办法救他。”古序也建议道,“牧小弟说话不方便,那明天我或者乌姑娘寻个机会偷偷暗示一下他。”
另外两人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赶紧睡一觉,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古序也最后拍板道。
三人于是灭了灯就地歇息。
话虽如此,但其实都没有睡着。
古序也和乌藻月心里郁闷,明明本来是要来作弄小堂主的,怎么最后反倒变成要救他了,简直稀里糊涂!而牧松之在黑夜中想了很多,并决定把询问之事赶紧提上日程,掐指一算,距出谷之日还有点时间。
翌日,三人为免遭到怀疑,前后错开回到集合之地,牧松之是第三个走的,到达时银柳和杜识已经候在那里了,牧松之一出现就热情招呼,仿佛无事发生般。
牧松之回以一笑,再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古序也和乌藻月,他们两个自知演技不佳,为避免和银柳杜识二人对上露出破绽,均紧紧跟在庄奉卿身边问东问西,好像突然对阵法起了很大兴趣似的,庄奉卿被烦得没办法,打发他们去探查情况。
他们一走开,牧松之就凑上去笑眯眯道:“哥哥早上好昨夜睡得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想我?”
庄奉卿道:“好消息是,阵法没有突然攻击我,坏消息是,我听银柳姑娘和杜兄弟说,有人被老鼠攻击了?”
银柳笑道:“是的呀,昨夜牧兄弟说见到了很大一只老鼠,还叫我帮他驱赶呢。要怪就怪我们把庄少侠你留在这里守夜,牧少侠是为了陪你才受冻的,如果不受冻就不会半夜回去,也就不会遇到老鼠了。”
银柳在测试他有没有说谎!牧松之立刻反应过来了。
他昨夜的话里牵扯到了庄奉卿,她故意在庄奉卿面前提起这么多细节,但凡庄奉卿惊讶“你昨夜不是早就走了吗”,便知牧松之所言有问题,继而会怀疑牧松之的突然出现和偷听之人脱不了干系。
银柳笑眯眯的,她背后的杜识也一脸憨厚。
明白这些关窍的刹那,牧松之就突然抱住庄奉卿,脸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哼哼唧唧的试图扰乱他的注意力。
庄奉卿果然有瞬间的愣神,接着低头去看牧松之,牧松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无辜的眼神道:“大早上的就不要说老鼠的事情了那多可怕呀我才不要想起来今晚我们叫别人守夜吧。”
庄奉卿定神看他了一会儿,没有揭穿他,回道:“看来这事怪我,都怪我没有送你回去,谁能想到你会被老鼠吓到呢,胆子真小。”
牧松之得意,庄奉卿果然会帮他圆谎。
银柳和杜识得了答案,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纠结此事。银柳转头回道:“确如牧兄弟所说,我们今夜还是换个人守夜吧。”
这时,余空进得梅林来,依旧是淡淡的神情,谁也不招呼。他身后舒觉星姗姗来迟,绷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他了,牧松之怀疑他有起床气。
银柳见了舒觉星,主动迎上去道:“小堂主来了,这么早应当还未用过早膳,正好我昨日留了一些,都是你爱吃的。”说着就拿出几块金黄的糕点,都用油纸好好托着。
如果是之前,牧松之只会觉得此人为了解阵有点太过努力,但是眼下只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恐怕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是心思不纯地接近舒觉星。
“啊!有吃的!”古序也刚从梅林出来就见银柳递给舒觉星东西,心里吓了一跳,忙喊道,“我也想要!给我留一点!”
他一边喊着一边莽莽撞撞冲上去,快到银柳面前也冲劲不减,猛地撞上她手臂。银柳手一抖,糕点就要掉到地上,一旁的杜识眼疾手快,刹那出手接住了。
“古少爷,小心一点。”杜识看着古序也道。
“对不起啊银柳姑娘。”古序也一脸歉意道。
银柳笑了笑:“古少爷千金之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突然对这小小糕点感兴趣了?”
牧松之看出来了,这两人现在疑神疑鬼,见到谁都要先试探一番。
古序也回道:“在家里的时候当然不稀罕,出门在外日子辛苦一点,什么都觉得好吃了。”
古序也的话提醒了牧松之,他插话道:“古少爷财大气粗怎么能委屈了自己不如叫外面的茶楼酒庄送吃的进来又能改善饮食大伙儿也能沾点光当一回少爷。”
牧松之想到,古序也之前为了让自己说出打败他的秘密,通票随口就允诺了,这点事情应当不在话下。
古序也一激灵,确实如此,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他平常没怎么在意过这些,想着要做侠客就不能太迷恋身外之物,跟着庄奉卿这一路更是过得仿佛山野村夫,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招。
“有道理!”古序也以拳捶掌,做恍然大悟状,“我这就和云木大哥说去,在这谷中叨扰大师和他总是不好意思,于解阵一事上又没有什么建树,别的做不到,至少这点钱出得起,干脆这些日子我请全谷的人吃饭好了。”
说完,抢过杜识手里的糕点,随手往后一抛扔到梅林里:“既然有了大餐,这种东西,不吃也罢。”
银柳和杜识的脸色都有些僵住了。
庄奉卿围观了这一出,心里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去看牧松之,牧松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庄奉卿便淡淡地笑了,又去看舒觉星,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舒觉星感到莫名其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他们在闹哪一出,但还是毫不客气地对古序也道:“记得要甜一点的。”
古序也简直气死了!他本来因着庄奉卿之事要作弄舒觉星,经过昨夜之后正义之心作祟要救他,结果舒觉星还真的点起单来了!
但也没办法,古序也安慰自己,谁让他有一颗侠义之心呢,而且自己可以吩咐给舒觉星的那一份里下痒痒水,这样就救人和帮助庄奉卿两不耽误了,堪称完美。
“好,那我去找云木大哥。”古序也道。
“有人在找我?”云木应声进来,脸上浅浅挂着笑朝众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正好,云木大哥,我有事要和你说。”古序也见他来了,喜出望外,拥着他到一边去,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本以为必无问题,谁知云木拒绝了。
问他为什么,便说谷中幽静,大师不喜欢外来的荤腥污了梅花清洁,古序也回想这几日吃的用的,都不是什么油水多的东西,自觉应当尊重人家习惯,便只能失落地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