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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答疑解惑与 ...

  •   牧松之醒来时天已黑了,空地中央燃起篝火,柴火噼啪,几人都不见了踪影。他揉揉眼睛起来,认得身上是庄奉卿外衫,不由得美滋滋。
      他将外衫收好挽在手臂里,原地蹦几蹦松了松身子骨,开始四处走动找其他人。

      奇怪,人都去哪了?难道都回去睡觉了?就算回去睡觉,庄奉卿也不会不等自己的。
      牧松之边想着边钻进梅林里,欲回各路人马歇脚处,方走了几步,就听见左侧有窃窃语声,脚步顿了一下,悄悄循声而去。
      待得稍近了一些,发觉声音有些耳熟,再仔细一听,原来是古序也和乌藻月,牧松之悬着的心放下些许,但也未敢贸贸然出现,躲在树后侧耳听。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住哪间房,和别人打听的话,不就暴露是我们了吗?”古序也道。
      “刚刚他回去的时候就应该跟着看清楚了。”乌藻月回道。
      “唉,那时人多,没法互通有无,想得不周全嘛,而且我们面上已经和他不对付了,跟着他就很反常,一定会被他察觉。”古序也懊恼。

      “他”是谁?这是要做什么?古序也说自己和“他”不对付,在这谷中牧松之只能想到一个人。

      “不然我们去问问云木大哥好了,他和庄大哥交好,一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乌藻月又道。
      “这倒不错,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庄大哥,想必云木大哥会理解的!”
      为了庄奉卿?回想他们之前嘀嘀咕咕的模样,再结合话中信息,牧松之可以肯定,这二人应当是要对小堂主做什么,给庄奉卿出气。没想到这两个卧龙凤雏胆子还挺大。
      牧松之继续听下去,想看看他们有什么高见。

      “而且我们做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给他下点痒痒水而已,又不是要暗杀。”
      行,的确是他俩能想到的办法。
      “不过万一小堂主中途醒了怎么办?”乌藻月又担心道。
      “所以我们就深夜动手啊,丑时在坤字号楼下会面,记住了。我先去找云木大哥打探小堂主住在哪里。”
      乌藻月重重点头。
      突然,古序也似有所觉般回头:“谁!”
      他一开口,乌藻月的暗器已应声而动,然而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梅花被打落。

      牧松之觉得庄奉卿不会不知会自己一声就走,于是又折返回空地处。
      果不其然,转过梅丛后就见庄奉卿坐在篝火旁,不知在想什么,听见他的动静就转过身来。
      “终于醒了。”庄奉卿招招手叫牧松之过来,牧松之就凑到他旁边坐下,并递上外衫。
      “怎么,小葫芦嫌弃我的衣服了?”庄奉卿没有接,略带委屈道。
      牧松之摇摇头,明白庄奉卿的意思,但还是怕他衣衫单薄会着凉,直接就披回他肩上。
      庄奉卿淡淡笑了,道了声:“谢谢小葫芦。”
      “这个总不嫌弃了吧?”庄奉卿又递给牧松之一物,原来是个烤得焦黄的包子。
      正好牧松之也饿了,便高兴地接过,包子还有些烫手,表皮烤得焦香,一口咬下去,原来是肉馅的。
      庄奉卿又不知从哪接连掏出别的吃食,应该都被他热过,均是暖烘烘的,地上没地方放,就用衣摆兜在怀里,牧松之看他这样子有点傻乎乎的,觉得有点好笑。

      牧松之用肩膀捅捅庄奉卿,又点了点空地,意思是其他人呢?
      “你说其他人吗?”庄奉卿读懂了他的动作,“快天黑时我们商量了一下,这阵法复杂,恐怕夜里会有变化,留一人在此地值守,其他人且先回楼里歇息,若有什么状况不至于一无所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牧松之歪头看他,意思是所以你留下了?
      庄奉卿点头:“是我自行要留下的,我武功尚可,解阵也略知一二,不管什么突发状况都能对付一点儿。”
      他的武功岂止是尚可这么简单,可真谦虚,牧松之心道,又觉得其他人好没良心,怎么就真的让庄奉卿一个人留下了,至少两个人嘛。他这么想着,忿忿地咬了两口包子。
      庄奉卿看着牧松之的脸色好笑,道:“你吃完了便先回去吧。”
      牧松之头摇如拨浪鼓,又凑近了一点,将头搭在庄奉卿肩上,懒散地烤火吃东西。
      他吃完手头的包子,又拿了糕点,咬一口道:“你昨晚没有陪着我是不是去找那个打赌的人了?”
      牧松之不知道任霜刀的名字,只好这么称呼他。

      庄奉卿嗯一声:“你看出来了。”

      如果是不知内情的人恐怕看不出来,但综合了前情的牧松之已推测出前因后果。毕竟,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庄奉卿想离开天枢阁,就真的跳出来一个人打了个赌,赌注就是庄奉卿的去留,想必是早有预谋。之前庄奉卿说他不需要解开阵法,关键是舒觉星解不出,眼下都有了解释。

      只是牧松之还有些情况仍不明,就抽出一根树枝摁灭火星,在地上沙沙地写起字来。

      “杀人真?”问的是任霜刀所说师门血仇一事。
      庄奉卿笑了笑:“当然不是,甚至说我于他有一点小恩,所以他才愿意帮我演这一出戏。”
      牧松之抬眸,满是好奇。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从小无父无母,和哥哥相依为命,很久以前他与哥哥为了活下去偷东西,被人发现了,失主要打死他们,我替他还了,就这样。”
      庄奉卿淡道,“准确来说也不是我还的,是我央求师父给了钱。”
      牧松之点点头,是庄奉卿能做得出来的事。

      他又继续在地上写字。

      “堂主提前发现?”问的是就不怕小堂主在他们打赌之前发现是个骗局吗?
      庄奉卿摇摇头:“不会的,正如你今天所见,小堂主除了那些难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误杀过什么人他确实不记得,任霜刀说的那些事,恐怕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也不在乎。”
      原来那人叫任霜刀,牧松之记住了。
      “不入局?”赌注一出,舒觉星应当就察觉到了这是个陷阱,怎么确定他一定会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因为舒觉星就是这样的人。”庄奉卿肯定道,“他相信他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怎么会有人比他更先一步解出难题呢?不管是解出阵法,还是关于我的事,他全部都要收在囊中。”

      这还是牧松之第一次听到庄奉卿叫舒觉星的名字,之前都是小堂主小堂主地叫,一派恭敬样子,好像舒觉星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堂主,可是当谈起这个人的弱点时,舒觉星在他这里似乎又变回一个普通人了。
      牧松之不由得抬起头认真看庄奉卿,一边佩服一边有点酸溜溜地想,你可真了解他。

      庄奉卿肩头一轻,于是转头去看牧松之,看他脸色就知道又在想奇怪的事,故意道:“我这么无情无义肆意地利用他,是不是很讨厌?”
      牧松之急道:“你明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庄奉卿噗嗤一笑:“今天最后一句话也说完了,还是为了小堂主说的。”

      又被耍弄了。牧松之气哼哼地又把头靠回庄奉卿肩膀,并动静很大地拿了糕点狠狠嚼起来。

      庄奉卿笑完了又道:“我和他共事这么些年,有了解实属正常,倒不如说但凡和他有过交集的人,对他的脾性都大概清楚,但也仅此而已了。”
      “说起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想的是什么吗?”庄奉卿偏头看牧松之。
      牧松之脸颊鼓鼓,投来好奇的目光。

      庄奉卿抿嘴一笑:“不告诉你。”

      他这么说,牧松之不免揣测是不是和自己有关,可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不是吗?而庄奉卿第一次见到舒觉星在更早以前,怎么会那时候就想到自己呢?
      牧松之觉得庄奉卿总是说着让人误会的话,真是太可恶了!又或者他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牧松之边在脑中思考边吃东西,吃完又拿水瓶,拔了瓶塞咕咚咕咚几口,终于饱了,出神一会儿,想起来还有事情没问完。

      “怎么赢?”
      虽说是设了局,舒觉星也入了套,但是怎么确保他一定晚于虞断初解出来呢?难道真像古序也和乌藻月那样半夜去给他下痒痒水?那牧松之会再加一点昏睡粉,叫舒觉星把解阵的时间都睡过去。
      “那便只能仰仗云木大哥了。”庄奉卿道,“我拜托他在回答每日的三个问题时不必那么实诚。”
      原来这一步他也安排好了。
      说起来,天远大师曾说过是庄奉卿建议他以招募令的方式解阵,难道整个阵法都是陷阱吗?

      “天远大师?”
      庄奉卿摇摇头:“这本来就是我与小堂主的私人恩怨,怎能叫大师和天下英雄为我一己之私白折腾?五极梅花阵是真,当时大师曾和我提及阵法已成,想和人交流一番,但是不知怎么才好,我心中有了主意,就向他建议此法,顺便在其中解决我们之恩怨。”
      事情原委大致明了了,只是如何保证解阵之事成为那三个条件之一,叫庄奉卿来到此处和大家会面并引出一系列事件的呢?牧松之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任务,你?”
      庄奉卿笑道:“你还是这么机灵。不错,解阵的这个任务是我自己朝天枢阁发布的。”

      这便说得过去了。此前古序也说过,天枢阁有严格的雇主保密规矩,舒觉星不会提前知道此事布局。只是从发布任务到这个任务一定会成为那三个条件之一,应当还有人助力,否则舒觉星若是提了别的条件岂不是完蛋?

      “三堂主?”牧松之对其他堂主不甚熟悉,但是看三堂主劳动身躯来到此处,对庄奉卿态度也不赖的样子,应当还是站在庄奉卿这边的。
      庄奉卿简单嗯了一声。

      牧松之了解完事情经过,心中一部分迷雾散去,十分满意,但是更加好奇庄奉卿和舒觉星之间的纠葛了,不过这些事庄奉卿未必愿意详谈。
      说起来,庄奉卿今天怎么这么坦诚,问什么就答什么?牧松之怀疑他心中有鬼,又探究地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庄奉卿目光与他接触,奇怪道。
      牧松之沙沙写出“坦诚”两字。

      庄奉卿看着这两个字静了一会儿,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牧松之却读懂了他,他一定觉得没有可分享的人,十分寂寞,毕竟牧松之如果谋划成了什么大事,当真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庄奉卿比他大不了多少,想必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吧。

      牧松之觉得他这样子可爱极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待得庄奉卿偷偷瞟过来时,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于是庄奉卿也笑了。

      但是他的笑转瞬即逝,很快就收敛了笑容,神色淡淡地盯着火堆。
      牧松之看出他有心事,但是牧松之没有点出来,如果庄奉卿不说的话,他决定自己去问三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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