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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哦豁,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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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牧松之未醒,而其他人又散去的时候,庄奉卿约见旧日朋友。
“这么迫不及待就和我夜会,不怕别人发现了你的计谋?”任霜刀从梅树后转出,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庄奉卿站在梅丛之中,原本背对来人,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放松了脸色道:“赌约已定,被不被人发现,倒也无妨,以舒觉星的性子,难道他还会反悔么?”
任霜刀定定看了庄奉卿一会儿,道:“没想到你第一次找我帮忙,竟是为了这种事。”
“这种事算是什么事?”庄奉卿反问道。
“就是这类做戏之事。”任霜刀双手抱胸道,“我以为以你的性子,要是想离开天枢阁,直接杀了舒觉星就是,何必这么迂回?你武功不是很高强么,还怕打不过他?”
“杀了,然后呢?”庄奉卿道,“被天枢阁通缉,一辈子与其纠缠不清?这与没离开,又有什么区别呢?”
任霜刀哼一声道:“那就杀尽天枢阁的人。”
庄奉卿轻笑出声:“那我可真是得累坏了,届时你会来帮我吗?”
“我也杀不来这么多。”任霜刀道,“要是找到那个人,说不得叫他帮你一起杀。”
“你还在找他吗?”庄奉卿问道。
“是啊。”任霜刀放开双手,走近庄奉卿,问道,“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庄奉卿思索一会儿,道:“近日没有消息,不过眼下盟主大会总选在即,说不定他爱凑热闹,到明月山庄去了。”
任霜刀又是冷哼一声,面色森冷道:“人多的地方他会去么?他可是一只老鼠,最怕被人看见。当然,最怕被我看见。”
庄奉卿沉默地瞧着任霜刀,片刻后道:“你与你哥哥,分开多久了?”
任霜刀侧过身去,又恢复面无表情,而后道:“三年了。”
“你找了他三年。”
“但是找不到。”任霜刀自嘲道,“连任风雨这个名字都消失了。”
“一个人怎会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呢?”庄奉卿陷入沉思。
“不是无影无踪。”任霜刀道,“他有时会托人寄钱给我,但从不现身。”
庄奉卿一愣,继而失笑道:“这是在闹脾气?为何?”
“我也想问为何。”任霜刀咬着牙道,“没有任何理由就消失,但是又藕断丝连,你说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庄奉卿问:“是不是有何隐情?”
“有隐情那就明说!”任霜刀隐隐怒道,“把我蒙在鼓里做什么?我们是兄弟!这天底下,他不和我说,还能和谁说?”
庄奉卿没有说话,只认真看着他。
任霜刀发泄后,慢慢冷静下来,吐出一口气道:“算了,就算他刻意隐瞒,我也能找出蛛丝马迹,光是那个愚蠢的名字就暴露了。”
庄奉卿微微一笑:“说明他还是未完全抛弃原来的一切。”
“最好是这样。”任霜刀转回身来,上下扫视庄奉卿,道,“所以你今日刻意找我做什么?如果是那些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谁让我欠你的。”
庄奉卿道:“你是想我们之间两清,从此不相往来?”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任霜刀松了脸色。
“那么,感谢的话还是收下吧。”庄奉卿道,“我找你,一是告知关于你哥哥的事情,虽然没消息,但也还是要明说,免得你着急,二来,确乎关于今日赌约之事,任霜刀,无论如何,确实感激你今次帮我,尤其最后舒觉星当真输了,说不得将气撒到你头上,你也算是惹上了麻烦。”
任霜刀似乎不习惯有人这么郑重地与他说话,呆了半晌,最终扭过头去,道:“知道了,你就当我本来也看不惯他就是了。”
庄奉卿在他身后,无声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李青湖也在与舒觉星相会。
李青湖来到舒觉星住处,一杯一杯地斟茶,舒觉星坐在他旁边,余空在门外候着。
明明已坐了有一会儿,李青湖却一声不吭,好似这茶很好喝一般,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
在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舒觉星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干嘛不说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先给我脸色看了。”
李青湖神色未动,淡道:“哦?我何罪之有啊?”
舒觉星问道:“以任务换取离阁的主意,是不是庄奉卿提的?”
李青湖瞥他一眼:“这很重要?”
“那就是了,你为什么要帮他?!”舒觉星恼怒道,“帮他也就算了,现在还特意跑到这谷里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我告诉你,我不会输的!”
李青湖手上一顿,放下茶杯,看着舒觉星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来看你笑话?”
舒觉星负气道:“难道不是吗?”
李青湖抄起放置桌上的扇子,一敲舒觉星脑袋:“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时候又不灵光了?”
那一敲并不疼,舒觉星没有在意,道:“你别把打机锋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了,有话快说。”
李青湖道:“我为你那任务而来。”
舒觉星又要叫:“这不还是要来笑话我?!”
“是另外的任务。”李青湖道,“你们不是接了三个任务?其中一个,事关重大,你知不知道?”
舒觉星看着他,虽然仍然不忿的脸色,但没有说话。
李青湖正色道:“不与你绕弯子,我且问你,你有没有盗秘籍?”
舒觉星没好气道:“没有!怎么,你来的路上听了些风言风语,就如同外人一般怀疑我了?”
李青湖没有被激怒,道:“没有做,就是还有余地,但仍然十分危险,我还要问你,你为何要接取这个任务?”
舒觉星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我接的?”
“不是我,是大堂主!”李青湖难得没有笑眯眯,严肃道,“那日在戒室中看到这个委托之后,大堂主当即觉得不妙,你们走后,她立即着人去调查,结果查出来,这任务竟然登在你名下!”
“是我接的,那又如何?”舒觉星冷硬道。
李青湖盯着他:“若不是在戒室中阴差阳错抽中这一任务,你是不是就要偷偷地盗秘籍了?”
“我以为我是傻子吗?”舒觉星不甘示弱地盯回去,“秘籍事关重大,岂能随便盗取,我虽随心所欲,但也知道分寸。”
李青湖简直要笑出声:“知道分寸你还接?你知道大堂主为何这么警惕么?出戒室后次日,她曾找过我。”
“几个月前,同为议事堂门派的赤松派被查出窝藏魔头,引得武林群情激奋,上门讨伐,赤松派折损几员大将,元气大伤,掌门杨吾生现在在议事堂还抬不起头。”
大堂主付樨背着手,在檐下仰望湛蓝的天空,话却是朝背后的李青湖说,“杨吾生这人我很清楚,性情随和,为人正派,怎么会窝藏魔头,三弟,你信吗?”
付樨侧过头来,用余光瞥李青湖,李青湖捏紧手中扇子道:“大堂主的意思是,被人栽赃陷害。”
“不错。”付樨完全转过身来,盯着李青湖道,“那么,你觉得是谁做的,又是为了什么?”
李青湖思忖一会儿,道:“争权夺利?”
“我怀疑,和议事堂其他门派有关。”付樨道,“哼,你是不知,议事堂另外几个门派可不老实,尤其是那苍山派燕见峰,从几年前开始就隐隐有鼓吹武林归顺朝廷的意思,搅得议事堂中人心浮动,我与杨吾生算是勉力支撑,然而现在她门派横遭祸患,你以为,下一个会是谁?”
李青湖心下一凛,道:“天枢阁恐有大患?”
“目前来看,快了。”付樨目光犀利道,“他们想制造第二个赤松派。”
李青湖脑子灵光,瞬间想到:“通过栽赃嫁祸的方式!”
付樨点头:“所以,这秘籍一事的真相事关重要,幸而苍天有眼,叫我们阴差阳错发现了,不至于临到头方寸大乱。我方才已查明,是舒觉星接的这个任务,虽然怒其任性,但我也知他性子,不会不明其中利害,说不定还有隐情,左思右想,还是得你跑一趟。”
李青湖道:“但请大堂主吩咐。”
付樨目光灼灼:“我要你去找舒觉星,问明这个任务的前因后果,最好找出那委托之人,若只是虚惊一场,再好不过。我即刻就要出发前往明月山庄护剑,不能待在本阁,已飞书传信予二妹,叫她日夜兼程赶回来坐镇,你那头问明情况后,也须得尽快回阁,以免阁中出事。”
付樨回转过身,幽幽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山雨欲来。”
“是。”李青湖恭敬应下。
“所以,觉星,你须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李青湖将事情道来后,继续问舒觉星,“总不能又是你的一时兴起?”
舒觉星听罢,收了小性子,道:“一半一半吧。”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青湖问道。
舒觉星回忆片刻,道:“我接下这个任务,确实有被激的成分。几个月前,我突发奇想,到一处分阁游玩,想听听那些人都在委托些什么。”
天枢阁分阁通常以酒楼、茶楼一类面目对外,毕竟谁会明晃晃地走进一处明显不法之地,朝里头的人大声说我出十两,替我杀个人呢?简直过于招摇,因而仍要粉饰些太平。
从外表看,与寻常茶楼无异,也确实做寻常生意,但只有懂行的人才找得到门道。
寻一处包间,暗语是“有无隐藏菜单”,那小二便懂了,之后,包间的屏风后便会来人,说事谈价,谈妥了,小二将书契呈上,收定金,予千金契,事情便成了一半,而那屏风后的人与雇主从头至尾并无会面。
“我就在屏风后,听那两个人说话,一个说,他要盗取秘籍,另一个说,万万不可,且秘籍在宫中,有大内高手相护,哪里能盗得,先头那个便说,说不定小堂主舒觉星能做到,另一个又反驳他,说即便是舒觉星也绝无可能,两个就这样吵起来。我一听,这莫不是在挑衅我舒觉星?当即来了兴致,非得接下这个任务不可了。”
舒觉星说着,瞄到李青湖脸色,不由脾气发作,羞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舒觉星就是这般不服输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就接了怎么了?!”
李青湖自然熟悉他秉性,知道再骂也没用,只得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这不是没有说话?”
“你的脸色、眼神都说了!”舒觉星任性道。
李青湖似笑非笑:“你知道就好,这回惹出事来,总该长点教训。”
“什么事,你说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吗?”舒觉星不屑道,“我还怕他们?”
“那些人不足为惧,就怕如大堂主所说,有人找上门来。”李青湖道。
“那就叫他来与我舒觉星对峙。”舒觉星道,“反正我舒觉星还没行动呢,倒要看看旁的人有何把戏!”
“就算你没有行动,光是接了这个任务本身就够人大作文章。”李青湖脸色也冷下去,“天枢阁要如何保你?”
“现在到了说这话的时候了?”舒觉星冷笑道,“他人都道我舒觉星恣意妄为,但内情如何,天枢阁诸位堂主们还不清楚么?有多少腌臜的任务都由我舒觉星出面接下?大堂主能在议事堂里说上话,她还得感谢我呢!”
“觉星!”李青湖低声呵止他,“不要说气话。”
舒觉星凉凉盯着他,抿着嘴不说话。
李青湖叹了口气道:“大堂主差我过来,就是为了保你,你怎么不明白?这件事里,恐怕还有别的人在推波助澜。”
“我知道。”舒觉星道,“所以我说一半一半,一半确实是被激的,另一半嘛,也是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妄为,算计到天枢阁乃至我舒觉星头上。”
李青湖摆出愿闻其详的模样。
“我要纠正你一点,那天在戒室里,不是阴差阳错抽中的这个任务,而是我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试试你们几个的反应。”
舒觉星往后仰去,倚靠着椅背,“这件事本来该是个秘密,连你们几位堂主都不知晓,却仿佛一夕之间传遍江湖,你看,这不就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天枢阁的内奸,有意思。”
李青湖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现在不知道,但经此一遭,我总会把他揪出来!”舒觉星恨恨道。
“怎么揪?”李青湖顺势问道。
“待我将这阵法解了,出谷再说。”舒觉星道,“到时,我自有办法。”
“内奸之事暂且另说,那雇主找到了么?”李青湖又道,“我猜不会这么轻易得知。”
舒觉星点头:“正是。那两人走后,我心中知晓中计,差人将其抓回来,然而审问不出什么,他们均是普通百姓,只不过在街上偶遇一人,那人出钱,着他们这么一番有样学样地演戏罢了。”
说罢,两人沉默,半晌后,李青湖道:“总之,大体是问清楚了,我本来也不信你叛阁,但终归要给大堂主一个交代。不便久留,两日后我就该走了。”
“秘籍的事说清楚了,那庄奉卿的事呢?”舒觉星又道,“我以为整个天枢阁中,只有你向着我。”
李青湖未料到他如此纠缠不休,无奈道:“那你想我怎么做,当那背信弃义之人,枉顾总堂主遗愿?”
“那又怎么了?”舒觉星逼道,“我不比他重要吗?”
李青湖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舒觉星霎时觉得无比委屈,眼中就要涌起泪水,然而忍住了,咬牙道:“行,是我自取其辱了。”
李青湖道:“何必如此自侮?不是什么重要不重要,只是做事有个先后顺序,既然庄奉卿先拿总堂主遗愿提条件,我自然就先答应他了。”
这个理由算是哄好了舒觉星,然而他嫌落了面子,仍嘴硬道:“那就是怪我出手晚了?”
李青湖淡道:“你自找的。”
舒觉星哼一声,终于不再纠结,起身到李青湖面前,李青湖张开双臂,舒觉星便埋到他怀里,如小时候那般享受到了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