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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解阵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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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几人相安无事了一会儿。
李青湖自行到别处去赏花吹风,他似乎并不是为解阵而来,一派悠然自在。
古序也拉着乌藻月到角落里嘀嘀咕咕,估计是交代他之前偷听到的关于庄奉卿和天枢阁的事,乌藻月边听边又是皱眉又是点头,表情十分丰富,末了还和古序也一起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事。
不过牧松之也无暇理会他们,庄奉卿在附近的梅丛里勘探情况,正好他和小堂主也不对付,连忙跟过去。
庄奉卿左看看右看看,一副认真严谨,很懂阵法的模样,牧松之还想着他刚帮自己解围的样子,乐呵呵地亦步亦趋在后头随同,庄奉卿看花,他看庄奉卿,庄奉卿转过头来看他时,他就微笑,于是庄奉卿也忍不住要笑起来。
舒觉星埋头演算阵法,偶尔一抬头就看到两人如此模样,心下不快,招呼人道:“余……你们谁往兑位十八眼处探探路,看看有无异常。”
银柳察言观色,在余空出声前抢先道:“我去吧!不过……这是个什么方位?”
“真笨。”舒觉星斜乜她一眼,银柳略为尴尬地笑了一笑。
舒觉星用树枝在推演图旁又另外简单划了一张图,几条横线竖线勾出很多格子:“这是我们在的地方,这是空一潭。”他圈了两个地方,又另外点向一个地方,“这是兑一位,这是兑二位,以此类推。”
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只抬眼盯着银柳,要考验她的悟性。
银柳脑袋并不傻,受此一点拨,恍然大悟道:“哦,那这里就是兑十八。”她伸出手指指向一个地方。
舒觉星一扬下巴,银柳便领命而去。
“兑十八,他在试逆星斗转法,但是据我推演,这个眼不是很准,不一定会有收获。”庄奉卿耳听八方,看向银柳消失的方向道。
原来他会解阵,牧松之惊讶,那方才说他是不会解阵的笨蛋之语就是纯为了给牧松之解围而胡说的了,舒觉星和他共事这么久,肯定也知道,岂不是气死了?
这么想着,牧松之不禁高兴异常,并且为庄奉卿这么厉害而佩服,难怪当时他敢以解阵之事设局诱舒觉星上套。
庄奉卿看他眼神亮晶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道:“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牧松之不知道这算是自谦还是实话,他不去纠结这事,转念一想,如果这个眼不是很准,甚至是错误的,那银柳姑娘会发生什么呢?
他不禁伸长脖子观察银柳消失之处,左右看着时,梅丛里传来一声惊呼,正是银柳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相击之声,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
牧松之与庄奉卿对视一眼,向银柳所在方向奔去,古序也和乌藻月也停止了交谈跑过来。
没一会儿,银柳就从梅林中返回,左手捂着右臂,正往下淌着鲜血。
“呀,怎么受伤了?”乌藻月忙迎上去扶了银柳,将她引回几人休憩之地坐下,移开左手一看,右臂上嵌入一枚银制梅花,与天远大师打断庄奉卿皮忠二人的一致,眼下沁了鲜血,倒变成红梅了。
乌藻月见了,开始从袖袋中掏出她的瓶瓶罐罐给银柳医治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光头杜识吃惊问道。
银柳右手在乌藻月手中,挥了挥左手道:“别说了,我到那里转了两圈,看到有一株梅花十分艳丽,不是常见的白色,想着这算不算小堂主说的异常,于是靠近了想摘几朵,谁知触发了机关,不知从哪飞出来几支暗器,幸好我反应快挡住了几枚,但是实在猝不及防,还是中招了。”
银柳是个心大能抗的,放心把自己交给赤脚医生乌藻月,梅花暗器被拔出也不喊疼。
“小堂主,这……”光头杜识转头看舒觉星,欲言又止。
舒觉星头都没抬,用树枝在兑十八的位置上划了一个叉:“排除一个错误解。”
光头杜识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小堂主,我们在解阵上确实不如你,所以对你的指令一向言听计从,但你可不能因此而耍弄我们。”
“他不是故意的。”余空替他辩解道。
“万事万物总有一个尝试的过程,这阵法这么难,更是需要多做试探,不过一次小小的失误罢了,有什么稀奇。”舒觉星淡淡看向银柳,“都怪你们太笨了,如果是庄……余空的话,他肯定不会受伤。”
余空站着,垂眸看舒觉星一眼,没有说话。
任由乌藻月折腾伤口的银柳在拔出暗器、上药时都面不改色,闻言倒是脸色难看了起来。光头杜识似乎仍然不满舒觉星这解释,但是考虑此后还要仰仗他,便将话吞了回去。
牧松之对舒觉星的话颇不赞同,但是他今天的说话份额快用完了,只得哼一声,再朝舒觉星做个嫌弃表情。
古序也倒是无意卷入他们的明争暗斗,他坐在乌藻月旁边,一一拿起她的药瓶看过又放下。
“止血粉、生肌丸、止痛丸、祛痒水……你的这些药名字真好懂,”古序也道,“我还以为会起些好听的名字,比如魔枝鬼愁丸之类的。”
“因为我不怎么识字嘛。”乌藻月回道,瞥了一眼古序也,“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从小无父无母的,去哪儿识字。”
“你不识字怎么给这些药瓶贴了名字呢?”古序也问道。
“这不是给我看的,是给你们看的,我托人写了贴上去,防止你们拿错。”
古序也一想也是:“有道理啊。”
“是吧?”乌藻月有点小得意,“我虽然不怎么识字,但是脑子还是挺聪明的。”
庄奉卿笑道:“乌姑娘是我们这些人里医术最好的,刚才说自己是笨蛋都是谦虚呢。”
古序也皱眉:“这么说来,牧小弟会看功夫、乌姑娘会医术、庄大哥武功高强,难道只有我是真的笨蛋?”
几人听了都笑起来,气氛于是有所缓和。
庄奉卿坐到舒觉星对面,也随手拣了根树枝,戳在推演图上:“逆星斗转法恐怕不是最优解法,我看不如试试拆分各部分,用脱壳解隙法。”
“你觉得你比我聪明?”舒觉星没有立刻答应他。
庄奉卿顿了一下:“不敢。”
“怎么会不敢,着人来戏弄我引我入套,不是很敢吗?”舒觉星冷笑道,“不过可惜我不会输的。”
庄奉卿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一语不发,舒觉星也盯着他,眼中燃着怒火。他发现舒觉星年纪真小,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长大。
“小堂主绝顶聪明,谁敢算计你呢,况且就算算计了又如何,正如小堂主所说,你总会赢的,所以有什么所谓?”末了,庄奉卿回道。
舒觉星最讨厌他这副看似恭敬的样子,如果是以前他就受用了,可是现在他隐约明白了,庄奉卿有时候顺着他只是敷衍他,但他说了好话,自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简直有气撒不出。
“你别以为说这些我就会原谅你。”舒觉星咬牙切齿低声道。
牧松之从旁看两人气氛微妙,连忙出声打断道:“哥哥原来你也会解阵可真厉害不然你告诉我怎么做吧我相信你一定是对的。”
庄奉卿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不一定准的。”
牧松之摇摇他胳膊,坚持要听。
庄奉卿没办法,用树枝圈了一个地方道:“其实我个人觉得乾十二位更有可能一些。”
牧松之嗯嗯点头,拉着庄奉卿起身就要往相应地方走去。
“这是要我们一起?”庄奉卿问道。
“是的呀我这么柔弱受伤了怎么办?”牧松之理直气壮道。
古序也道:“牧小弟,你怎么去哪都要庄大哥陪着?”
牧松之心道,可不是嘛,再让他们二人聊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牧松之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他聪明的脑袋瓜看得出来舒觉星心思不纯,他可不能放任二人多相处,同时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愈发强烈。
他望着不远处正漫步走来的李青湖,心中有了主意,不过面上不显,只装无辜。
庄奉卿本来也没想让牧松之涉险,笑了一下道:“我倒是想自己去,不过如果你执意要跟来也无妨。”
说着,两人就一同行动前去。
舒觉星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知情况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气闷了半天,最后道:“好不要脸的人!”
这头李青湖回到众人堆里,看到银柳受伤,寒暄关切了几句,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舒觉星则继续推演,然而目光总忍不住移到乾十二上去,他脑子飞速运转,掐指计算,喃喃道:“乾十二位……”
不一会儿后,不得不承认这点位是极有可能的,只是总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再次从头演示一遍后,他突然顿悟:“不对,应该是乾十三!”
他话刚出口,梅林一处就传来庄奉卿的声音:“找到新的入口了!”
众人静了一瞬,而后纷纷起身朝声音所在之处奔去。
“左边走十步,停下,右转,继续往前。”
进了梅林,众人听庄奉卿声音指引左拐右拐,转过一丛梅花后,眼前霍然出现一块空地,庄奉卿和牧松之正候在里头,二者言笑晏晏。
这便是破了一阵,离空一潭更近一步了。
“哇,庄大哥你真厉害!”古序也高兴道,“我昨天和今早在梅林里走了半天,最后不知怎么又走出去了,都没找到这地方。”
“这下我们离空一潭更近了。”银柳也高兴道。
“庄兄弟,果然如你所说在乾十二位。”光头杜识抱拳道,“佩服。”
庄奉卿摇摇头:“其实我也猜错了,并不是乾十二位,只是我看乾十二既然错了,不如把其他的也都试一遍,第一个试的是乾十三,谁知一下就试中了,所以才找得怎么快,都是运气好罢了。”
乾十三位,倒是和舒觉星方才所说的一致,几人不由看向舒觉星,李青湖笑道:“小堂主演算得好,庄奉卿运气好,二者不相上下。”
这个没眼力劲儿的,牧松之心道,谁要他俩不相上下。
舒觉星果然不领情,哼一声道:“我叫余空来做还不是一样。”
乌藻月受不了道:“你们几个到底在说些什么谜语,能不能好好说话!”
庄奉卿安排道:“乌姑娘不必在意这些事,我们先勘探一下周围,之后汇总交流信息吧。”
几人赞同,于是四下散开,钻入梅丛中自行查看,只舒觉星找了棵梅树倚着,大爷一样指挥余空去这去哪,问明情况。
牧松之跟着庄奉卿,面上这也看看那也看看,实际上心里在盘算着找三堂主的事。庄奉卿察觉他的心不在焉,淡道:“在想什么呢?”
牧松之回过神来,露出纯良的笑容,摇了摇头。
“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事。”庄奉卿断言道。
“没有呀我心里一直在想你。”牧松之甜甜回道。
庄奉卿噎了一下,之后道:“你今天就剩三句话可说了,就拿来说这些话吗?”
牧松之嗯嗯点头:“和哥哥说的话都是值得的我还嫌不够呢而且不是你说的希望话都留着和你说吗。”
庄奉卿简直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道:“随你。”
这之后两人相安无话,庄奉卿怕他无聊,故意道:“哎呀,我一个人探查好累呀,要是有个人帮我数一数每棵梅树之间间隔多少步数,梅花都是多少瓣数,什么颜色,以及观察到什么不寻常之处就好了。”
这些事情很简单,牧松之兴致高昂地自荐,庄奉卿笑着戳戳他额头答应了,牧松之便在梅林里左看右看,渐渐的倒静下心来,没那么多杂念了。
过了不久,几人陆陆续续从梅林中出来,围坐在一起交换信息。
舒觉星难得的没有和庄奉卿呛声,只一边听众人言语,一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推演起来。舒觉星不和庄奉卿交流,牧松之也没必要和他作对,而且有限言令在身,也是坐在一旁当一株安静的花儿。
讨论了一会儿,古序也伸个懒腰道:“好饿啊,该到吃饭的时候了。”这一早上先是比试,后又解阵,不知不觉间已经日过晌午了。
“我去弄点吃食。”银柳起身道,“那位云木小师父应当已经把食物放在平常的地方了。”
原来云木和大家约定了一个地方,每日将所需食物和水放到那处,供大家取用。
“你受伤了不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吧。”光头杜识也跟着站起来。
古序也道:“我也去。”
光头杜识顿了一下道:“不用,一点小事儿,两个人就够了。”
“我是说我替银柳姐,她不是受伤了嘛。”
银柳笑道:“不必了,这件事这几日都是我在做,谁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清楚,小堂主其实有点挑食,我第一次拿了他不爱吃的,他还发脾气呢。”她话里并没有怨言,只是一点调侃。
她又继续道:“几位朋友有什么不吃的爱吃的都与我说说。”
几人都摇摇头表示都可以,两人便先行离开。
“话说不会出不去,出去了又进不来吧?”乌藻月担忧道。
“不必担心。”李青湖道,“两位朋友还是经验丰富的。”
乌藻月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过得半晌,他们二人带了食物与水回来分给众人,给舒觉星的那一份还是单独拿的,牧松之悄悄瞟一眼,是外表十分精致的糕点。
真是娇气,牧松之心道。再去看三堂主,他正在啃馒头,又想,同样是堂主,怎么这个三堂主一副落魄样,连个随从也没带,你们天枢阁这么穷吗?或者是走得急?有秘事?
说到三堂主,他来做什么?既不是为了解阵,也不和各位江湖人士结交,就目前看来可以说是无所事事,难道他真的闲的?
牧松之直觉不简单,想必和小堂主或者庄奉卿有关。
之前从叶远书处可以推知小堂主想强留庄奉卿在天枢阁,而庄奉卿为了离开答应了他三个要求,其中两个自己已经问出来了,还有一个是什么呢?如果要从三堂主身上下手,自己要拿什么去和他谈判?
想到这里,牧松之又不禁思虑重重,一口馒头嚼了大半天,庄奉卿从旁看得,拍拍他肩膀。
牧松之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庄奉卿道:“啊!”
牧松之不明所以,跟着:“啊。”
电光石火之间,庄奉卿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牧松之惊诧地闭上嘴,甜味慢慢弥散开来,原来是糖。
“这么食不下咽,吃点甜的长长胃口。”庄奉卿道。
古序也看到了,摇摇头道:“牧小弟你真的太娇弱了。”
牧松之开心,不和他计较。又转头去看舒觉星,舒觉星被余空挡着,没有看到。
他怎么没看到。牧松之很遗憾。
下午如上午那般,舒觉星拆阵解阵,时不时指挥几人做这做那,连古序也和乌藻月也使唤上了。
不过估计古序也和乌藻月交代了舒觉星与庄奉卿之间的龃龉,二人非但不配合,还故意捣乱,舒觉星叫往东就往西,一会儿说自己肚子疼走不动,一会儿又说困了要睡觉,总之没个安生,舒觉星到后面都懒得理会他们,他们于是乐得清静,凑到庄奉卿身边嘀嘀咕咕。
庄奉卿也自行画了一张推演图,只是比舒觉星的简单些,推演一会儿就去林中转转,转完回来再继续推演,比起坐着指挥别人,他更喜欢自己亲做尝试。
牧松之不想做个无用之人,皱着眉头盯着推演图,努力回想自己学过的五行八卦知识,试图看出点什么。
可惜这种东西非一日之功,他瞪得眼酸想得头疼也实在没有办法,遂罢,干脆撇了此事,择一株梅树放松一倚,专心看起了庄奉卿。
庄奉卿写写画画、庄奉卿皱眉、庄奉卿走动、庄奉卿侧目,每一个样子都好看。有时候庄奉卿和他目光对上,他就微笑,庄奉卿于是摇摇头离开。
就这么看着看着,牧松之渐渐困倦,到最后竟然睡着了。
庄奉卿拂开梅丛,见他倚在梅枝上睡熟了,一张小脸上落了零星几瓣红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睫毛温柔地垂着,脸侧还卷着几缕发丝。
他就是这点比较有欺骗性,一安静下来人畜无害,谁知道其实嘴巴叽里咕噜的。
庄奉卿怕他这么睡了着凉,虽然昨夜已经拜托云木给他多加了几身厚衣服,还是给他披上了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