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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一个标准故 ...

  •   “十多年前,我还是同尘派的小师弟。”游道以注意到了牧松之的眼神,回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门派虽然是个小门派,但也还是有一个师父和三个弟子的,大师兄、二师姐和我,我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大师兄性子沉稳,二师姐是个出尘性子,总是在外访历名山大川,时不得见,而我自幼在大师兄照顾下,没什么大志气。大师兄比我们年长些,先我们一步下山去闯荡江湖。”
      游道以的眼神慢慢飘远了:“就是这次出去闯荡,埋下了祸根。”
      “我们门派人虽少,但在江湖上却也是有名有姓,盖因我们师父张不庸武功高强,剑术冠绝武林。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观心照月剑法,已颇有成效,在江湖上一亮相就技惊四座、广传天下,不过那剑法其实还未编完,他仍要继续钻研,这件事除了我们师兄妹几人无人知晓。”
      “师兄游历期间遇见了寒踪派掌门的女儿牧照云,他们相爱了,互相许定终生。下山两年后大师兄将她带回门派与我们相见时,我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大师兄会喜欢的女人,因为她那么漂亮又那么骄傲,大师兄的性子就喜欢与他相反的热烈的女人。”

      “那是自然,”莫悬安补充道,“我们门派的人也都喜欢大小姐,嫁给你们大师兄还委屈了他呢。”

      联系他们前面说的话,这位大小姐恐怕就是自己的娘亲,而大师兄就是自己的爹爹。这还是牧松之第一次听说自己爹娘的事,有些怔愣,他脑海中没有两个人的形象,恍惚中仿佛听的是不相干的人的事。

      游道以摇摇头:“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情深意笃,相爱中的人什么话都说,大师兄将师父研究观心照月剑法的事告诉了嫂子,而这件事又被寒踪派掌门司徒谦偶然得知了,他心中起了歹意。”

      “你这是将锅都推到我们身上了?”莫悬安冷笑道,“我们寒踪派也算是江湖中的大派,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对内对外都有些响亮名头,掌门更是以一手幽迹剑享誉江湖,虽比不得你们师父,也是颇受人赞赏,难道他真贪图你们的秘籍不成?我身为掌门身边的管家,对他的做事为人十分清楚!”
      “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后来听说了观心照月剑法的事就又同意了呢?不就是想借机获得剑法秘籍吗?”游道以驳道。
      “哼,你大师兄一穷二白,想娶我们寒踪派的大小姐,要有点诚意不是吗?我们掌门可就这一个女儿。”
      “真是强词夺理!”
      “是你血口喷人!”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牧松之只好劝道:“好了先别吵,先把事情讲完了!”
      此时他还没听到关键处,急于知道事情的发展,他转向师父,“师父,这掌门后来为什么又答应婚事了呢?”
      “这就是司徒谦的歹毒之处了,他心思缜密,先是假意要带女儿回家,闯上山来和师父大闹了一场,逼得他使出了观心照月剑法,司徒谦败在师父手下,不过几日就派人送了信来说同意两人的婚事,只是要师父将这剑法传给大师兄。”
      “荒谬,掌门身为大小姐的父亲,爱女心切,不愿一个身无长技的小子入赘,要带大小姐回家有什么错?后来改口,不过是怕大小姐会被你们门派借机欺负罢了,叫你们师父将剑法传予、传予姑……姑爷,也是为了他以后能保护大小姐!”莫悬安真是不喜欢这位大师兄,一声姑爷绕在嘴边几回才说出来。
      牧松之算是看出来了,这莫悬安就是处处向着寒踪派,不管这位掌门做出什么事,他都有理由给他开脱。
      游道以哼道:“我们去欺负一个姑娘做什么,以为我们是你们吗?而且大师兄并非身无长技,他剑术上虽不如二师姐,但是待人一向宽厚,对我们更是照顾有加,颇受身边人爱戴,他待你们大小姐如何你不清楚吗?”
      莫悬安别过头去,冷着脸不说话,游道以继续道:“我们师父本就不喜欢司徒谦,经过这一遭更是不满,但是大师兄执意坚持,在他房门前跪了两天两夜,又看嫂子和他一副非彼此不可的样子,最后只好让步,同意两人的婚事。只是他早知司徒谦不安好心,恐怕观心照月剑法落到他手上后惹出不测,心中另有打算。”

      “什么恐怕惹出不测另有打算,只怕是早有密谋不安好心吧?”莫悬安又忍不住插嘴道。

      谜清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了,捏起一只黑色虫子冲他面前晃悠,不耐烦道:“哎呀你别插嘴,再插嘴就让虫子咬你。”

      莫悬安怒目而视,但终究没有再说话。

      游道以再起话头:“时间来到成亲当日,因着是入赘,婚礼在寒踪派举行,师父与我受邀出席,二师姐不知在哪游荡,消息也传送不到,因而没有来。”
      “我们寒踪派可是给足了面子,广邀天下侠士各大门派前来赴宴,你们总共才几个人,还缺了一个,我早知你们与我们不对付。”莫悬安又忍不住出言相讥。
      “咬他!”牧松之命令道,谜清手指一弹,虫子就飞到莫悬安脸上,对着面颊就咬下去,莫悬安痛嘶一声,猛烈甩头要将虫子甩出去,谜清眼疾手快,一把将虫子又收回来。
      游道以略带无奈地看了谜清一眼,谜清连忙正襟危坐,咳嗽两声装作无事发生。

      “确如莫悬安所说,婚礼的排场颇大,张灯结彩,各大英雄都来了,热闹非凡,现在想来,或许是为了给师父施压吧。拜完堂后司徒谦就当众向师父提及传授观心照月剑法的事情。
      “他可能料想师父不会在众多宾客面前拂了他的面子,奈何师父也是个不会迂回的性子,他没有当众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说大师兄是入赘,传授之事另行再议,但为免大家说他厚此薄彼,还是在来客面前一舞剑法,这一舞后我便知观心照月剑法要被更多人惦记了。”
      “当众拂人面子,惹得我们掌门和大小姐难堪,你们真是歹毒。”莫悬安被虫子蛰得一边脸有些红肿,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要反驳游道以,“况且掌门已经说了传授剑法才成亲,你们却又出尔反尔,早知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松之面无表情地踹了莫悬安一脚,莫悬安骂道:“臭小子!”
      游道以拍拍牧松之的腿以作安抚,又道:“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司徒谦虽面色不好看,还是强撑笑脸继续操持婚礼,之后便是敬酒等一应事宜,师父不喜欢这类场合,便没有久留,带着我先回后院歇息。那时他便预感司徒谦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到了后半夜,前厅客人皆醉得几乎不省人事后,他便带着我取道后门偷偷溜走。”
      “谁知这厮心思缜密,早就在后山留有埋伏,带着一众弟子将我们二人团团围住,加我们交出秘籍。本来以我师父武功,哪里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司徒谦竟在我们二人酒水中下了软筋散,周密部署,绝情至此,真是令人寒心。”
      游道以目光望向虚空,牧松之没想到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也没有说话。
      “几重因素之下,我们二人终究不敌司徒谦,师父将秘籍交与我,叫我先逃命,而他自己拼死断后。我一向听师父的话,玩了命地在黑夜中奔逃,听得身后激斗之声渐渐远离,直至听不见,我不敢去想师父究竟怎么样了,只知道不停地向前跑。慌乱中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掉进一个山坑中,昏了过去。”
      莫悬安难得的没有反驳或者讥讽他,谜清已绕到游道以另一边,倾身倚着他,抓了他的手揉揉捏捏。
      “待得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我一边小心躲过寒踪派的追踪,一边隐匿在城中打听情况。我原本以为昨夜之事必为人所知,没想到众宾客传来的消息却是说,一大清早,他们迷糊之间见到师父和我模样的人先行离开了寒踪派。司徒谦连这一步都想到了,想必利用宾客昨日醉酒尚不清醒,着人假扮我们演了这一出戏。”

      年轻的游道以感到了一种茫然。

      他既想昭告天下这件事,揭开司徒谦丑恶的嘴脸,还担忧师父的安危,又害怕自己一现身,就要被寒踪派的弟子们拉去灭口。
      他拖着受伤的躯体在城中躲藏了几日,看大家都在日头下正常地毫无反应地生活,不免心灰意冷。
      在他欲寻机逃回门派另行计议之时,一个人找上了门来。

      这也是个年轻的侠客,斗笠下一张温和沉静的脸,背一把外表平平无奇的剑,自称武温,刚在江湖中游历不久。
      此时他还是个无人知晓默默无闻的侠客,没有人能预见他以后做成了什么大事,就像他外表普通的剑出鞘时却秋水凛凛,所以当他说要帮助自己时,游道以又疑惑又警惕。
      游道以问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他说他已看出司徒谦的道貌岸然,那夜他跟在两人身后追去后山,只是到达时早已尘埃落定,游道以不知所踪。这几日他一直在寻找游道以的下落,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游道以问他想做什么,他说自己要匡扶正义,帮助游道以复仇。游道以以为他在开玩笑,两人素不相识,武温为什么要帮他呢?可是去看他的眼睛,发现他是真诚而认真的,于是游道以相信了。
      半晌,游道以问他是否知道师父的下落,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师父被重创后又被丢下山崖,只怕尸骨无存了,游道以沉默片刻,最后捂住眼睛低低地哭了起来。

      之后武温携游道以躲藏了一段时间,一边疗伤一边从长计议。
      司徒谦并没有放弃着人追查他的下落,终于追到他藏身之处,逼他交出秘籍。
      其时武温恰好在身旁,和司徒谦派来的人打了个昏天黑地,甚至惊扰了途径此处的三皇子。司徒谦弟子险些伤了三皇子,武温出手拦下,也正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几人夺了秘籍后才不再纠缠,意决灭口。
      游道以的腿便是在此次行动中断的,几番寻医,终究无力回天,从此只能以轮椅代步。期间武温曾尝试联系大师兄徐振原,言语中暗示事件来龙去脉,徐振原大吃一惊,欲前去找人对峙,然而苦于没有证据,几番试探之下最终不了了之。
      更重要的是,此时牧照云怀有身孕,两人离开了寒踪派,在一闲处中养胎,徐振原看着牧照云明媚的脸,不忍说出那些话。

      那司徒谦既夺了秘籍,便开始暗中修炼。
      他的修为剑术日渐长进,然而脾性也是愈发乖戾,他开始自诩武林剑术第一人,要所有人以他为尊,不同意的便被他当场刺死,死的人中有外人,也有门内的弟子。
      慢慢的,他从备受人尊敬的司徒大侠,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司徒魔头,寒踪派也从武林正派变成为人不齿的魔教。

      “哼,我看你们早有预谋,故意将未完成的观心照月剑法留给掌门,令他性情大变,走火入魔!”莫悬安恨恨道,
      “以前他待我们门内弟子多好,有一年我前往中洲岛办事,大雨下了三天三夜,被困岛上,船行不得,是他拼命划着一叶小舟前去把我救了出来。可是自从练了观心照月剑法后,院中的花不合他眼缘,他便一剑将侍弄花草的杂役捅了个半死,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还不是观心照月剑法的错!这简直是个魔物!”
      莫悬安又隐隐癫狂起来,可是另外三人已陷入回忆之中,无暇再搭理他。

      游道以疗伤期间识得山里的谜清,他伤入骨髓,病症常常发作,谜清对他多有照顾,一来二去二人就此结缘。
      一日深夜,游道以再次伤情发作,疼痛难当,用尽诸多办法均无法止歇,谜清情急之中欲出门寻医,路上得见一头白鹿,似有所感,随鹿而去,最后在一座湖边见得一位白衣女子,引为天人,求她救人一命。
      女子念二人有缘,应答前去,见了游道以不觉大吃一惊,原来她正是游道以的师姐隐梦机。
      隐梦机以内力暂时保住游道以,后又多方寻医,辅以游历期间寻得的灵药,终于将他陈疾去除。游道以缓过神来,将事情经过一一细说,隐梦机听完,提着剑就要去找司徒谦报仇。

      “江湖中自古血债血偿,我会去找那司徒老儿要个说法。”隐梦机反手负剑,对游道以和武温淡淡道。
      “可是师姐,此事我们证据不足,恐怕出师无名。”游道以踌躇道,“况且这大魔头武功日渐精进,我们恐怕不是他对手。”
      “你自己不就是证据?再说我同尘派报仇雪恨的事,要旁人的认可做什么?”隐梦机回首看他,“他武功再强,我们几人联手,还怕了他不成?大不了同归于尽。”
      武温双手合掌一拍,赞赏道:“隐女侠所言极是,我们在这里犹豫不决不过拖延事态,倒不如干脆点做个了断。”

      于是几人就此决定。

      出发前,隐梦机曾前去探望大师兄与大小姐,此时牧松之方出生不久,还是个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儿,大师兄心有不忍,但终究更顾念师门情谊,狠下心同牧照云坦白了原委。
      这牧照云也是个烈性子,听闻后怒气窦生,又不免悲凉,将牧松之托付于好友玉华君子后,同大师兄二师姐一起,前去讨伐司徒谦。

      那是个明月朗照的夜晚,隐梦机一行五人强行闯入了嵇鹿岭上的寒踪派,一路杀将进去,见到了司徒谦。
      他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么的人模人样,但眉宇之间隐隐透出邪气,出手更是心狠手辣,即使面对自己的亲女儿也毫不留情。
      几人且与他周旋,游道以腿脚不便,只能从旁协助,隐梦机武温徐振原牧照云各自使出绝学轮番上阵,一时之间刀光剑影罗刹现世,而司徒谦半步神功,竟仍能招架得住。
      激斗中,司徒谦渐渐看出隐梦机的不同寻常之处,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使的竟也是观心照月剑法!
      “你竟然也会这剑法?”司徒谦吃惊。
      “本来不会的,但是与你争斗这一会儿,看着自然就会了。”隐梦机不与他多做废话,又是凌厉的一招使去。
      司徒谦看隐梦机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再缠斗下去只怕落了下风,不由反守为攻,用上十成功力对付几人,徐振原与牧照云被当胸击飞,口喷鲜血,俯倒在地,不知死活,只余隐梦机与武温二人合力。
      这隐梦机且学且战,而武温探得她基本步法招式后,临场修改整编剑法,与她边战边磨合,二人竟渐渐合作无间,有如二龙戏珠,水乳交融,看来这武温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司徒谦被二人密不透风的剑阵团团围住,不得已之下使出内力硬做破解,剑围且是解了,自己也是元气损耗。游道以趁机从旁斜飞来一剑,穿风引雷般直劈司徒谦,司徒谦闪身避过,脚步错乱间到了牧照云身边。
      牧照云已是醒了,虽身受重伤,仍拼力爬起,趁机从后掏出匕首闪电般捅进司徒谦心腹。
      这把匕首是新婚前夜司徒谦送给她的,据称淬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削铁如泥,司徒谦说如果日后徐振原对她不忠,她就可以用匕首杀了他。
      司徒谦是何等人物,瞬息的惊诧过后仍是一掌将牧照云震飞,牧照云再受重击,终于没了声息。
      徐振原甫一醒来便见此情景,心下悲恸,不欲再活,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司徒谦,叫隐梦机和武温快些行动。
      隐梦机和武温再次围猎上来,司徒谦劈死徐振原,运气抵挡二人攻势。他心腹受伤,抵抗已不如此前威势,二人明白转机即将到来。

      正此时,游道以想起师父生前教诲,忙出声提醒隐梦机道:“师姐,这观心照月剑法乃未完之技,师父之前曾说过,现正研究至小故无避,腹心可托!”
      隐梦机何等聪明的人物,当下便明白该怎么做了,与武温对过眼神,二人竟是舍弃一切花招防守,双剑合璧直直击来。
      司徒谦不知二人打的什么算盘,思路迟滞了一瞬,正是这一瞬叫二人看出破绽,一剑入心,一剑封喉,终于将司徒谦制住!
      司徒谦已是强弩之末,用尽最后力气逼退二人,而后意识再压制不住体内乱流,练习未竟剑法的后果显现,经脉遭到反噬,终于发疯癫狂,最后爆体而亡。

      司徒谦此前作恶多端横行霸道,此一死,武林中对其早有不满的各大门派便趁虚而入,齐齐涌上嵇鹿岭,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混乱中寒踪派死伤无数,一大门派便就此陨落无迹。
      徐振原与牧照云已死,游道以又是残疾之身,此战中出力颇多居为首功的隐梦机、武温二人便就此成名,观心照月剑法也归还隐梦机手中。之后游道以心灰意冷,退隐江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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