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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外门膳堂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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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结束后，新晋弟子们被各自的班头带去熟悉学堂环境。
一班的班头是一个外门师兄，姓陆，筑基初期，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念课文。
他带着一班三十人从学堂大门开始，一路走一路介绍。
“这里是讲堂。基础功法课在这里上，张先生脾气不太好，上课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打瞌睡，不许——”
“不许什么？”有人问。
“不许让他重复第二遍。”陆班头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第一遍你没听，说明你不适合学习。”
“这里是药堂。基础药理课在这里上，陈先生脾气很好，但她的课考试很难。去年药理课挂了三分之一的人。”
“这里是符堂。基础符箓课在这里上，赵先生脾气……”
“脾气怎么样？”又有人问。
“赵先生没有脾气。”陆班头说，“但赵先生的符箓有脾气。上他的课，建议穿防火的衣服。”
陆班头是会冷幽默的，众人哄笑。
“这里是膳堂。”陆班头在一座青砖建筑前停下，现在也到了午膳时间，大家可以进去就餐。
林也好奇地跟着人群走进去。
膳堂很大，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就餐。桌椅是松木的，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灵植的图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灵草，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不是杂役厨房那种油腻管饱路边摊的廉价气味，是那种艺术与荷包共舞的法式大餐的气息。
林也走到取餐窗口，探头往里看。
灵米蒸饭。米粒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这不是普通的灵米，是精品猫牙米米。她在农事司见过这种米的价格——一石要二十块下品灵石。
灵面馒头。馒头白得像雪，松松软软，冒着热气。林也前世吃过最好的馒头是山东呛面馒头，但这个灵面馒头闻起来比那个还香软。
灵鸡汤。汤色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鸡肉炖得骨肉分离，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下来。
灵猪红烧肉。五花三层，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林也看到这道菜的时候，想起了赵大娘的肉沫油饼，不知换成灵猪肉味道会如何。
灵羊炖萝卜。羊肉炖得软烂，萝卜吸饱了汤汁，咬一口，鲜味直冲天灵盖。
窗口旁边还有清炒灵蔬、凉拌灵菌、蜜渍灵果等配菜，荤素搭配，品类繁多。还有各色灵糕，用灵谷、灵果糅合制成，甜而不腻，便携又顶饱。
除此之外，加餐区还备有灵奶、灵蜜、灵果干、低阶灵果，只要是学堂在册学子，均可免费自取，不限分量。
林也站在窗口前，手里端着空碗，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杂役院吃了半年的杂粮面、油饼、稀粥。最奢侈的早餐是赵大娘多加一个鸡蛋。最丰盛的一顿饭是考前陶毅然请大家吃的杂粮面——那碗面汤是肉汤熬制，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大家吃得跟过年一样。
而外门学堂的膳堂，每天都有灵米、灵面、灵鸡、灵猪、灵羊。
“满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也太不公平了。”林也小声抱怨。
“什么不公平？”澹台曦端着碗走过来，碗里已经盛满了灵米饭和灵鸡汤。
“我们在杂役院吃糠咽菜，他们在外门吃肉喝汤。同样是为宗门干活，凭什么待遇差这么多？”
澹台曦想了想，说：“因为灵根。”
林也愣了一下。
“杂役院的人灵根低劣，修炼速度慢，对宗门的贡献小。外门弟子灵根更好，修炼速度更快，未来可能成为内门弟子，为宗门做出更大的贡献。宗门当然愿意把资源投给回报更高的人。”
“所以灵根低的人活该吃糠咽菜？”
“不是活该，”澹台曦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是规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林也端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王强坐在她对面，面前堆着三碗灵米饭、两碗灵鸡汤、一盘红烧肉、一盘炖羊肉，吃得满嘴流油。
“王强，你吃这么多不怕撑？”
“不怕。”边嚼边说，“我在营缮司搬石头的时候，一顿能吃十个馒头，但是顶多只发我五个，每餐都吃不饱，现在总算能吃饱了。”
“林师，你怎么不吃了？”王强生怕林也吃少了吃亏了。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这灵米下肚，浑身都舒坦，比吞一粒助灵丹还要管用！以前总听外门弟子说学堂伙食好，今日一见，才算开了眼。”王强继续感慨。
陶毅然慢慢舀着灵羊肉汤，感慨道：“灵谷、灵禽、灵兽都蕴含稀薄灵气，长期食用，能潜移默化滋养肉身、稳固丹田。杂役院那点凡粮，顶多填肚子，谈何滋养？同为宗门弟子，这待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林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筷灵米饭送入嘴中，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丝丝灵气顺着食道流入体内，暖意缓缓游走四肢。再尝一口炖灵鸡，肉质鲜嫩，汤汁醇厚，和杂役院年节时才能吃到的粗陋肉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也越吃心中的不忿就越深，火气就越大，非得要找个口子倾泻出来不可。
“难道咱们以前在杂役院，就是纯干活的‘体力打工仔’，外门学堂这边才算正经‘修仙编制’是吧？”
“同样在青凛宗的土地上吃饭，杂役院伙食主打‘饿不死就行’，稀粥稀得能当镜子照，面饼硬得能砸蟑螂；外门学堂直接升级成‘修仙营养餐’，灵米灵肉管够，连饭后水果都是带灵气的灵果，这分级也分得太直白了，生怕我们看不出差距是吧！”
“我在三十亩死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改良土壤、培育灵稻，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灵米，大部分上缴宗门，转头就进了外门、内门的膳房，自己却只能啃干硬面饼！”
阿九性子活泼，咬着灵糕笑道：“落差归落差，好吃也是真好吃！我听说内门膳房比这边还要奢华，高阶灵禽、灵鱼、灵酿样样都有，甚至还有百年灵果。我现在在外门蹭灵餐，已经算是越级享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是宗门弟子，凭啥差距拉得这么大？难不成修为高，连吃饭的资格都高人一等？”
“还真就是这个理。”邻桌一个不认识的外门老学徒凑过来搭话，“宗门资源就这么多，灵田产出、山林灵兽、坊市收益，优先供给内门核心修士，再分配给外门骨干，最后才轮到杂役。就拿灵米来说，上等灵米全数送往内门，中等的归外门学堂，最差的次等灵米才会少量下发杂役院供给那些管事执事班头，大多数杂役常年连次等灵米都吃不上。”
林也听得连连摇头，心想，这就跟前世职场一模一样。顶层管理层山珍海味，中层员工荤素搭配，底层打工人馒头咸菜，换到修仙界，就是内门灵酿珍果，外门灵米灵肉，杂役稀粥麦饼。套路都不带变的，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修仙界也逃不开‘吃饭分级制’。
阿九啃着灵鸡腿，听得似懂非懂：“那咱们好好修炼，以后进了内门，是不是就能天天吃更好的灵食啦？”
林也看着天真的阿九，似乎有所了悟：
青少年因为年幼，反倒是最不在意自己眼下的苦境，只要想着未来能越来越好，就能眼睛里发出光来，梦里开出花来。
其实灵酿珍果与面饼稀粥吃到腹中不过都变成粪水，对未来充满希望和梦想才是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目标是这么定的，但路还长着呢。”林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眼下先蹭好学堂这波伙食，多吃灵米灵肉，滋养肉身，夯实灵力，也算变相提升实力。总不能一边吐槽不公平，一边跟美食过不去吧？那可就亏大了。”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膳房里的气氛越发热闹。不少其他桌的学子也听到了几人的打趣，有的认同点头，有的莞尔一笑，也有几位世家子弟面露不屑，在他们眼里，杂役出身的人本就该居于底层，有如今的外门学堂待遇，已是天大的恩赐。
林也瞥见那几道不屑的目光，并未放在心上。出身无法选择，但路是自己走的。如今踏入外门学堂，有系统课业、顶尖剑术老师、充足灵食滋养，还有一众并肩前行的伙伴，比起当初守着一块死地、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日子，早已天翻地覆。
外门学堂区域广阔，除了讲堂、演武场、剑场、丹室、器室、符画室这些核心学练场地，还划分了弟子居住区、修炼室、灵植试验区、库房（含书库、法器库、丹药库和贡献点兑换处）、法器维修铺等功能区。
弟子居住区分三六九等：新晋弟子两人一间青瓦房，干净整洁，配有简易床褥桌椅和储物木柜；外门老牌弟子、榜单弟子可独居小院，院内布有小型聚灵阵，灵气更浓；世家子弟则自行出资修缮宅院，陈设精致，甚至配有仆从打理。
独立修炼室是热门资源，室内聚灵阵效果远超室外，打坐修炼效率能提升两成，需要用宗门贡献点兑换，按时辰计费，每日抢修炼室的弟子络绎不绝，晚一步就只能排队。
小型灵田试验区专供灵植课学子实操，每人可认领一小块试验田，培育灵苗、尝试土壤改良、杂交育种。林也有三十亩地的契书，是看不上这巴掌大的地块的。
库房处人流常年不断，外门弟子每月领取月例灵石后，大多会来此处添置低阶丹药、修补法器，价格比坊市略低，但品类有限，高阶物资基本断货。
一路走来，林也把外门各处布局、规则、资源情况一一记在心里。她发现外门学堂看似松散，实则规矩密布：禁止私斗、禁止擅闯内门地界、禁止私下倒卖宗门物资、外门弟子不得欺凌杂役……规矩条文贴在各处廊墙，违规惩处从扣除月例、罚抄门规，罚没贡献点到废除修为逐出宗门，轻重分明。
夜色渐浓，外门学堂的灯火次第亮起。讲学大殿、演武场、丹室依旧有弟子苦修不辍，朗朗诵书声、剑鸣声不绝于耳。
新的修行篇章在这座重视人才、却也等级分明的学堂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