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白豆腐教剑术课? 报 ...
-
报名那天,天还没亮,阿九就顶着蛾眉来敲门了。
阿九虽然没考上外门,但他坚持要送林也去报到,理由是“林姐姐你方向感不好,我怕你迷路”。林也本想反驳,但想了想,自己进外门不过三次,远不比阿九跟那些小杂役们到处乱窜来得熟门熟路。
再想到让小阿九进学堂长长见识也好,可以坚定他的道心,没有自己天天盯着他,他自己的决心就变得尤为重要,千分之五的录取率对年幼、基础差,又没有金手指的阿九来说难如攀登喜马拉雅山。
外门学堂在外门区域的北边,靠近青凛山的山腰。林也和阿九穿过三道月门、两座石桥、又穿过一片梅林,终于看到了学堂的大门。
那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外门学堂”四个字。字写得方正茂密,气势浑厚磅礴。整个门墙洋溢着一种“道学正统,定山书院”的肃穆庄严之感。
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全是新晋的一年级弟子。
一群人围在学院公告墙前阅读课程安排和授课名录,有人边看边大声宣读:
丹理课由丹阳真人首徒东方赞代管。
剑术课主讲:时不待。
短短几个字,像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外门弟子扎堆围在公告墙前,交头接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历届剑术课大多是内门二等剑修弟子代课,毕竟顶尖剑修要么闭关,要么外出执行宗门任务,鲜少愿意耗费时间给新晋弟子打基础。
“没看错吧?时首徒居然来教剑术启蒙?”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宗门剑道第一人,金丹巅峰的大佬,往年连内门核心弟子求他指点一剑都难如登天,现在跑来给我们这群刚入门的新人打基础?”
“往年剑术课老师最多就是筑基巅峰,今年直接把宗门天花板请来了,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也有人小声嘀咕:“不对劲啊,时首徒是出了名的喜静厌闹,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掺和宗门杂务,这次实在太反常了。”
林也挤在人群里看着名录,心里也满是诧异。
阿九一脸兴奋:“林姐姐!是时首徒哎!以后你们能跟着宗门第一剑修学剑法,想想都激动!之前练那十三式基础剑式,总觉得不得章法,这下有大佬手把手教,进步肯定飞快!”
陶毅然摇摇头:“小年轻别光顾着激动,顶尖高手授课,要求必然严苛。往年剑术课偶尔摸鱼混日子也就过去了,落在时首徒眼里,一招不到位怕是都要被当场批评,且不说吃苦受累,面子上未必能挂得住。”
林也生来统感不协调,体育课常年不及格,军训踢个正步也能同手同脚,自学剑法推进异常艰难,自学的剑式肯定错漏百出,这下要栽到白豆腐手中,真是有苦没处说去。
东方英琼眉眼带笑,心思却细得多:“时首徒上启蒙课,这事透着古怪。宗门顶尖修士各司其职,他执掌剑道试炼、督办暝尘追查本就事务繁忙,无端分心来学堂,总不会是闲来无事吧?”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五花八门。有人说时不待是想提前挑选好苗子,收亲传弟子;有人打趣是内门几位长老轮番劝说,盛情难却;还有些女弟子脸颊泛红,小声议论“能日日见到白衣剑仙,学堂日子都有意思了”。
林也听着各类猜测,暗自摇头,想来想去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索性不再纠结——管对方目的如何,能跟着顶尖剑修学剑术,对自己和林家班众人而言,都是天大的机缘。
学堂学子来源驳杂:有从六千杂役里厮杀出来的新晋弟子,像林也、石坚等人;有外门本土长大的学徒,从小接触修行,底子扎实;还有凡界世家送来的子弟,家境优渥,随身带着仆从,法器丹药一应俱全,也有灵根不俗的普通凡人。
人群划分泾渭分明,世家子弟自成一圈,言谈间皆是灵石、高阶丹药、稀有法器;外门老学徒抱团,熟稔宗门规则;杂役出身的众人聚在一起,彼此照应,林家班几个人算是学堂里的一个小团体。
一声钟响,学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从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修,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严肃,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手里拿着一本名册。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是用扩音器喊的:
“新晋外门弟子,按名册顺序入堂,领取弟子腰牌和学堂规程。领取完毕后,到演武场集合。”
负责发放腰牌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她把腰牌递给林也,又递过来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外门学堂规程》,回去好好看。第一条——不许迟到,迟到扣学分。第二条——不许旷课,旷课扣学分。第三条——”
“第三条是什么?”林也问。
女弟子翻到第三页,念道:“第三条——学分扣完者,退回杂役院。”
林也把册子塞进储物袋,又领了一套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和一双青布鞋,然后跟着人群往正门大演武场走去。
青凛宗有数个演武场,正门大演武场是最大的一个,十月的外门考较就是在此处进行的,比杂役院的演武场大了一倍不止。地上铺着青石板,四角插着阵旗,周围的看台能坐数千人。
新晋弟子按班级站好,一共六个班,每个班三十人左右,林也被分在一班。
一班的人她认识不少——石坚、周铁柱、东方英琼、东方曦、陶毅然都在,王强在三班,阿锤和周舟也在三班。林也看到王强在三班的队伍里朝她挤眉弄眼,忍不住笑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台,穿着一身绣着云纹的道袍,腰间用紫绦系着一方金色小印。林也在飞舟事件中见过类似的人物——应该也是内门执事堂的长老之一。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各位新晋外门弟子,老夫姓孟,是外门学堂的总教习。今日开学,有几句话要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外门学堂,是青凛宗唯一的宗门学堂,也是宗门选拔内门人才的地方。你们在学堂的三年,将学习基础功法、基础药理、基础符箓、宗门规程等课程。三年后,成绩优异者,可参加内门弟子选拔。”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
“学堂的先生,”孟总教习继续说,“由内门各部长老挂名,各峰首徒、内门精英弟子任教。每一门课程,都有专门的先生负责。”
他话音刚落,从演武场两侧走来十几个人。他们穿着各色道袍,有的是月白色,有的是靛蓝色,有的是青色,有的是灰色。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内门弟子的金鱼袋(一种特制的储物袋),走路的时候衣袂飘飘,目不斜视,自带一股不一样的气场。
“这位是负责基础功法的张先生,内门剑宗大弟子。”孟总教习指向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这位是负责基础药理的陈先生,内门丹部长老门下。”
“这位是负责基础符箓的赵先生,来自内门符部。”
“这位是负责宗门规程的周先生,来自内门执事堂。”
“这位——”
孟总教习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演武场入口处,眉头上扬,迎上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过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入口处走来。白衣胜雪,剑薄如冰,衣袂在晨风里翻飞。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整个人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又像是从空气中切割出来的。
“今天只是开学典礼,不用劳烦首徒过来。”来人向孟总教习拱手一礼,朝人群扫了一眼,就御剑飞走了……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大家安静下来听讲”的安静,是那种“呼吸都忘了”的安静。
有人手里的册子掉了,没捡;有人嘴巴张开了,没合上;还有人——石坚——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剑仙本仙?”
“你们真有福气,这位是你们的剑术老师,本宗首徒时不待时先生……”孟总教习指着天空中的背影。
“的确时不可待,看一眼就飞走了……”下面有揶揄打趣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