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一块废田开始……》无聊AND头痛

64、学堂里的鄙视链 林

　　林也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背着云纹剑，兴冲冲地走进讲堂，被一个穿金边道袍的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林也？”

　　那个姑娘的声音娇娇糯糯，神情倨傲，周围的几个人闻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说话的姑娘，鹅蛋脸，小鼻子，眉眼细长，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不是学堂的统一制服，是自家裁的，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灵光，应该至少是中品以上的灵蚕丝。

　　腰间挂着一块白玉腰牌，上面刻着“百里”两个字。百里，青凛宗两大修真世家之一。家族占有青凛宗外门三成的资源份额，从灵石矿到灵田到丹药销售，到处都有百里家的人。林也的灵田契书就是与百里家签的。

　　“我是。”林也点了点头，打量着对方。

　　百里姑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去，对身边的几个同伴说：“听说今年的杂役院，有个下下等灵根都混进学堂里来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也听到。

　　“还有个被退货的，也混进来了，今年的考官定是昏了头了。”一个绿衣小子附和道。

　　旁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的、矜持的、有教养的嗤笑。

　　林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跟傻子计较”，然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讲堂很大，能容纳一百多人同时上课。座位没有固定，但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前三排是“天骄区”，坐着外门月旦评上榜的学员和世家子弟；中间几排是“普通区”，坐着外门本土升上来的学徒和灵根中上品的学员；最后五排是“杂役区”，从杂役院升上来的学员已经自发地坐到了那里。

　　石坚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庞大的身躯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周铁柱坐在他旁边，两人像两座门神，把后排的氛围撑出了一种“虽然我们坐最后一排但我们其实也不好惹”的气势。

　　东方英琼坐在林也左边，陶毅然坐在右边，澹台曦坐在前排。王强在三班，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林也只希望他不要第一天就跟人打起来。

　　“那位是谁？”林也朝百里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

　　“百里长宁的妹妹，百里长乐。”东方英琼性子活泼，在学院里待了两天，把能打听的八卦听了个底朝天。“最新一期月旦评外门新人榜第二名。灵根上品，修为炼气六层。她哥就是外门榜第九名那个万年老九。”

　　林也笑了笑，这身份的确要配白痴傲娇人设。

　　“那新人榜第一名是谁？”林也问。

　　“你认识的。”

　　“我认识的？”

　　“时不待的妹妹，时不语。”

　　林也哪里知道时不待还有个妹妹。大家以为林也与时不待走得很近，其实两人就没讲过几句话，几无交情可言，甚至有怨怼。林也对时家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时不待有妹妹？”

　　“堂妹。时家旁支，灵根上上等，十四岁，炼气巅峰。”东方英琼一口气没说完，“不过她最近在闭关冲击筑基，还没来上课。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也默默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十四岁，炼气巅峰。她十九岁，炼气五层。

　　她想起自己这半年时间，吃了不知道多少粒金丹、喝了不知道多少碗桂花酿、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动用了各种金手指，才引气入体，历尽艰难，才爬到炼气五层。人家十四岁，就炼气巅峰。

　　“人比人气死。”林也小声嘀咕。

　　“货比货得扔。”东方英琼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叫做“认命但不服输”的复杂情绪。

　　第一堂课是基础功法课。

　　张先生走进讲堂的时候，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把大家镇住的不仅仅是他强大的气场，更是他身后跟着的那把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悬浮在他身后约一尺的位置，剑身漆黑如墨，长约四尺，宽约两指，剑刃上没有任何花纹，干净得像一潭死水。但没有人敢小看这潭死水，因为剑身上偶尔会有一道极细的雷光闪过，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

　　张先生姓张，名铁衣，内门剑宗大弟子，金丹初期。据说是时不待的师兄，两人师出同门，但不待俊美得像天山融雪，张铁衣就像铁匠铺里的铁砧——硬、冷、砸下去就是一个坑。

　　“大家都是考进来有基础的学子，课业以自学为主，我挑重点讲授，有不懂可以随时提问交流，这是我授课的节奏和风格。今天讲《引气诀》的实战运用，翻开第三十七页。”

　　一阵翻书声。

　　林也翻开书，第三十七页是一张灵力运转路线图，图上画着一个人体，体内有十几条红色的线条，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延伸到四肢。她之前在灰色大殿里读过《太乙剑诀》和《青萍剑歌》，对灵力运转已经有了一些理解，但看到这张图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地方对不上——图上标注的路线，和她自己在修炼中摸索出来的路线，有一些细微的差异。

　　她举手。

　　张铁衣看了她一眼。“说。”

　　“张先生，图上这条从丹田到肩井穴的路线，”林也指着图上的红线，“我实际操作的时候发现，如果从中脘穴绕一下，灵力输送会更顺畅，剑芒的稳定性也会更高。是不是图上标注的有简略？”

　　讲堂里安静了一瞬。

　　百里长乐转过头来，翘着小鼻子剜了林也一眼。旁边的几个天骄学员也纷纷扭头，表情有惊讶、有嘲讽。还有几个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张铁衣走到林也面前。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腰牌，从腰牌扫到她的剑，从剑扫到她的手指。林也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还是抬起头，迎上了张铁衣的目光。

　　“你炼气几层？”张铁衣问。

　　林也犹豫了一下，答道：“应该是五层吧。”

　　“灵根？”

　　“下品。”

　　讲堂响起嗤笑声。一个下品灵根、炼气五层的杂役出身弟子，居然敢质疑宗门传承百年的功法图谱，这不是找死？

　　张铁衣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的这个路线，”张铁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我练过。效果确实比图上的好。”

　　林也愣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图上不标这条路线吗？”

　　林也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一百个修士里，九十九个走这条路会经脉错乱。你的灵力纯净度高，经脉韧性也比普通人强，所以你能走这条路。但图是给所有人看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能走，就要求所有人都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能发现这个问题，说明你的基本功比较扎实，心思也比较细腻，学习就要有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

　　林也坐下了。

　　讲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百里长乐的小鼻子不翘了，但是小嘴又撅了起来，还冲林也翻了个白眼。有几个看戏的放弃了玩闹的心态，还有人在书上做了笔记。

　　坐在林也后面的石坚竖起他那硕大的拇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