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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穿越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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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叶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一只攥紧的拳头,一阵一阵地痉挛。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一手泥。
她睁开眼。
头顶不是天花板,是歪歪扭扭倾斜的木头屋架,上面铺了一层发黄的茅草。阳光从草缝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了几道明暗交错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像是老家中药铺的后仓库,又像是暴雨过后的田埂。远处隐约有钟声,悠长的,沉闷的,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何叶起身四顾。
这是一间坡屋顶的平房。四面墙是夯土的,墙面刷了一层石灰。床边一个墙角放着锄头、木剑,另一个墙角堆着大大小小几个陶罐,最大的是水缸,存有半缸水,何叶用葫芦瓢舀了满满一大瓢下肚,好歹喝了个水饱,不再饿得抓心挠肝。
床对面的木门旁开着一扇窗,窗户没有撑开,日光透过蒙着的皮纸发着柔和的亮光。窗口下放着一张矮桌,桌面上的漆皮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虫蛀过的木纹。
桌上搁着半碗粥——已经馊了,酸味隔着两步远都能闻到,饶是她现在这样饿也绝无半点食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纤细,双腿修长,一身粗布灰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右肘打了块颜色不太一样的补丁,裤腿上沾着干掉的泥点子。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薄了,左脚大拇指从破洞里探出头来。
草鞋。她活了二十八年,只在农学院的陈列馆里见过这玩意儿。
何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从一数到十,然后睁开。
还是这间土房。
“我穿越了。”她说出声来。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所有其他可能性——做梦、整蛊节目、在横店影视城——都在十秒内被她的理智排除了。做梦不会胃痉挛,看到色彩,闻到馊味,整蛊节目不会给嘉宾穿磨出洞的草鞋,横店影视城从来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穿越到横店和穿越到异世界不都是穿越?
胃又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暂时把“为什么会穿越”这个问题搁置到一边,开始执行穿越后的第一个任务:弄清楚自己是谁,在哪儿。
桌上那半碗馊粥旁边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封面上竖写着三个字——“杂役录”。字体不是繁体也不是简体,但她能无障碍阅读。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小字:
“青凛宗杂役院,丁字十三号。姓林名也,灵根下下等,年十九。分派每日洒扫丹房,挑水十担,砍柴两捆。月俸下品灵石三块。不可擅离,不可喧哗,不可冲撞内门弟子。违者逐出宗门。”
何叶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灵根下下等。她虽然不知道灵根等级怎么排,但“下下”两个字叠在一起,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品级名称了。
不过此时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年十九”——穿越前二十八,穿越后直接年轻了九岁,还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确实光滑了不少。又去水缸前照了照,虽然不比水银镜子看得真切,但绝对是一张俊俏的脸蛋,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继续往下翻。
手册里夹着一张折叠的麻纸,展开是一份契书,抬头写着“青凛宗外域灵田管业契”。内容大概是:宗门将一块位于西南方向、地图边缘的灵田交给她耕种,年缴灵米三十斗,三年为期,若无产出,田产收回,杂役除名。落款处的日期墨迹尚新,就是昨天。
何叶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林也眼睛亮了。
一片混乱之中居然有了一块地。
她一个学园林植保,研究水稻病理的,毕业论文写的是《重金属污染土壤的植物修复技术》,前世最大的理想就是有块地,种出世界上最贵的稻米。穿越到修仙世界,开局虽然是一间破土房、一双漏脚趾的草鞋,但居然给了她一块地,还是灵田,也算是有点良心。
“这修仙世界挺懂我。”她把契书翻过来,背面用毛笔画了张简陋的地图——从杂役院往西南走七十多里,画了一个圈,标注“灵田所在”。
她把契书折好塞进怀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出门去。
门外是一条长廊,连着好几间房屋。
杂役院比她以为的大得多,几十间同样的土房围成数个院落。她所在的院子中间是一片夯实的空地,立着几根粗糙的石柱,横七竖八的麻绳上晾着各色粗布衣裳,在风里晃来晃去像一排没精打采的旗帜。院角的老柳树下有一口石井,几个和她穿着同样灰衣的人正在井边打水,水桶撞在井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青灰色的山体,覆盖着浓密的植被。有几座山峰竟然悬浮在半空中,底部平整,像是被人一刀削断了山根,整座山就那样凭空挂着。山上影影约约有亭台楼阁,飞檐翘角,云雾从山腰间流过,飞鸟在云雾中穿行。
远远的一只白鹤背上站着一个白衣仙人,衣袂飘飘,比飞机飞得还快。
“白豆腐?”林也惊讶地叫出声来,小心脏砰砰直跳,有种神经错乱迷梦照进现实的感觉。白豆腐是林也很喜欢的某部三流仙侠剧的男主角,高冷大神,女主被他迷得死去活来,但最终被女主抛弃。
林也扶着门框,仰着头看了很久,心中天人交战,又兴奋又好奇又恐惧又疑惑。她望着那些悬浮的山峰,自言自语道,“地球的物理定律管不到这儿,牛顿的棺材板都被掀掉了……“
“什么牛?”
声音从屋檐下传来。林也转头,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隔壁房间走出,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清汤寡水的粥。少年瘦得颧骨凸出,但一双眼睛很清澈,带着孩童未泯的天真和善意。
“没什么。自言自语。”林也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是杂役?”
“嗯。丁字十四号。住你隔壁。”少年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门,“我叫阿九。你是昨天新来的那个吧?你前任昨天被赶走了。”
“为什么被赶走?”
“给丹房洒扫的时候偷盗灵药。灵根不够还想偷学炼丹,被管事抓了个正着。”阿九喝了口粥,“其实灵根等级不够,有灵药也炼不出丹来。外门杂役院都是下品灵根,你的灵根是什么等级?”
“下下等。”
“跟我一样。”阿九咧嘴笑了,“这个杂役院住了二百来号人,下下等就咱俩。缘分啊。”
“灵根还有更差的等级吗?“
“有是有,下下下等,也叫废灵根,没有哪个仙门会认,做杂役都不收。”
林也沉默了一秒。丁字杂役院最低等级就两个,一个是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少年,一个是自己。她穿越后的定位瞬间清晰了——她是来垫底的。
“你刚才说灵根等级不够,丹都炼不出来,那灵根到底是什么?”
阿九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连这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录进来的?灵根就是你丹田里吸纳灵气的的根苗,下下等勉强有一颗灵种,还是一辈子未必能发芽的那种,上上上上上等拥有五行灵树,一次吐纳抵我们练一个月。下等灵根……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筑基,宗门就把下等灵根分到杂役院——反正修炼也没前途,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干苦力……咦,你在抓什么?”
林也没有回答。她正伸着一双手对着空中比划,像是要从空气中抓出什么东西。她在脑海里想象一股热流从丹田涌上来,顺着经脉,涌到指尖——等了五秒,指尖什么都没发生。她又换了个姿势,双手合十然后猛然分开,嘴里嘟囔着“开”。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又试着跳了三下,转了一圈,闭眼默念“系统”“商城”“金手指”,每个词都重复三遍。没有光屏弹出,没有提示音响,没有任何东西对她说“叮——恭喜宿主激活万界种植系统”。太阳依旧晒着,风依旧吹着,阿九依旧端着粥碗,不过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你干嘛呢?”
“找金手指。”
“什么金手指?”
“就是穿越附赠的外挂。系统、空间、功法传承、上古大能残魂——就那种别人开局就有的东西。”林也越说越气,“别人穿成杂役至少有个戒指老爷爷吧?我呢?半碗馊粥和一本劳动手册。”
阿九完全听不懂她说的穿越、金手指、系统、商城……都是些什么,瞎猜可能是些法宝之类,看林也一脸焦灼还是好心问道:“你找着了吗?”
“没有。”
“哦。那你慢慢找,我该去劈柴了。”阿九把粥喝完,把碗搁在门口,拍拍屁股走了。
金手指没有,灵根指望不上,唯一的安慰就是那块地了。
林也走回房间,重新拿出那张契书,仔细看了一遍地图的标注。刚才她太兴奋于“有地”这件事,忽略了一个细节:地图上,标注她灵田位置的那个红圈旁边,写了两个很小的字。“死地”。
灵田难道是活的?会有生死?
林也心中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