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搞效率 天 ...
-
天璇聚灵符用完那天，林也对着丹房墙壁上那张已经黯淡无光的符纸看了很久。符纸的边缘微微卷起，银色的符文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影子。她伸手揭下来，符纸应声而碎，化作一把细碎的灰屑，落在她掌心里。
“十二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她把灰屑吹掉，拍了拍手，“总有用完的一天。”
她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炼气八层，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但炼丹不是打架，打架可以一鼓作气打完收工，炼丹要持续灵力输出。
控火要灵力输出，启动、运转、控制天地五行符盘也要灵石输出，失去天璇聚灵符，林也炼丹从简单模式直接跌入地狱模式，炼丹的效果直接腰斩再腰斩。
“你不能永远靠符。”小绿绿打了个哈欠，“符是外物，灵力才是自己的。”
“说是这么说，你看那些世家子弟打斗起来，哪个不是靠符箓宝器。”林也盘腿坐在丹房地上，托着下巴，“但我现在的灵力就这么多，总不能一边炼丹一边嗑助灵丹吧？”
小绿绿晃了晃叶子：“你把五行符盘借给李药不就行了？”
“借给他？那我炼什么？”
“你不是说他的玄冥炉已经补好了吗？他现在缺的不是炉子，是能让他折腾的宝贝。你把符盘借他一个月，让他拿补根丹的分润来换，你不就有灵石去买新的天璇聚灵符了？”
林也愣了一下。“……你一棵草，怎么比我还会算账？”
“我光合作用的时候脑子特别好使，可惜你识海里灰蒙蒙的，根本就没有光。”
“你还嫌弃上了，有本事你出去啊，你以为我喜欢你待在我识海里啊~”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吗？”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像小学鸡吵架……
林也想了想，其实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从地上一蹦而起，揣上符盘就往药库跑。
李药正在药库里拆一个刚从器部送回来的大木箱，木箱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中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炉身——玄冥炉。
补好的玄冥炉泛着幽暗沉稳的光泽，那道曾经被铁箍箍着的裂缝已经被填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沉的玄铁纹路，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嵌在炉身上。
李药反复摩挲着炉身，像欣赏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又细看补接处的纹路，准备开炉试火。
林也走了进来，把天地五行符盘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符盘借你用一个月。这个月的补根丹分润归我。”
李药愣住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能被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砸两次？
“成……成交。”林也头一次见到李药激动得话都说磕巴了。
“还有。”为了防止李药犯毛病摆烂或者闭关，导致一个月不出一粒补根丹，这种事情李药是做过的，“这个月的补根丹，你至少得出五十粒，不然我亏了。”
“随你。”李药罕见地笑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看在幽冥玄铁和五行符盘的份上，我再加十粒，六十粒。多了没有，时间不够。”
“说话算话。”
“六十粒，不过你要帮我写写这几种新收药草的功能，效用。”
“简单。”林也掏出格物镜很快写完。
当天下午，林也拎着两株朱果苗去了药圃。
卫老头正在灵泉边上蹲着拔草，看到她过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班头，这两棵苗是？”
“红花果苗。”林也在灵泉旁边挑了块日照充足、离水三尺的地方，蹲下来刨坑，“千机阁说是个难得的变种，如果能养结果，他们有多少收多少，能卖个好价钱，但是很难养活，且轻易几十年结不了果。”
林也的话半真半假，她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幸朱果精贵，见过果子的人少，见过苗木的人就更少，何况还是两棵小苗，的确跟普通红花果苗长得很像，只是叶片更翠绿厚实一些。
卫老头是个老药农，但也只种过普通药草，对果木类的不是太懂：“红花果？能泡酒的那种？”
“等结果了我们就用它来泡酒……一定比桂花酿好喝。”林也把第一株朱果苗轻轻放进坑里，覆土，压实，浇了一瓢灵泉水，“这地方灵气足，旁边就是灵泉，湿度也合适。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大家磕碰到了。”
卫老头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这个你放心！”
第二株朱果苗种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两株间隔五尺，留够了生长空间。林也站起来，看着两株嫩绿的小苗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晃，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满足感——这玩意儿三十年开花，她那时候差不多该五十岁了，如果修炼顺利的话，大概已经筑基了。如果修炼不顺利……算了，不想了。
从药圃回家，林也又去浇她的盘古巨禾和炎阳果。
那颗鸡蛋大的谷粒埋在院子东南角的土坑里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每天浇水、松土、用格物镜照一遍，什么动静都没有，最近她焦虑上头，害怕种子在地里已经沤坏了，她犹豫要不要翻出来看看。但今天蹲下来一看，土面上冒出了两片指小拇指宽的芽尖。
嫩绿色，比普通禾叶厚重，像两片还没完全张开的小肉手掌，条状叶脉显出缕缕金丝。林也跪下来，把脸凑得很近，眼睛几乎贴到了叶面上。
“活了。”她兴奋地喊道，“发芽了。”
小绿绿在识海里“哎”了一声。“还是外面好啊，有风有雨有阳光，能够光合作用。”
“有本事你出去啊？”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
又来了，又来了……
林也小心翼翼地在芽尖周围撒了一圈细土，又浇了半瓢水。”
旁边的炎阳果还没有动静，不过这一点儿也不重要。
盘古巨禾在林也心中那是嫡嫡亲的亲儿子，炎阳果顶多算是充话费送的。
盘古巨禾发芽这件事让林也高兴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高兴归高兴，天璇聚灵符的问题还得解决。
千机阁的天璇聚灵符过于昂贵，要十中品灵石一张，这种消耗品，太不值当了。
柳如是那边倒是有渠道，但不能总欠人家人情。“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能用天璇聚灵符这种消耗品，一次又一次地去削弱两人之间原本就很淡薄的情谊。
“得想别的办法。”林也坐在院子里，一边啃赵大娘送来的肉饼一边琢磨。
现下，除了天璇聚灵符的事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灵田收获在即，念大师那边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林也耗费了三天，努力回想前世农业机械课上学习过的农机结构，画了一摞各种角度，从整机到零部件的图纸。
准备主动上门，用图纸做饵，去钓农机大鱼。就像用丹方去钓李药一样。
林也到的时候，念无双正在工坊里焊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子上开了三个圆孔，每个孔里嵌着一颗打磨过的水晶珠子，珠子后面连着一根极细的铜丝。林也凑过去看了半天，没看明白这是什么。
“念大师，这又是什么新发明？”
“测风仪。”念无双头也不抬，“装在飞舟两侧，能自动感知风向风速，调整帆面角度。我上个月接了个订单，大楚水师要的，一口气订了五十套。”
林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等她把最后一根铜丝焊完才开口：“念大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念无双放下焊钳，揉了揉手腕：“上次那个农耕机的草图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不急不急。”林也掏出整整齐齐的一摞图纸，“上次那个四合一只是个创意图，这次是灵田里着急要用的，我想请您帮我造这四样东西。”
念无双接过图纸，一张一张翻看。最上面画的是一个带轮子的铁架子，前面装着一排弧形刀盘，旁边标注着“收割机——刀盘旋转切割稻秆，后面带集料斗”。
接着画的是一个铁家伙，里面装着带齿的滚筒，上面有个漏斗状的入料口，旁边标注着“脱粒机——稻穗从上面倒进去，滚筒旋转脱粒，谷粒从下面漏出来，秸秆从侧面吐出去”。
然后是一台带犁铧的翻地机，入土角度已经修正。
最后几张是一个带分行播种器的铁架子，后面拖着一个小料箱，旁边标注着“播种机——行距可调”。
念无双的目光从第一张看到第十四张，看完之后没说话，又从头看了一遍。
“收割机、脱粒机、翻地机、播种机。”她念了一遍名字，抬起头看着林也，“你要在灵田搞什么？”
“搞效率。”林也掰着手指头算，“三十亩灵田，靠人工收割要割三五天，还得脱粒、晾晒、翻地、播种，半个月能弄完算快的。要是有了这四样东西，我敢说三天之内全部搞定。”
念无双沉默了。灵田从来都是杂役在打理，二十年前自己还在外门的时候，杂役院农具部的几个有头脑的，跟自己切磋琢磨了三年功夫，才仿造战斗傀儡偶人做出了耕作偶人，就这，已经把凡人农夫羡慕到吐血。
念无双好奇这姑娘究竟长的是什么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妙的想法，这些农用器械，完全不是偶人的路子，但真是怪有意思的。有了这些农作器械，宗门的两万亩灵田能够省去八成劳力。
只是这姑娘心思虽好，却漏算了重要的一环：灵农闲着也是闲着，而这些机械都是有成本的，还需要灵石辅助驱动，现在灵石又是如此紧缺。
但是，这些从未见过的有趣玩意儿，真是把念无双的心挠得痒痒的……
她把图纸铺在桌面上，从工具匣里抽出一支炭笔，在图上画了起来。
“你这个刀盘角度太缓了。”她在收割机的刀盘旁边画了个修正图，“稻秆有韧性，刀盘角度太平切不断，得再陡十五度。还有这个集料斗，开口太小，稻秆割下来堆不住，得加宽三寸。”
林也凑过去看，发现自己画的刀盘的确浅了，她想起前世在农田里见过的联合收割机，那刀盘转起来跟绞肉机似的，哗哗一片倒。
念无双又翻到第四张图：“脱粒滚筒的齿太密了，密了容易把谷粒碾碎，得疏一点。还有这个出料口，谷粒和碎秸秆混在一起，你得加个筛网。”
“筛网？”林也的眼睛亮了，“对！筛网！上面漏谷粒，下面漏碎渣，中间留个大点的筛孔——”
“你不用说了。”念无双打断她，“我知道怎么弄。”
她又翻到翻地机那张：“入土深度你标的半尺，灵田耕层一般一尺左右，你翻半尺太浅，根系扎不下去。改成一尺。”
林也用力点头。
最后是播种机。念无双看了很久，然后用炭笔在播种孔下面加了几个小挡片：“不加挡片，种子下去的时候会弹起来，落点不准。加了挡片，种子垂直落地，株距就稳了。”
“大师。”林也的声音带着由衷的敬佩，“您是不是以前种过地？”
“灵田的那些农作偶人可是我帮着设计的。”念无双把炭笔放下，“没想到你的路子这么野，完全抛弃了偶人的方向。”
“那这四样东西，多久能造好？”林也见鱼儿已经咬钩了。
念无双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收割机和脱粒机结构简单，三天。翻地机和播种机复杂一些，得七天。加起来十天。你灵田什么时候收？”
“半个月后。”
“来得及。”念无双把图纸摞在一起，又补了一句，“材料费你出。”
“材料费我出，工费……”林也摸了摸储物袋，“也由我出，大师您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按时顺利出产品就行。”
“行。”答得如此爽快，此刻自己想要收回图纸恐怕也不行了。
见念大师如此好说话，林也的心思又活泛了：“念大师，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搞效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