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任务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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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能帮我画几张天璇聚灵符吗？”类似丹药不分家，高阶符阵宝器也是不能分家的，天璇级别聚灵符要金丹修士才能画，而能说上话又懂画符的金丹修士，目前林也只能抱念无双这个唯一的大腿。
念无双拒绝得很干脆：“帮不了……没兴趣。”
见林也失望，又添了一句：“内门藏经阁有个弟子，叫段然，应该会画天璇级的符箓，但这个人性子怪，平时不怎么见人。”
“段然？”林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在月旦评内门榜上见过——第七名，筑基巅峰，藏经阁亲传弟子，博览群书，卜算通神。
“她住藏经阁后面的小院里。”念无双一双眼睛黏在图纸上，“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多谢念大师！”
林也一路小跑往藏经阁方向去。
藏经阁在内门山脚下，是一座灰砖黑瓦的三层楼阁，门口有两棵老柏树，树冠遮天蔽日。她绕到藏经阁后面，果然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旁挂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非请勿入。”
林也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门没锁。”
林也推门进去。院子不大，墙角种着一丛芭蕉，旁边是一颗苦楝树，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蹲着，凝神看着苦楝树上忙碌的蚂蚁。
“段师兄？”林也恭恭敬敬伸手作揖，试探着开口，“我是外门一年级学子林也，念大师介绍我过来，想求您一件事……”
段然扭过头打量着林也，同时林也也在打量着段然。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修士筑基年龄通常在二十来岁，具体多大就难说了），眉毛细长，眼睛又细又长，像是半睁着，皮肤很白，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那种白。
“你别说，让我猜。”段然打断林也，“你是来求符的？”
“是，天璇聚灵符。”林也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
段然没有立刻回答，继续问道：“你炼气八层？”
“是。”
“下品灵根？”
“……是。”
段然想了想，转身走回屋里，片刻后拿出一打淡金色符纸，搁在石桌上。“这一打，你先拿去用。”
林也没有伸手去拿。
“多少钱？”
“不要钱。”段然重新看向树上的蚂蚁。
“是要什么东西？或者办什么事情？”
段然淡淡说：“你先欠我一个人情吧，等到了时候再与你说。”
林也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符箓，拜谢走了。
十天后，林也再次来到器部。
念无双的工坊里摆着四样东西。林也绕着它们走了三圈，似乎在想象之中，又似乎超出想象之外。
灵农力大，念大师做的这些小型机械以人力驱动为主，灵石驱动为辅。
收割机整机结构紧凑，刀盘上嵌着弧形淬火刀片，经灵火煅烧，锋利异常，切割稻秆如削豆腐。动力全靠轮轴联动——推动机身前行时，轮轴内侧的黄铜齿轮咬合横向传动杆，再经由伞形齿轮转向，驱动刀盘高速旋转。
传动杆上另设一组增速齿轮，轮子转一圈，刀盘能转三圈，收割效率远超手工镰刀。轮轴侧面嵌有辅助灵石阵盘，插入灵石后能提供两成推力，平田作业时完全靠人力推行，不消耗一块灵石。
脱粒机更大一些，滚筒侧面装着一个脚踩踏板，原理和前世的老式缝纫机差不多——脚踩踏板带动飞轮，飞轮带动滚筒旋转。滚筒的转速取决于踩踏板的频率。念无双在滚筒主轴上嵌了一个小型增速阵盘，踩踏板踩得慢了，阵盘会自动补一点转速，保证脱粒效率不降。
翻地机最耗力气。犁铧入土一尺深，光靠人推着走根本推不动。念无双在翻地机的两个轮子上各装了一个阵盘，又在犁铧的入土机构上装了第三个阵盘。人力推着走的时候，轮子上的阵盘会吸收推行产生的动能并储存一部分，到了犁铧入土阻力大的时候释放出来辅助推动。简单来说，就是你推它的时候它攒力气，你累了的时候它帮你一把。但平地上推着走完全不费灵石，只有深耕硬土时才需要往阵盘里塞灵石补充。
播种机最省力。推着走就行，轮子转一圈，播种孔就下一粒种子，通过挡片控制落点。念无双在播种孔下面加了一个感应阵盘，感知到轮子转到位就自动开启挡片，不耗人力也不耗灵石。只有地特别硬或者种子特别大时才有耗能。
“都试过了。”念无双手里转着一把螺丝刀，“收割机刀盘转起来能切三指粗的竹竿，脱粒机脱出来的谷粒没有碎粒，翻地机翻一尺深，不费力，播种机漏一粒算我输。”
林也蹲下来摸了摸收割机的刀盘边缘：“这些……要多少灵石？”林也心里打鼓，材料费可以计算，念大师的工费是没有参考价的，林也准备了一千中品灵石，但再多就……
“就给一百中品灵石吧。”念无双报了个随性友情价，比林也预想的低了太多。
“这么便宜？”
“省了关节结构和仿生灵智的用料。”念无双的语气很平淡，“你的机器不需要跑跳、不需要决策、不需要打斗，结构简单，只要转起来就行。批量生产还可以更便宜。”
林也千恩万谢，欢天喜地付了灵石，让搬运司的杂役搬去农具仓库。准备等这一季农忙在自己三十亩灵田试用改进后，再向农事司推荐普及。
从器部出来，林也拐去了宗门任务堂。
任务堂在外门库房隔壁，是一间宽阔的石屋，墙上贴满了各种悬赏令。妖兽讨伐、药材采集、护送商队、探查灵脉……密密麻麻铺了两面墙。林也本来只是想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的采集任务可以接，赚点外快，却一眼看到大块头石坚。
石坚一座小山般堵在任务堂的柜台前面，双手撑在台面上，表情严肃得像在跟人谈判。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执事，手里拿着一摞任务单，正慢悠悠地翻着。
“筑基级妖兽讨伐任务，炼气期修士不能接。”老执事态度很坚决，“这是宗门规矩。你炼气六层（石坚已经被林也纳入林家班，自从定期吃了补根丹和助灵丹，修为很快从四层升至六层巅峰），去了就是送死，任务堂不背这个责任。”
“我可以组队。”石坚瓮声瓮气地解释，“四个人，加上我，五个。五个炼气期打一个筑基级的妖兽，胜算不小。”
“胜算不小？”老执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上个月有个炼气巅峰的散修组了七个人的队去讨伐一头筑基中期的铁甲犀，结果六个人重伤，一个人没了，你跟我说胜算不小？”
石坚沉默了片刻：“那我能接什么？”
老执事翻了翻任务单：“炼气级的任务倒是有——清剿低阶妖兽、采集药材、护送商队。你要不要接个护送任务？去北边清江镇，护送二十人的商队，来回七天，酬劳八块中品灵石。”
石坚想了很久。“八块……太少了。我要攒一千块买振坤锤，得攒到什么时候？”
“那就多接几单。”老执事把任务单往柜台上一拍，“一个月接四个护送任务，三十二块。一年三百八十四块。三年攒够一千块。”
石坚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抱怨道：“我还要读书，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出外勤！”
林也走过去，抬手拍了拍石坚的肩膀：“石兄弟，别灰心。”
石坚转头看到她，瓮声瓮气道：“你也来接任务？”
“我来看看。”林也把石坚拉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你要买振坤锤，不一定非要接妖兽讨伐任务。”
“那还有什么办法？”
“你有力气啊。”林也掰着手指头数，“你力气大、能扛、能搬、能挖、能砸。宗门营缮司每天都有建筑修缮的活儿，你每天抽二三个时辰，接那些零工，你那一身巨力，一天赚……一天赚……一块下品灵石还是有的。不过离一千块中品灵石还是差得太远，纯力气活真是不赚钱，哎……“林也说得连自己都灰心了。
“再说，营缮司的活儿我干腻了。”石坚瓮声瓮气地说，“搬了六年石头，看到石头就想吐。”
“那就换个思路。”林也想了想，“你看看能不能承揽一些小的工程项目，比如包下一段灵渠的开凿任务，自己当小包工头，赚的可就不止一块两块了。”
石坚愣了一下：“包工头？”
“对。找几个信得过的杂役，由你带队接营缮司的活儿，你拿大头，下面的人拿小头。工价你自己去谈，只要比营缮司自己干便宜，他们为什么不用你？”
石坚那双浓眉拧成了疙瘩，沉默了很久。“……你说的这个，能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林也站起来，“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林也走出任务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坚还坐在那条长凳上，低着头，大手抱头，像个一头浆糊的巨人。
林也想想自己恐怕难为这个大个子了，从搬石头到揽工程的跨越，不比从炼气到筑基容易。
没有金手指的杂役赚钱真的很难啊~
石坚在任务堂的长凳上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像生锈的合页。林也说的“包工头“三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脑仁疼。他这辈子搬石头、扛木料、抡大锤、砸地基，什么粗活都干过，唯独没干过“动脑子“的活儿。
“包工头？“他对着一面墙自言自语，“我连账都算不利索，还包工头？“
一个杂役听见了，探头看了他一眼：“石师兄，你要接包工活儿？“
石坚猛地转身，把那个杂役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怎么？你有门路？“
杂役叫刘三，瘦得像根竹竿，眼睛滴溜溜转。他在营缮司干了三年杂活，跟石坚也算打过照面，知道这人是个实心眼。
“石师兄，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我倒是有些门路。“刘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外门那些包工头都是有关系的，排不上咱们。但我知道有个地方，管的没那么严，价钱也高。“
“什么地方？“
“坊市后面有条巷子，叫'鹿尾巷'。里边有个黑市门脸，专门给散修和杂役派活儿，不用经过宗门任务堂，抽成也少。你去那儿报个名，说不定能接到大活儿。“
石坚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用经过任务堂？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三说完就溜了，“我不方便多待，你自个儿去。鹿尾巷第三家，挂'路路通'牌子的就是。“
鹿尾巷在坊市最深处，远离千机阁所在的繁华正街，越往巷子深处走，光线越暗。两旁的店铺都挂着半旧不新的招牌，有的卖“祖传灵药“，有的修“法宝残件“，还有几家门口摆着几件看不出用途的铁器，标价奇高。石坚按照刘三说的，找到了第三家。
门楣上挂着一块漆皮剥落的木牌，写着“路路通“三个字，字迹不全，需要勉强辨认。门是虚掩的，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昏暗的小屋，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一件褐色长衫，正低头拨弄算盘。
“找活儿？“见有人进来，中年人抬起头，三角眼，薄嘴唇，一脸褶子的奸笑。
“对。“石坚走到柜台前，“听说你这边有活儿派？“
“什么修为？“
“炼气六层。“
“力气怎么样？“其实听到脚步声，这人心中早就有数了。
石坚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上盘虬的肌肉。
“正好有一单。“中年人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任务单，“北边有个矿场缺搬运工，要身强力壮的，干满五天，三十块中品灵石。“
三十块。石坚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在任务堂接护送任务要来回七天，才八块中品灵石。这里五天就三十块？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纸上没写矿场叫什么名字，也没写具体在哪儿，只写着“北边“两个字。
“矿场在哪儿？“
“新江县以北八十里。“中年人的语气很平淡，“地方偏了点，但钱给得痛快。你去不去？“中年人补充道：“我们这边包接送。”
石坚掰着指头算，五天三十块，一个月接四趟就是一百二十块，不到一年就能攒够一千块。
干完五天，拿到钱就回来，能有什么事？
“行。“石坚点头，“我去。“
中年人拿出一张契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石坚凑近看了一眼，字迹小得像蚂蚁爬，他还想细看，中年人已经把笔递了过来：“签个名，交一块中品灵石的押金。“
“还要押金？“
“这是规矩。“中年人把笔往前推了推，“人员有限额，你若半路跑了，耽误了活儿，到哪里去找人顶替你。干满五天，押金退还，连工钱一并结给你。不签的话，这活儿就让给别人了。“
石坚不耐烦看那满纸的字，又仗着自己力大身强，没人欺负得了，拿起笔签了。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中年人收了，又在契书背面写了个地址：“三天后卯时，坊市北门，有人接你。“
石坚揣着那张契书走出鹿尾巷，转身就去学堂请了一周假。
“五天，三十块。比搬石头来钱快多了。”他跟周铁柱说，“我先去探个路，下次再叫上兄弟们几个。”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任务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