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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陪你 冬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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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听雪心止不住的狂跳,神差鬼使的说道,“阿祀,明日结束,神界也好鬼蜮也罢,跟我走可好?”
身边人明显动作一顿,嚼嚼嚼的动作停住,大概是犹豫了会,又继续嚼嚼嚼,装作无事发生,也不言语。
自己已经习惯她这样,早意料到了这个反应。即便不回话也丝毫不会影响兴致,依旧温柔的替她找出几块勉强下嘴的肉,撕好晾在一边。
今夜漫天星辰亮堂,不见明月,风也柔和。
“可以考虑考虑。”
言祀冷不丁开口,转头看向冬听雪。灰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光流转间,没有半分戏谑打趣的意思。
“嗯?”
他一时听这话还未反应过来,等到听清说了什么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这一笑让她有点轻微的尴尬,难得回答的认真……莫不是他瞎说逗自己玩的。
“我开心。”冬听雪嘴角是止不住的笑,“言祀神君,邀请你可是太难了。”
“哪有,你心不诚。”
冬听雪拉起他的手,覆着女子白皙的手背按在心口,“诚心的。”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又落落大方,语气真挚,看不出任何轻佻浮夸,丝毫不会叫人觉得不适。
掌心先触摸的冰滑细腻的衣料,贴的再实些,便实实在在的摸到了男子的胸膛。
胸膛上的皮肤质感紧实有弹性,男子笑的胸膛发颤,细小的抖动传到她手心时酥酥麻麻的。
言祀握拳在他心口不重不轻的砸了一下,冬听雪便夸张的捂着心口呼痛,手虚握抵在嘴角轻咳。
她低下头,脑袋垫在曲着的膝盖上,继续小口小口的啃肉,嘴角溢笑。
酒香幽幽从坛口溢出,冬听雪斟酒,一小碗清澈的酒液,看得清描金画在盏底的夏荷。
言祀好奇的凑过去观望,冬听雪给她递过来一盏,说道:
“忘了何时在人间寻到的,当时觉得好喝,便多存了几坛,阿祀尝尝。”
入口清凉,味道有点淡,喝得多了能尝到一点点桂花香,说不上醇香醇厚。只能说此情配上此景,别有一番风味。
“一般,勉强能入口。”言祀望着酒盏中映出自己的倒影,评价着。
冬听雪勾唇一笑,他坐的随意,身子浅浅往女子那边歪歪,“自然是比不上神界的云酿琼露,酒虽好喝,太过味浓而足,反而失了其滋味。”
“你还怪讲究的,美好的东西停留在那一瞬就好了,你偏偏就是贪心。”言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冬听雪,调笑的说道。
“我不要,我偏要天长地久。”
两人初在说酒,说到后头,就变了些意味。
言祀不愿与他多做争辩,只是细细品味着手中的酒液,企图从中咀嚼出他那番话的真正意图。
冬听雪起身,伸出手拉她起身,言祀不懂他这是哪一出。
“干什么?”
“我若是向神君祈愿,不知神君百忙中可否能满足我的小愿望。”冬听雪笑眯眯的弯腰对着她双眸说道。
“那你许的最好是小愿望,照我们勉强相熟的关系,回了上界,第一个先处理你的。”
“那便是极好的。”
男子眉眼染笑,烟蓝色衣衫衬的他格外动人,姿态矜贵慵懒。
言祀搭上他的手,“走吧。”
“杀完姜堰什么打算?”冬听雪问。
两人走在山间小道上。
“回上界修好族内的大殿,往后我们一族便剩我一人了,祖母说希望我好好活着。”
她说到这里语气并无悲伤,只是淡淡的,像是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陪你。”说的温柔坚定。
“你不是最讨厌神仙了吗?”言祀觉得冬听雪很矛盾。
“你如何得知?”
“上界的神仙目中无人不是一日两日,我怎么能不知道他们的德行。肯定是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不知怎么排挤说你闲话。要是他们真的好,你为什么不在神界好好呆着,来人间寻找办法。”
“……”冬听雪不知说什么话掩饰一下,可惜言祀说的都是实情,张了张嘴,什么都未说出口。
“神界都没有办法,你在人间寻到了吗?”言祀问。
冬听雪摇摇头,“并无。”
“那不就对了。人间怎么可能有办法。”言祀无奈的笑笑,觉得他傻。
“不一样的。”冬听雪轻声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结果不都是没有得到吗?”
“并非如此,那时我觉得没有净化之力便是天塌了。放跑不死鸟被阿姐关在血族,日日引渡亡魂。阿祀,这世间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神仙妖魔鬼怪人都是如此。
“我们心中总有执念,总望着得不到的,却总是忽略手中已经拥有的。久而久之,执念越来越深,得不到的依旧得不到,得到的也一直在忽视。
“忘川里有许多舍不得走的魂魄,心中执念让他们深陷忘川水中。也有因为仇恨化为厉鬼,奈何桥载不动他们。可是纵观一生,被怨恨裹挟,仇恨蒙眼,死后都不得安宁。
“众生多有不易,纵观一生,世间阴差阳错才造就你我。要是因为执念困就一生,多有不值。”
冬听雪平静的说道,这话仿佛在心中劝导过自己无数遍。
“照你这个说法,岂不是应该劝我放下屠刀,早日从良立地成佛,还跟我杀什么姜堰?我看你就是佛法学傻了,我师从逍遥道,从来只讲究因果报应,今日若他惨死我手,只能说他命里如此。”言祀十分不赞同这个说法。
“你自然是不一样的,我知你并非天性如此。”
“那我是怎样的人?”言祀有些好奇,他总这么说,倒是想知道在他心中自己究竟是怎样的。
冬听雪没有回答,两人刚好到了山顶。
只是,山顶等着他们的是片——废墟……
观庙早就被人刻意损坏了。
对于神仙来说,观庙被砸是天大的事,十分的不吉利不说,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挫败。
天上神仙一看自己观庙的残垣断壁,必是大惊失措捶胸顿足。言祀却静静的看着废墟,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观庙。
她的目光落在了倒塌的神像上,神像头只有一半,滚落在瓦硕间,看上去格外可怜。不知哪里来的油彩泼在断掉的神像之上,各色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脏兮兮的杂色,像是给原本圣洁的神女像披上一层血污。
有个人影小心的踏过废墟,蹲下身子捡起了半截头颅,仔细的翻出神像碎掉的部分。
神像半截头还是浅笑着的,慈眉善目。只是砍去了半截再加上脏兮兮的油彩,看着有些凶煞和诡异。
冬听雪一点点拿袖口擦干净了油彩,又从把碎神像捡到一处。明明用法术会更快一点,那人却不急躁,慢慢的用心动手收拾。
看的言祀都觉得有些无聊,找了个能坐的地方,托着腮瞧着那道忙碌的身影。
废墟碎的厉害,倒是难为他找的那么仔细。夜深了,山顶高,刮起了小风。将言祀肩后的长发吹的轻飞,有一缕吹至嘴角,被她拂到耳后。
灵力将神像碎片重组,还是有不少碎成了粉尘,即便是修复好,也看着破破烂烂的,十分可怜。
冬听雪顿时就瞧笑了,召出朗月,一点点细致的雕刻着。
有些位置缺了泥巴,他便补一点,忙忙碌碌,手下的神像栩栩如生。
“把我塑的好看些。”言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神像再传神,也不如神君一面。”
冬听雪笑吟吟的,给神像肩上塑了只小小的雀鸟。雀鸟小鸟依人贴在神君下颚,分明是只鸟却让人觉得乐呵呵的,温柔的紧。
“手艺挺好。”言祀夸赞。
废墟中起了一座极美的女神像。
言祀催动灵力,倒塌的神庙快速重建,恢复了之前的摸样。
眼前出现之前观庙的场景,冬听雪瞧着牌匾,觉得还是不够意思,便拆了下来。
言祀不知他的亭台楼阁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总是能掏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先是一整块墨玉,再是些从未见过的篆刻工具。
男子蓝色衣衫袅袅,冠上精致的发簪映着星光,夜色中宛如一副悠远静谧的古画。
“言祀神君”四个字苍劲有力,篆在牌匾上,叫冬听雪挂了上去。
“极好。”冬听雪看着自己的字墨,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他写的也就那样吧,随性洒脱,谈不上好看也称不上难看,言祀心想。不过她并不想打击冬听雪,控制住自己不说刻薄话。
言祀跟着他进了主殿,好奇他想干点什么。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小把香,轻吹一口气香便燃了起来。冬听雪恭敬的在神像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内。又回过头双手作拢放在胸前,不知在念叨什么。
他身前是神像,身后是神像本尊,言祀觉得有一些好笑。
自己的参拜方式很简单,燃柱香拜一拜说愿望便可。不像有的神仙需要戒荤焚香几叩几拜,她觉得麻烦,也从不要求香客这般。眼前的人不知何时学会的参拜,拜的有模有样。
言祀突然有些好奇,冬听雪到底许了怎样的愿望。
凡人求神常见,鬼怪妖魔求神佛也不是很少见,血族求神,她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