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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眠 几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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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轻男女不知是真的心虚还是被冬听雪吓得不轻,哄得一下四散逃去,嘴里嗷嗷的。
言祀抽出魑魅追上去,顺手在空中抡了几下,刀气飞过去逼在几人前面,再多迈出一步就会被空气中等待的刀刃搅碎。
几人一见这情景惊叫着往回跑,又被高大的男子一剑逼着动不了半分。
天要亡我啊!!!!!!
之前还不熟络的少男少女,此时惊恐的抱在一起,绝望的闭上眼——今日同赴死,来生还是好汉!
“你们是什么人?”言祀看着这群大义凛然伸着脖子等死的年轻人,怀疑他们脑子是不是坏了。
“要杀便杀,我们是不会屈服的——”
其中一位青色外袍校服的少年闭着眼猛喊,看摸样像是这群人里面领头的。
“好好说,谁杀你了?”冬听雪语气缓和了一点,他认得出说话男子身上的校服与姜子瑜的十分相似,应该也是穹山的首席弟子。
“笑话,”言祀满眼无语,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神经病,除了姜堰谁稀罕他们那点小命了。
“我乃上界言祀神君,岂会要无知小儿性命。奉神皇令彻查此事,你们长嘴了就快些说,别耽搁时间。”
这番话神圣清冷而遥远,声音仿佛来自天上,回响在人间,重重砸在所有人心上,仿佛能扫清一切障碍。
是神音。
几人悄悄把眼睁开一条缝,面前的女子确实浑身冒着金光,是来自上界的神仙,只是表情太过不耐烦,跟他们说话好像会折寿一般。
仅此一眼,几人就纷纷跪下。神的光辉太过耀眼,凡人见了心中畏惧,不敢多瞧。
言祀收了周身的光晕,歪头朝冬听雪咧嘴一笑,假借神皇令,可算是把这些乱跑的人唬住了。
冬听雪轻拍两下手,笑眯眯的给她传音,“干的不错。”
“说吧,什么情况?”言祀把玩着魑魅,问道。
她的语气太过像审问,几人你望望我,我瞧瞧你,不知怎么开口,又害怕的不行,半天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言祀更无语了,指着刚才喊得最大声的男子,说道,“你说,什么事。”
“就就就……就——是我们的掌门修炼走火入魔了……”
男子紧张到结巴,言祀眉眼一挑刚想给他两下,这人又迅速调整好情绪继续说下去了。
“我们几个都是穹山的弟子。
“穹山以前还挺好的,额……师尊对我也很好。先是大师兄私自下山惹师尊不高兴,穹山上下就设了禁令,禁止弟子随意下山,还有大师姐专门带人在结界处巡逻。
“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师姐也被关了禁闭,穹山又新出了夜禁,一更便不让弟子出屋,就连夜厕也不可以。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人间不安定,邪魔多。后来莫名其妙消失弟子,再后来……”
男子低着头不说话,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连着几个人都是如此,又抱一起瑟瑟发抖。
言祀一个白眼翻上了天,话说一半怎么还不说了,听的神恼火。
“你们莫要害怕,出了穹山便无大事,有神君坐镇,伤害不了你们。”冬听雪一瞧言祀的摸样就知她要出言不逊,搞不好还会怒骂一场。眼前这几人已经害怕到了极限,他便先安抚一下。
“就……就是……”一位姑娘艰难的说道。
“有位师弟藏了瓶酒,夜里无聊便喝醉了,就……不小心跑出房门四处走了走,发现是……是……师尊在杀穹山弟子。酒吓醒后跑回弟子们住的屋,与相熟的弟子说了一下。
“起初我们都不相信,觉得是小师弟喝醉了胡说的,但是天明解禁之后,小师弟出门一趟就消失了。”
姑娘说罢吓得大哭了起来,张嘴想继续说,却哭的抽噎一句都说不出。
“姜堰?杀穹山弟子?”
虽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言祀由衷的佩服。他干完这一票是能超出三界还是咋的,这么不怕死。
一桩桩罪名加起来,比他祖宗还狠。
先前那名男子继续颤颤巍巍说,“我……我也看到了!真的是师尊在杀人!我就跑去找大师姐,大师姐说她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关的,叫我们赶跑。
“穹山上下的结界太多了,打不开会有反噬的作用。大师姐偷偷护着好几批弟子离开了。还有些中后峰的弟子不信这种荒唐事,结界反噬也死一部分弟子。”
冬听雪蹙眉细细听了一阵,问道:“大师姐,莫不是名唤净瓷?”
“正是正是。”
“也不知道净瓷师姐有没有逃出来。”
叹气声接连响起,言祀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不跑也没办法,尊重各人命运。。”
这神仙看着生的漂亮,说出的话总听着有些不舒服,为首的那名首席弟子不满的撇嘴,“怎么能这么说……毕竟是命啊……”
“你说了,他不听他也不信,那能怎么办,是不是他活该?”言祀一本正经解释,“赶紧走,一会姜堰追过来又得死。”
“神仙,我要不跟你一起看看师姐……”
“打住,”言祀疯狂摆手,“我不要拖后腿的。”
这些人被吓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半天也没说出重点。一提师尊就磕巴,叫师尊不是,不叫也不是,差点能把自己纠结死。多问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让他们趁早跑路。言祀心中暗想。
几人还在感慨运气不错遇到神仙了时,言祀已经拉着冬听雪的手离开了。
缩地术一次跨的距离太远,空间被灵气强行撕破又重组。冬听雪只觉得耳边吵闹,看不清到了哪里,下意识的紧跟着她走。
言祀看到小城或有房屋的地方便停下看看,与他们猜想的差不多,屋内什么东西都保存完好,财物也没有丢失,只有人消失不见。
穹山方圆几百里都变成了空城。
天色暗了,言祀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脚步。
冬听雪揉着发痛的耳朵,捏了捏掌心的小手,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他问。
“走了有一会,离穹山已经很近了,今晚就先歇息吧。”
这是冬听雪没有料想到的,以往她急着杀姜堰的性子,恨不得一刻钟都不耽搁,今夜倒是主动提出休息一晚。
“嗯?”他疑惑。
“其实也没什么啦,目的快要达到了太激动,都说近乡情更怯,没想到再见姜堰,还是有些紧张。”言祀大大咧咧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语气松快。
可他看得出,这人的轻松大概率是装出来的,只有她自己不晓得。
面对冬听雪的质疑,言祀还是故作镇定的浅笑一下,转身去四处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不知为何,她并不是那么想跟冬听雪分开。
今日为了杀姜堰并肩作战,那明日呢?杀完姜堰呢,同她设想过的那般各奔东西吗?
有些不舍……
这种情绪惹的她心烦意乱,坚持五年并且堪称信仰的东西在默默破碎。
看着跟过来的冬听雪,心中触着多年不见的柔软。
她从不信什么承诺将来那些需要等的东西,倘若是抓住了这一瞬的好,那便已经极好的,至于以后,随缘就好。
说是找地方,其实就是到处瞎碰。言祀没有在野外风餐露宿的经历,这一路都是冬听雪在照顾。如今让她找位置,愣是从诸多宝地中寻了个四面吹风还风水极差的地方。
她本身并不在意,反正在哪住不是住?风水不好?言祀呵呵一笑,祥瑞在此,烂地也是宝地。
这一番操作看的冬听雪眼角直抽。
多不吉利啊!作为一个引魂渡死人的,冬听雪不接受这么草率的地方。
最后两人在当初供着言祀道观的山间找了个避风的天然洞穴,估摸着山下的人应该也被姜堰杀了。他们便没有多寻,免得看着徒增伤心。
指尖一搓,火便升了起来。
冬听雪在山间打了只鸡,又从亭台楼阁中取出不少小吃零嘴,还有一小坛酒。许多东西在火堆旁摆的像模像样,有些踏春宴的意思了。
“极好。”言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低着头祈福了一会。
冬听雪瞧着她好玩,笑的眉眼柔和,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在做什么呢?”
“为明日顺利赐福。”
“会的。”
他们没有用法术烧火,火苗在堆砌的木材上跳跃,飘出果木燃烧的清香。时不时火花炸开,发出啪啪的声音,火团的温度映上了两人的脸,看着如三月桃花,艳红涟涟。
偶尔火要灭时,言祀就学着冬听雪的摸样,翻一翻柴火。
那只鸡烤了许久,两人都不确定熟没熟。每每冬听雪拿起来时,言祀都不放心的塞回去再烤烤。冬听雪也依着她,直到后头烤的有些老了,这鸡才进了两人的嘴。
“你别说,味道还是不错的。”她啃着冬听雪给自己撕下的鸡腿,吃的文雅,但是嘴边还是沾了一小块油。
冬听雪默默挡着自己手中已经烤碳化的鸡翅,轻轻咬一口,满嘴的苦涩。想不到这小神君平日里狠的不行,心内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一只鸡都会疯狂怀疑熟没熟。
“是不错,这里还有,慢慢吃。”冬听雪说道。
两人离的很近坐在朗月上,他感受得了言祀的体温,呼吸萦绕在他肩侧,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酒还未拆封,人就先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