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神与混沌魔》鸿辰

6、至尊神与混沌魔 - 六 阿修罗

　　阿修罗柒拿到情报，是在第三天的深夜。

　　三大魔神站在她面前，神情各异。

　　“查到了。”夜渊先开口，“帝无羡回到鸿蒙界后，被道衡要求率军征讨魔界，以证明他对圣族的忠诚。”

　　“这我知道。”阿修罗柒敲了敲桌面，“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在回鸿蒙界之前，去了一趟诛神台。”血冥道。

　　“诛神台？”阿修罗柒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鸿蒙界的禁地。据说是一处行刑之所，专门关押犯下重罪的至尊级存在。但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那地方最近被道衡布置了某种大阵。”

　　“什么大阵？”

　　“万道归流大阵。”虚衍接话，“以十二法则为基，以时空权柄为引，可将至尊级存在强行炼化为某种容器。”

　　阿修罗柒的心一沉。

　　“容器？”

　　“对。时空容器。炼化之后，被炼化者将失去意识，变成一具只有力量没有思想的躯壳。谁掌握了容器，谁就掌握了容器的全部力量。”

　　阿修罗柒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帝无羡在时空乱流中说的那句——

　　“她，会死。”

　　想起他在缚神台上的沉默。

　　想起他在两界战场上那看似绝情的一剑。

　　想起他垂在袖中颤抖的手。

　　“还有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一件事。”夜渊犹豫了一下，“我们在鸿蒙界的内应截获了一份契约副本。”

　　他将一份卷轴放在桌上。

　　阿修罗柒打开。

　　卷轴之上，写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圣灭羡亡”。

　　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契约条款。

　　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每一行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心上。

　　“帝无羡与圣族共生共灭。”

　　“十二祖圣陨一，帝无羡力量封禁十二分之一，圣族众生沉眠十二分之一。”

　　“若祖圣全灭，圣族全眠，帝无羡力量全部封禁，永封于诛神伏魔台上问责。”

　　最下方，是两个签名。

　　“道衡。”

　　以及——

　　“帝无羡”。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阿修罗柒握着卷轴的手在颤抖。

　　“他签了这个？”

　　“是。”夜渊点头，“半年前签的。就在他离开混沌之海的前一天。”

　　离开混沌之海的前一天。

　　那就是在他被三大魔神骚扰之后。

　　在她不在的那个下午。

　　“当时发生了什么？”她问。

　　三大魔神对视一眼，支支吾吾。

　　“说。”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夜渊咬了咬牙。

　　“那天我们……我们趁您不在，想去羞辱他几句。我们想把他当人质威胁道衡。”

　　“然后呢？”

　　“然后……他看了我们一眼。”

　　夜渊的声音有些发颤。

　　“就一眼。他的眼睛里……有归墟。我们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就在那时，您回来了。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又变成了那个被封印的凡人。我们趁机跑了。”

　　阿修罗柒闭上眼睛。

　　所以她那天感觉到的不是错觉。

　　夜渊他们确实来过。

　　帝无羡也确实有能力反抗。

　　但他在她面前，一直在伪装。

　　装成被封印的样子，装成无力的样子。

　　他在配合她。

　　从始至终，都在配合她。

　　“他在时空乱流里就知道我要抓他。”她喃喃道。

　　“他知道自己要签那个契约。”

　　“他知道自己被炼化后会变成什么。”

　　“但他在有限的时间里，选择被我抓走。”

　　她睁开眼睛，眼眶有些红。

　　“他想在变成容器之前，再见我一面。”

　　大殿里安静极了。

　　三大魔神大气都不敢出。

　　阿修罗柒低头看着那份契约，手指轻轻摩挲着“帝无羡”那三个字。

　　像是在摩挲他的脸。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收起卷轴，站起身。

　　“传令下去。魔族全军备战。”

　　“主母？”三大魔神一惊。

　　“不是跟圣族打。”

　　阿修罗柒的目光落向远方。

　　那是鸿蒙界的方向。

　　“是去抢人。”

　　她一字一顿。

　　“抢回我男人。”

　　---

　　同一时刻。

　　鸿蒙界，诛神台。

　　帝无羡站在通天巨柱前，负手而立。

　　十二根法则锁链从十二个方向延伸而来，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道衡站在他身后。

　　“阿羡，还有十个月。十个月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帝无羡没有说话。

　　“你恨我吗？”道衡问。

　　帝无羡依旧没有回答。

　　“恨也没关系。”道衡笑了笑，“为兄做这些，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一个人牺牲，换来诸天万界的安宁，这是大义。”

　　帝无羡终于开口了。

　　“大义？”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淡漠如常。

　　“你的大义，从来都是你自己。”

　　道衡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十个月后，你就不再有思想了。届时为兄会替你照顾好一切。”

　　他拍了拍帝无羡的肩膀。

　　“包括那个混沌之母。我知道你把她藏在哪里了。等炼化完成，为兄会亲自送她上路，让她去陪你。”

　　帝无羡的身体微微一震。

　　“别动她。”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字里行间已有暗流翻涌。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道衡收回手，转身离去。

　　“十个月。阿羡，好好享受你最后有意识的日子吧。”

　　脚步声远去。

　　帝无羡独自站在诛神台上，看着那十二根锁链。

　　十个月。

　　还剩十个月。

　　他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红痕依然在。

　　那是阿修罗柒的缚神鞭留下的印记。

　　对于至尊而言，任何伤都能瞬间愈合。

　　但他留下了这道痕迹。

　　故意的。

　　因为这是她留给他的。

　　唯一的，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源尊。”

　　剑灵从太初剑中探出头，小声唤他。

　　“时间差不多了。道衡已经开始布置炼化大阵的最后节点。”

　　“嗯。”

　　“您……您真的不再挣扎一下吗？”

　　帝无羡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红痕。

　　“小剑。”

　　“嗯？”

　　“帮我送一封信。”

　　---

　　三天后。

　　魔界大殿。

　　阿修罗柒正盯着沙盘推演进攻路线，一只小纸鹤穿过层层结界，飞到她面前。

　　纸鹤身上蕴含着淡淡的时空之力。

　　她认出了那是谁的气息。

　　打开纸鹤，里面只有两行字。

　　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是他一贯的风格——

　　“十个月后，诛神台。勿来。”

　　下面是更小的几个字，像是后加上去的，笔迹有些发抖——

　　“求你。”

　　阿修罗柒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很久。

　　帝无羡写“求”。

　　这两个字她认识。

　　但“求你”这个组合，她从未在他那里见过。

　　哪怕是当初被道衡放逐时空乱流，他都没有说过一个“求”字。

　　现在他求她。

　　求她不要去。

　　求她眼睁睁看着他被炼成容器。

　　“放屁。”

　　阿修罗柒把纸鹤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帝无羡你放屁！”

　　她吼得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殿外的魔族战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深吸一口气，捡起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平，重新叠好，放进怀里。

　　“想让老娘不去？”

　　她哼了一声。

　　“做梦。”

　　她拿起炭笔，在沙盘上刷刷几笔。

　　原本的进攻路线全部改了。

　　新的路线更激进，更大胆，也更不要命。

　　“主母？”穷奇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

　　“十个月不够。”

　　阿修罗柒头也不抬。

　　“我只给他六个月。”

　　她画下最后一笔。

　　“六个月后，老娘要打到诛神台。”

　　她抬起头，眼底有火焰在燃烧。

　　“谁拦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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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月后。

　　圣魔边境。

　　阿修罗柒骑在穷奇背上，看着远方的诛神台。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的森寒气息。

　　四个月来，她率领魔族大军，一路势如破竹。

　　圣族的防线一退再退，十二祖圣已经有三尊被她亲手击溃。

　　每击溃一尊，帝无羡的力量就会被封禁十二分之一，圣族众生就会沉眠十二分之一。

　　这是“圣灭羡亡”契约的诅咒。

　　她知道，但她没有选择。

　　不击溃祖圣，她就到不了诛神台。

　　到不了诛神台，她就救不了他。

　　这是一个死局。

　　道衡设下的死局。

　　“主母，前面是第四尊祖圣的防线。”

　　夜渊指向远处。

　　“而且，属下探到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诛神台那边……似乎提前启动了。”

　　阿修罗柒的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炼化大阵的最后节点，比我们预计的提前了。”夜渊的声音有些沉重，“按现在这个速度，可能……只剩不到两个月。”

　　阿修罗柒握紧手中的缚神鞭。

　　“那就更快点。”

　　她一夹穷奇的腹侧。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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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

　　诛神台。

　　帝无羡坐在通天巨柱之下，闭着眼睛。

　　银发散落，铺了满地。

　　十二根法则锁链已经穿入他的身体。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到诛神台边缘的十二个阵眼。

　　万道归流大阵，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他体内的力量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离，汇聚到阵眼之中。

　　等到大阵完成，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

　　变成一具冰冷的时空容器。

　　“源尊。”

　　剑灵蹲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小小的。

　　“道衡刚才来过了。他说……说主母已经打到第六尊祖圣了。很快就能到诛神台。”

　　帝无羡的睫毛轻轻一颤。

　　“傻。”

　　他说了一个字。

　　“她才不傻。”剑灵反驳，“主母可聪明了。她一定是看穿了您的计划，才要拼命赶来救您。”

　　帝无羡没有说话。

　　他睁开眼睛，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魔界的方向。

　　也是她所在的方向。

　　“来不及的。”

　　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与己无关的事。

　　“大阵还有三十天完成。她赶不上的。”

　　剑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源尊，您怕吗？”

　　“怕什么？”

　　“怕……变成容器。”

　　帝无羡想了想。

　　“曾经怕。”

　　“那现在呢？”

　　“现在。”

　　他的嘴角弯了弯。

　　“不怕了。”

　　“为什么？”

　　帝无羡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红痕。

　　那红痕在发光。

　　微弱地发光。

　　她能感应到吗？

　　应该不能。

　　但没关系。

　　她来过。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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