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神与混沌魔》鸿辰

7、至尊神与混沌魔 - 七 二十六

　　二十六天后。

　　圣魔边境，第七尊祖圣防线。

　　阿修罗柒浑身浴血。

　　红衣已经分不清是本来的颜色还是鲜血。

　　她骑在穷奇背上，缚神鞭在手中甩动。

　　对面，第七尊祖圣已经奄奄一息。

　　但她没有时间了。

　　根据内应传来的消息，诛神台的炼化大阵，只剩下最后三天。

　　三天。

　　她就算现在插上翅膀飞，也来不及了。

　　“主母，还有一道防线。第八尊祖圣守在那里。突破他，就能到达诛神台。但至少还需要五天。”

　　夜渊的声音带着疲惫。

　　阿修罗柒闭上眼睛。

　　五天。

　　她没有五天。

　　“所有人都留下。”

　　她忽然开口。

　　“我自己去。”

　　“主母？”众魔一惊。

　　“你们拖住这里。我一个人去诛神台。”

　　“可是——”

　　“没有可是。”

　　阿修罗柒打断他们。

　　“这是命令。”

　　她拍了拍穷奇的脑袋。

　　“走，抄近道。”

　　穷奇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着虚空，往诛神台方向狂奔。

　　阿修罗柒伏在它背上，握紧缚神鞭。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不甘心。

　　帝无羡。

　　你给老娘等着。

　　你要是敢变成容器——

　　老娘就把你的容器壳子砸碎，把你的魂揪出来，再骂你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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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诛神台。

　　最后一天。

　　十二根法则锁链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万道归流大阵，即将完成。

　　帝无羡坐在通天巨柱之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力量已经被抽走了九成九，只剩最后一缕真灵还在挣扎。

　　“源尊……”剑灵的声音在发颤，“还差一点点，大阵就成了。”

　　“嗯。”

　　帝无羡应了一声。

　　“小剑。”

　　“在。”

　　“我方才推演了一下。”

　　帝无羡的声音很轻。

　　“她会在半刻钟之后到达。届时大阵刚刚完成，我已化为容器。”

　　剑灵愣住了。

　　“她会冲上诛神台。”

　　帝无羡继续说道。

　　“道衡和虞瑶会出手。她打不过他们。”

　　“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留了后手。”

　　帝无羡抬起手。

　　掌心那道红痕，此刻已经亮得刺眼。

　　“这缚神鞭的印记里，有我封存的最后一道因果律。”

　　他的紫眸中，泛起一丝涟漪。

　　“大阵完成的那一刻，因果律会发动。她会失去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剑灵呆住了。

　　“源尊，您要……抹掉主母对您的记忆？”

　　“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帝无羡的声音依然平静。

　　“不记得我，就不会为我伤心。不会为我报仇。不会拼命。就能……安然无恙。”

　　“可那是九万多年的记忆啊！”

　　剑灵哭了出来。

　　“您怎么能……您对自己怎么能这么狠？”

　　帝无羡闭上眼睛。

　　“告诉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不恨她恨我。我只恨我护不了她。”

　　掌心红痕炸开。

　　因果律如涟漪般扩散。

　　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远方。

　　射向那个正在赶来的身影。

　　---

　　阿修罗柒感应到了。

　　那股因果律正朝她飞来。

　　蕴含着帝无羡的气息。

　　蕴含着某种决绝。

　　“不！”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帝无羡你敢！”

　　因果律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流光即将击中阿修罗柒眉心时——

　　她怀里的狗尾草花忽然飞了出来。

　　草花展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

　　因果律撞在屏障上，激起漫天花雨。

　　一朵一朵，飘落在阿修罗柒身上。

　　没有抹除记忆。

　　只是……带来了他的那句话。

　　“告诉她。我不恨她恨我。我只恨我护不了她。”

　　阿修罗柒愣住了。

　　她的狗尾草花挡住了因果律？

　　为什么？

　　狗尾草花飘落回她手边。

　　草叶轻颤，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狗尾草花不是她的。

　　从来都不是。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她守在他身边时，从他身上偷偷摘下来的。

　　它原本是帝无羡的东西。

　　它认他为主。

　　所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它没有执行他的命令，而是挡在了她面前。

　　“连你也不听他的话了。”

　　阿修罗柒握住狗尾草花，声音有些发颤。

　　她抬起头，看向诛神台。

　　还有一段距离。

　　但大阵的光芒已经冲天而起。

　　她来晚了。

　　大阵完成了。

　　“不晚。”

　　她夹紧穷奇的腹侧。

　　“哪怕是容器，老娘也要把你抢回来！”

　　---

　　诛神台上。

　　通天巨柱炸开。

　　帝无羡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被十二根法则锁链贯穿。

　　他的眼睛闭着。

　　银发散开，在虚空中飘舞。

　　万道归流大阵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道衡站在阵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了。”

　　他伸出手，一枚时空令牌出现在掌心。

　　“从今日起，帝无羡为我座下时空容器。调令所至，无所不从。”

　　他话音刚落。

　　一道鞭影劈开阵法光幕，直直抽向他的面门。

　　“从你奶奶个腿！”

　　阿修罗柒冲入诛神台，缚神鞭狂舞。

　　“把老娘的男人还回来！”

　　道衡后退一步，虞瑶挡在他身前，抬手一道法诀将鞭影弹开。

　　“混沌之母，你来得正好。”

　　虞瑶笑靥如花。

　　“正好见识一下，你家男人变成容器后的样子。”

　　她打了个响指。

　　时空令牌亮起。

　　帝无羡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之中，再无归墟。

　　也再无情感。

　　只有空洞。

　　纯然的、毫无感情的空洞。

　　阿修罗柒的心一沉。

　　“帝无羡？”

　　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物品。

　　“你……还记得我吗？”

　　他不答。

　　只是缓缓抬起手。

　　太初之剑落入他掌中。

　　剑锋直指阿修罗柒。

　　“杀了她。”

　　虞瑶下令。

　　帝无羡动了。

　　一剑劈落。

　　毫无保留。

　　毫无犹豫。

　　阿修罗柒抬起缚神鞭格挡。

　　剑与鞭相交，激起漫天火花。

　　“帝无羡！”

　　她咬牙撑住那一剑。

　　“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

　　眼神依旧空洞。

　　“我是阿修罗柒！你他娘的给我想起来！”

　　他不为所动。

　　第二剑落下。

　　更快，更狠。

　　阿修罗柒被震得连连后退。

　　她能感觉到。

　　这一剑里没有半点留手。

　　他是真的要杀她。

　　“哈哈哈！”

　　虞瑶的笑声在诛神台上回荡。

　　“混沌之母，看见了吗？他现在只听命于我们。什么情深，什么不舍，都不存在了。他就是一具听话的容器，一把趁手的兵器。”

　　阿修罗柒没有理她。

　　她看着帝无羡，死死地看着。

　　他的表情空无一物。

　　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狗尾草花。

　　狗尾草花在发光。

　　那一剑没有伤到她，不是因为她的鞭子挡住了——

　　是因为狗尾草花帮他挡了一下。

　　它通灵，水火不侵，刀剑不伤，还能随她心意化作飞刃自主攻敌。

　　但它从来没有……挡过他的剑。

　　如今它挡住了。

　　在他要杀她的时候。

　　“你他娘的根本不是容器！”

　　阿修罗柒忽然喊道。

　　“你的剑灵还在反抗，你的狗尾草花还认我为主，你变成容器它们怎么不听话？你他娘在装什么！”

　　帝无羡的动作微微一滞。

　　极轻微。

　　但阿修罗柒看见了。

　　她猛地冲上前，抱住他。

　　太初之剑的剑锋架在她脖颈上，只差分毫就能割开她的喉咙。

　　但她没有后退。

　　“帝无羡。”

　　她叫他。

　　“你别想骗我。一次也别想。”

　　她松开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婚书。

　　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指印。

　　“你签过字的。”

　　她把婚书展开在他面前。

　　“你是我的人。变成容器也是我的人。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道衡不行，虞瑶不行，你自己也不行。”

　　她看着他空洞的紫眸，一字一顿。

　　“我今天就要带他走。”

　　她抬起手，缚神鞭再出。

　　“谁敢拦？”

　　无人应答。

　　因为就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帝无羡空洞的紫眸之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道封印。

　　一道他自己给自己下的封印。

　　封印之下，是归墟。

　　是情感。

　　是他亿万年来压抑的、掩藏的、不敢显露的一切。

　　“小柒。”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清晰。

　　阿修罗柒愣住了。

　　他刚才叫她什么？

　　“让开。”

　　帝无羡说。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他。

　　帝无羡转过身，面对道衡和虞瑶。

　　归墟在他眼底翻涌。

　　太初之剑在他手中长鸣。

　　“道衡。”

　　他叫他的名字。

　　“你我之间，该算的账，今日一并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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