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神与混沌魔》鸿辰

5、至尊神与混沌魔 - 五 三日后

　　三日后。

　　两界战场。

　　旌旗猎猎，战鼓震天。

　　圣族大军排成阵列，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十二祖圣立在阵前，神情肃穆。

　　而在他们的最前方，苍穹之上，帝无羡负手而立。

　　太初之剑横亘身侧，剑锋吞吐着令天地变色的寒芒。

　　对面，魔界大军同样铺天盖地。

　　阿修罗柒骑在穷奇背上，叼着狗尾草花，看着对面那人。

　　她找了很久。

　　盯了很久。

　　这一次，她没在他眼底看见自己的身影。

　　他像变了个人。

　　冷得可怕。

　　陌生得让人窒息。

　　“帝无羡。”

　　她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

　　太初之剑在他手中扩大。

　　巨大的剑影笼罩着整个视野可见的范围。

　　“帝无羡，你是木偶吗？”

　　她的声音穿透云层。

　　“这一剑之下，你会后悔的！”

　　他终于看了过来。

　　但眼底尽是归墟。

　　然后——

　　她叼着的狗尾草花化作飞刃，那属于他的极致情深的泪坠，突然粉碎。

　　粉碎的泪坠变成冰冷的飞镖，直指她的眉心。

　　“尔动，死。”

　　他说。

　　字字如冰，没有任何情感。

　　然后他的剑缓缓落下。

　　当着她的面。

　　那速度被他在她面前无限拉长。

　　像钝刀子一样，一点点凌迟她对他最后的幻想。

　　阿修罗柒动了。

　　她不能让那一剑落下。

　　那是她的子民。

　　她的孩子。

　　“为什么？”

　　绝望的声音响彻魔族。

　　他们以为是父尊，是亲生爹爹，正在将剑抹向他们的脖子。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冲上来，顶着他的镖。

　　她以为他会不忍心。

　　然后收剑。

　　收镖。

　　但她失望了。

　　他不但没有收剑的意思，连镖也没收回。

　　“我，恨你，帝无羡！”

　　飞镖刺入她的眉心。

　　连镖柄都没入皮肉。

　　“真狠。”

　　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她闭上眼睛。

　　但——

　　疼痛没有到来。

　　眉心处的飞镖忽然化作流光，融入她的身体。

　　那流光温暖，柔软，带着某种她熟悉的、属于帝无羡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

　　那一剑落下了。

　　但落下的剑，没有伤到一魔一圣。

　　而是斩在了两界之间的那道鸿沟之上。

　　鸿沟更深了。

　　剑意更强了。

　　至尊之下，更无可能越线一步。

　　然后，魔族的战士们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

　　他们无法动弹，无法说话，但意识清醒。

　　他们看见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变得透明。

　　然后，消失了。

　　不是死亡。

　　是转移。

　　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时空之法转移走了。

　　阿修罗柒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剑落了。

　　剑意还在。

　　但剑的真正威力，不是杀戮，而是守护。

　　“帝无羡——”

　　她抬起头，看向苍穹之上的那人。

　　他没有看她。

　　剑已收回。

　　他转身，步入时空之门。

　　但在时空之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她看见了他垂在袖中的手。

　　那手在颤抖。

　　一个念头闯入她的脑海——

　　他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包括被擒，包括回归，包括这一剑。

　　他在做某件事。

　　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

　　时空乱流深处。

　　帝无羡坐在时空王座上。

　　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苍白。

　　“源尊！”

　　剑灵跳出来，急得团团转。

　　“您怎么样了？刚才那一剑耗费了太多力量，您的封印——”

　　“无妨。”

　　帝无羡打断它。

　　“还有多长时间？”

　　剑灵愣了愣，小脸垮了下来。

　　“还有不到一年。”

　　它的声音低落下去。

　　“一年后，您主动签的‘圣灭羡亡’契约就会完全生效。届时道衡会把您送上诛神台，以万道归流大阵将您炼化为时空容器。”

　　“嗯。”

　　帝无羡淡淡应了一声。

　　“源尊！”

　　剑灵急了。

　　“您就真的认命了吗？凭什么呀！凭什么您要为了那伪君子牺牲自己？”

　　帝无羡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缚神鞭留下的印记。

　　“小剑。”

　　他忽然开口。

　　“你说，她疼不疼？”

　　“什么？”剑灵一愣。

　　“眉心。”

　　他指的是飞镖刺入的地方。

　　“那个啊。”剑灵挠了挠头，“应该不疼吧？您那飞镖根本就不是为了伤她。那是因果契印，是您把自己的半条命塞进去，化作保护她的力量……”

　　它的声音越说越小。

　　最后变成了哽咽。

　　“源尊，您为什么不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帝无羡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她您为什么要签那个契约！告诉她您为什么要被她抓住！告诉她您那一剑不是为了杀她，而是要在道衡的眼皮子底下把魔族转移走！告诉她您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过她，您只是——”

　　“只是什么？”

　　帝无羡看着掌心的红痕。

　　“只是不想让她跟我一起死。”

　　剑灵说不出话了。

　　它看着自己的主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可是主母不知道啊。她以为您真的要杀她，以为您真的背叛了她，以为您对她没有半分真心。”

　　帝无羡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王座上。

　　“恨我，比爱我好。”

　　很久之后，他才说。

　　“恨我，她就能好好活着。”

　　“可您呢？”剑灵带着哭腔，“您呢？”

　　帝无羡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弯了弯，弧度极淡。

　　“我早就死了。”

　　他说。

　　“在遇见她的那一天。”

　　---

　　时空乱流边缘。

　　阿修罗柒站在那里，捂着眉心。

　　那里被飞镖刺入的地方，伤口早已愈合。

　　但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里面。

　　她能感觉到——

　　那是一股力量，温暖，深沉，带着帝无羡特有的气息。

　　而且她还能感觉到一件事。

　　那力量在保护她。

　　二十四时辰不停歇地在保护她。

　　“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望着时空乱流深处，喃喃自语。

　　“帝无羡，你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那一剑，不是杀她的。

　　那飞镖，不是伤她的。

　　他做的一切，都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好。”

　　她放下手。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老娘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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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界。

　　被转移回来的魔族战士们正在整顿。

　　他们安然无恙，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阿修罗柒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四大魔神。

　　夜渊、血冥、虚衍——

　　以及她。

　　混沌之母。

　　“主母，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夜渊问。

　　他和另外两人对上次在缚神台经历的事只字不提，只是在面对阿修罗柒时多了几分小心。

　　“查一件事。”

　　阿修罗柒开门见山。

　　“查帝无羡最近的所有动向。从他离开混沌之海开始，到我出现在两界战场为止，每一天，每一刻，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三大魔神对视一眼。

　　“主母，这恐怕很难。”虚衍开口，“帝无羡是鸿蒙至尊，他的行踪——”

　　“我不管。”

　　阿修罗柒打断他。

　　“动用一切力量去查。混沌界的所有情报网，所有潜伏在鸿蒙界的探子，全部启动。”

　　她的目光在三大魔神脸上一一扫过。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全部。”

　　三大魔神领命离去。

　　阿修罗柒独自站在魔界大殿中，看着手中那根狗尾草花。

　　它被飞镖震碎后又重新凝聚，但比起以前，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拈起草花，放在嘴边。

　　一股极其微弱的、帝无羡的气息从草花上传来。

　　“你想告诉我什么？”

　　她轻声问。

　　草花自然不能回答。

　　但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在归墟禁地守护着他。

　　有一天，她跟他说——

　　“帝无羡，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无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欺骗就是欺骗。如果有朝一日我发现你骗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时候他没有反应。

　　一如既往地沉默。

　　但现在回想起来。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帝无羡。”

　　她握紧狗尾草花。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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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蒙界，诛神台。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

　　台面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铺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台中央，有一根通天巨柱。

　　柱子上，十二根法则锁链从十二个方向延伸而来，穿入柱心。

　　这里，便是万道归流大阵的中心。

　　也是道衡计划中，将帝无羡炼化为时空容器的地方。

　　此刻，道衡站在诛神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云海。

　　虞瑶站在他身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阿羡的契约再过十个月就完全生效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

　　“到时候，他就会变成一具空有力量的躯壳。你想怎么炼就怎么炼，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道衡没有接话。

　　“怎么？”虞瑶斜睨他一眼，“不舍得？”

　　“我只是在想。”

　　道衡缓缓开口。

　　“九万年前，我将他从反噬中救下时，曾许诺他永生自由。”

　　他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今想来，倒是有些讽刺。”

　　“永生自由？”

　　虞瑶嗤笑。

　　“别天真了。他和我们是同一层级的存在吗？他不是。他是更高维度的怪物。怪物就该被锁起来，被利用，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她走到道衡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你想想，等他成了时空容器，你就可以随意调动他的力量。届时天上地下，诸天万界，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连归墟，都会成为我们的掌中之物。”

　　道衡沉默片刻。

　　“是啊。”

　　他说。

　　“为了大义，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所以那个混沌之母呢？”虞瑶问，“她活着终究是个变数。”

　　“不急。”

　　道衡微微一笑。

　　“等阿羡成了容器，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届时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两人相视而笑。

　　那笑声在诛神台上回荡，说不出的刺耳。

　　他们没有注意到。

　　通天巨柱之中，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剑意，悄悄记录下了这一切。

　　那道剑意来自太初之剑。

　　来自帝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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