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神与混沌魔》鸿辰

4、至尊神与混沌魔 - 四 又过了

　　又过了几天。

　　阿修罗柒拿来一份婚书。

　　“来，签了。”

　　她把婚书展开在他面前。

　　上面写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末尾是空白的签名处。

　　帝无羡看着那份婚书，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不认识字？”

　　阿修罗柒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

　　“签。”

　　他不动。

　　“签呀。”

　　还是不动。

　　“帝无羡，你现在落在我手里，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阿修罗柒绕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此刻被她强行握住，有些僵硬。

　　“来，写——”

　　她握着他的手，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

　　“帝——”

　　第一字。

　　“无——”

　　第二字。

　　“羡——”

　　第三字。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他耳后。

　　写完他的名字，她又握着他的手沾上印泥，在签名处按下一个指印。

　　“好了。”

　　她拿起婚书，吹干墨迹。

　　“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她笑着把婚书收好。

　　“想赖账也赖不掉。”

　　帝无羡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紫眸里有无奈，有挣扎，有隐忍。

　　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阿修罗柒变着花样地“驯夫”。

　　今天给他穿女装，明天给他梳头发，后天又在他脸上涂脂抹粉。

　　她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帝无羡从不配合，但也从不激烈反抗。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任由她折腾。

　　只有偶尔，在她闹得太过分的时候，他才会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沉默。

　　但那天之后，阿修罗柒发现自己折腾他的手段似乎不够用了。

　　起因是她又一次给他换装。

　　这次是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好看。”

　　她给他系好腰带，后退两步打量。

　　“真好看。你要是女的，肯定比我好看。”

　　帝无羡看了她一眼。

　　“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没够。”

　　阿修罗柒哼了一声。

　　“你能怎么着？”

　　帝无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阿修罗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

　　他依旧不说话。

　　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点点。

　　极细微的弧度。

　　“你笑了？”

　　阿修罗柒凑近去看。

　　“你刚才笑了对不对？”

　　“没有。”

　　“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

　　“我绝不可能看错！你刚才嘴角动了！”

　　“风吹的。”

　　“海底哪来的风！”

　　阿修罗柒气鼓鼓地瞪着他。

　　“帝无羡，你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老娘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嗯。”

　　他应了一声。

　　“你在敷衍我！”

　　“没有。”

　　“明明就是！”

　　“随你。”

　　“你——”

　　阿修罗柒气得牙痒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你有种。”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

　　“你等着。”

　　她指着他的鼻子。

　　“老娘去准备更厉害的手段。下次回来，一定让你哭着求饶！”

　　说完她又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再折返。

　　帝无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混沌之海的幽蓝光芒中。

　　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在空旷的海底飘散，很快便消失无踪。

　　---

　　阿修罗柒这一走，就是三天。

　　三天后的傍晚，她回来了。

　　带着大包小包，一脸兴奋。

　　“我回来了！”

　　她把东西往贝壳屋里一扔。

　　“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帝无羡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抬头。

　　“帝无羡？”

　　阿修罗柒走近几步。

　　“你怎么了？”

　　他依旧低垂着头。

　　阿修罗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托起他的下巴。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了几分。

　　那双紫眸也黯淡了许多。

　　“锁链在抽取你的力量？”

　　她猛地扭头看向那两根柱子。

　　柱子上原本幽暗的封印符文此刻亮得刺眼。

　　它们在持续不断地抽取他的力量。

　　“你怎么不早说？”

　　阿修罗柒的脸色变了。

　　她抬手就要解除封印。

　　“不必。”

　　帝无羡开口了。

　　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平静。

　　“什么不必？再这样下去你会——”

　　“死不了。”

　　他打断她。

　　“至尊不会死。”

　　“但会疼！”

　　阿修罗柒的声音拔高了。

　　“会虚弱！会难受！”

　　她抬手结印。

　　“我解除封印——”

　　“那我会离开。”

　　帝无羡的话让她动作一顿。

　　“你留不住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除非我自己想留。”

　　阿修罗柒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他。

　　他看着地面。

　　长久的沉默后。

　　她放下了手。

　　“所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你想做什么？”

　　帝无羡闭上了眼睛。

　　“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疲惫。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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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阿修罗柒不再折腾他了。

　　她每天坐在缚神台前，静静地看着他。

　　像是在等什么。

　　帝无羡也不再说话了。

　　他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种沉睡。

　　只有锁链上的封印符文越来越亮。

　　亮到刺眼。

　　然后有一天。

　　阿修罗柒出去处理魔族军务。

　　三大魔神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隐藏身形。

　　“混沌之母不在。”

　　夜渊率先开口。

　　“正好。”

　　血冥舔了舔嘴唇，走到缚神台前。

　　“听说鸿蒙至尊战力无双，凌驾两界之上。可惜啊——”

　　他伸手去捏帝无羡的下巴。

　　“如今却像个凡人一样，任人宰割。”

　　帝无羡没有反应。

　　血冥的手指快要碰到他的皮肤时——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

　　不是杀意。

　　而是——

　　归墟。

　　纯粹的、彻底的归墟。

　　仿佛万物的终点，一切存在的终结。

　　血冥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种恐惧从灵魂深处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只要再往前一寸，他就会——

　　消失。

　　彻底的消失。

　　不是死亡，而是被从时间长河中抹去，从未存在过的那种消失。

　　“你——”

　　血冥的声音在发颤。

　　帝无羡只是看着他。

　　紫眸之中，归墟翻涌。

　　夜渊和虚衍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们同时后退。

　　“走！”

　　夜渊一把抓住血冥的肩膀。

　　“快走！”

　　三大魔神狼狈地逃离。

　　他们刚刚消失在混沌之海深处。

　　阿修罗柒就回来了。

　　她脚步匆匆，手里还提着一串刚从海面上摘的星辰果。

　　“我回来了。”

　　她把星辰果放在旁边。

　　“刚才夜渊他们是不是来过？”

　　帝无羡没有回答。

　　他低垂着头，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阿修罗柒皱眉，走过去查看。

　　锁链上的封印符文没有那么亮了。

　　他身上的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奇怪。”

　　她嘀咕了一声。

　　“难道是错觉？”

　　她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算了。”

　　她拿起一颗星辰果，咬了一口。

　　“管他们来没来过。”

　　她在他面前坐下。

　　“我今天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

　　她一边吃果子一边说。

　　“道衡和虞瑶最近在搞什么大动作，好像跟你有关。”

　　帝无羡的睫毛轻轻一颤。

　　“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不答。

　　“又不说话。”

　　阿修罗柒哼了一声。

　　“迟早有一天，老娘要把你的嘴撬开。”

　　她没有注意到。

　　在她转身的瞬间。

　　帝无羡的嘴角又弯了弯。

　　那弧度极淡。

　　但的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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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日。

　　阿修罗柒从睡梦中醒来，走出贝壳屋。

　　缚神台上，空空如也。

　　锁链垂落，封印符文完全黯淡。

　　柱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行字。

　　她走近，认出了那字迹——

　　“因果已定，各自安好。”

　　八个字，横平竖直，没有一丝波澜。

　　她伸手摸了摸那字迹。

　　字迹入石三分，像是用指力生生刻上去的。

　　“帝无羡。”

　　她念着他的名字。

　　“你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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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鸿蒙界，秩序神殿。

　　帝无羡从时空之门走出。

　　他一袭白衣如雪，银发如瀑，神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在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阿羡回来了。”

　　道衡坐在神殿主位上，笑容温和。

　　“这几日在混沌之母那里，可还安好？”

　　帝无羡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侧殿。

　　“阿羡。”

　　道衡叫住他。

　　“为兄在问你话。”

　　帝无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尚可。”

　　两个字，像是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那就好。”

　　道衡起身，走到他身边。

　　“不过为兄要提醒你，那混沌之母心思深沉，善于魅惑。你虽战力无双，但心思单纯，莫要被她骗了。”

　　帝无羡没有回应。

　　“还有一事。”

　　道衡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你此次被她擒获，虽然是时空悖论所致，但在外人看来，却像是故意为之。尤其是你作为鸿蒙至尊，被敌人俘虏两个月之久，这对我圣族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所以？”

　　帝无羡终于看向道衡。

　　“所以为兄希望，你能做些什么，来证明你的立场。”

　　道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证明你对圣族的忠诚，证明你没有被混沌之母迷惑。”

　　帝无羡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为兄已经安排好了。”

　　道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日后，你率军征讨魔界。当着两界众生的面，斩杀混沌之母。”

　　帝无羡的身体微微一僵。

　　“怎么？不愿意？”

　　道衡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字里行间已经带上了逼迫的意味。

　　“阿羡，别忘了。圣族因你而建，诸圣因你而生。你是秩序父尊，是我圣族的根本。若你动了私心，圣族将不复存在。”

　　“你要记住，你是为了大义。”

　　长久的沉默。

　　帝无羡垂下眼睫。

　　“好。”

　　他说。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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