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神与混沌魔》鸿辰

3、至尊神与混沌魔 - 三 三大魔

　　三大魔神走了。

　　走得很快。

　　阿修罗柒站在缚神台前，看着帝无羡。

　　他依旧低垂着头，银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问。

　　他没有回答。

　　“你自愿被我抓，是因为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

　　“是因为泪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还是因为……我？”

　　帝无羡的睫毛轻轻一颤。

　　很轻微。

　　但她看见了。

　　阿修罗柒笑了。

　　“好，你不说是吧？”

　　她转身往外走。

　　“那老娘就自己找答案。”

　　---

　　混沌之海的夜晚，与别处不同。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海底深处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像是无数萤火虫在水中游弋。

　　阿修罗柒在缚神台旁边搭了一个临时居所。

　　说是居所，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贝壳屋。

　　她坐在贝壳屋前，面前摆着一个烧烤架。

　　烧烤架上串着各种海味，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

　　香气四溢。

　　“咕——”

　　缚神台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阿修罗柒挑眉，循声望去。

　　帝无羡依旧低垂着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饿了？”

　　她拿起一串烤鱼，走到他面前，在他鼻子前晃了晃。

　　“至尊也会饿？”

　　帝无羡没有反应。

　　但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阿修罗柒笑了，张嘴咬了一口烤鱼。

　　“嗯，真香。”

　　她嚼得津津有味。

　　“可惜啊，某人嘴硬，吃不到。”

　　她又拿起一串，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吃不？”

　　沉默。

　　“说想，我就给你。”

　　还是沉默。

　　“倔。”

　　阿修罗柒三两口吃完烤鱼，又回去继续烤。

　　炭火的烟气在海底升起，凝成一个个气泡，晃晃悠悠地飘向海面。

　　帝无羡忽然开口了。

　　“我不喜烟火。”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阿修罗柒听见了。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喜烟火。”他重复了一遍。

　　阿修罗柒放下手里的烤串，走到他面前。

　　“为什么？”

　　他不答。

　　“因为烟火象征红尘爱情？”

　　她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害怕失去，所以不敢拥有，不敢靠近，连与其关联的意象都不敢沾染？”

　　帝无羡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紫眸终于抬起，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阿修罗柒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隐忍。

　　有不舍。

　　有挣扎。

　　还有……恐惧？

　　至尊也会恐惧吗？

　　她伸出手，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帝无羡。”

　　她叫他的名字。

　　“你在害怕什么？”

　　他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放我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

　　“一切。”

　　阿修罗柒收回手，后退两步。

　　“好啊，那你告诉我，我会后悔什么？”

　　他不答。

　　“又是这样。”

　　她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像个闷葫芦一样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她转过身，走回烧烤架前。

　　“你不喜烟火是吧？”

　　她拿起一把烤串，全部放在烧烤架上。

　　“那我偏要烤。”

　　烟气更浓了。

　　一个个气泡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缚神台周围。

　　帝无羡微微蹙眉。

　　那烟味让他不舒服。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因为——

　　那确实让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你知道我在时空乱流里待了多少年吗？”

　　阿修罗柒一边烤串，一边说话，语气像是在闲聊。

　　“四万年。”

　　她翻转着烤串。

　　“四万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剑灵不知什么时候从太初剑里冒了出来，化作巴掌大的小人蹲在烧烤架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烤串。

　　“我在想，那个被我守了九万年的男人，到底知不知道我守着他。”

　　剑灵一愣。

　　帝无羡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知道九万年是什么概念吗？”

　　阿修罗柒拿起一串烤好的鱼，递给剑灵。

　　剑灵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

　　“主母，您继续说，我听着呢。”它嘴里塞得满满的。

　　“九万年，可以够一个凡人轮回一千多世。够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九次。够无数星辰燃尽又重生。”

　　她拿起另一串，自己咬了一口。

　　“那时候你被反噬，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不能动，不能说，连眼珠都转不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道衡把你藏在归墟禁地，设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封印。说这是为了保护你，不让外敌趁虚而入。”

　　“我花了三千年，一道一道破开那些封印。”

　　“又花了八万六千年，一点一点把你的反噬之力引到我体内，用自己的本源温养你的神魂。”

　　“最后那一千年，你开始恢复意识。虽然还是不能动不能言，但我能感觉到你在听，在感知。”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每天都会跟你说话。说很多很多话。”

　　“说混沌界的事，说我那些孩儿们的事，说我今天又打败了哪个来犯的敌人。”

　　“你从来不回应。”

　　“但我能感觉到你在听。”

　　剑灵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静静地听着。

　　“后来有一天，我受了很重的伤。”

　　阿修罗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是道衡派来的人。他说我擅闯禁地，该当死罪。我跟他打了一架，差点死掉。”

　　“我拖着半条命爬回你身边，血把整条路都染红了。”

　　“我跟你说，帝无羡，老娘可能撑不住了。你要是能听见，就动一动手指头，让我知道你还在。”

　　“你没有动。”

　　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想，算了，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但就在我要闭上眼睛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向帝无羡。

　　“你流泪了。”

　　帝无羡的身体彻底僵住。

　　“就一滴泪。”

　　阿修罗柒从怀里取出那枚泪坠，托在掌心。

　　“从你的左眼滑落，滚到我的手心。”

　　她的目光落在泪坠上。

　　“那是你第一次有反应。也是唯一一次。”

　　“我捡起那滴泪，它在我手心凝成了坠子。我能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的东西——”

　　“情深，不舍，愧疚，自责。”

　　“还有……不敢言说的爱。”

　　她握紧泪坠。

　　“所以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回应我？为什么明明有情，却要装作无欲？为什么明明不舍，却要把我推开？”

　　“后来我想明白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在怕。”

　　“怕什么我不知道，但你一定在怕。”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所以我来了。我来找答案。”

　　“你不说，我就自己找出答案。你推开我，我就一次次追上来。你躲着我，我就把你抓起来。”

　　“帝无羡，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跟你耗得起。”

　　长久的沉默。

　　帝无羡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阿修罗柒等了很久。

　　等到烧烤架上的烤串都凉了，等到剑灵都趴在旁边睡着了。

　　他始终没有再开口。

　　“好。”

　　她转身离开。

　　“那我们就继续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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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阿修罗柒开始变着法子折腾他。

　　起因是某天她路过缚神台时，发现他身上那件白衣有些皱了。

　　“堂堂至尊，衣服皱了也不换？”

　　她围着他转了一圈。

　　“也对，你现在不能动用力量，换不了衣服。”

　　她打了个响指。

　　“老娘帮你换。”

　　帝无羡终于有了反应。

　　“不必。”

　　“什么不必？你都被我捆成粽子了还嘴硬？”

　　阿修罗柒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抬手就去解他的衣带。

　　帝无羡身体往后仰，试图躲开。

　　但他被锁链固定着，躲无可躲。

　　“别动。”

　　阿修罗柒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三两下就解开了他的外袍。

　　“我跟你说，你现在就像一个凡人，别想着反抗我。”

　　外袍被脱下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阿修罗柒打量了两眼。

　　“这件也皱了，一起换。”

　　“够了。”

　　帝无羡的声音带了几分咬牙的意味。

　　“不够。”

　　中衣也被脱了下来。

　　露出精瘦的上身。

　　阿修罗柒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有伤痕。

　　而是因为太干净了。

　　那肌肤如玉，光洁无瑕，线条分明的肌肉在幽蓝的海底光芒下显出冷白色的光泽。没有一道疤痕，没有一处旧伤。

　　这世间，没有任何存在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看够了？”

　　帝无羡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阿修罗柒回过神，挑眉一笑。

　　“没够。自家男人，多看两眼怎么了？”

　　她收回手，转身从贝壳屋里取来一套新衣服。

　　红色的。

　　女装。

　　“来，试试这件。”

　　帝无羡看了一眼那衣服，额角跳了跳。

　　“阿修罗柒。”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怎么？不愿意穿？”

　　她抖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哎呀，真好看。你生得白，穿红色一定很衬。”

　　“你别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阿修罗柒歪着头，一脸无辜。

　　“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你那白衣太素了，天天穿，多没意思。换换风格嘛。”

　　她不由分说地开始给他穿衣服。

　　帝无羡想挣扎，但锁链封印让他像个凡人一样无力。

　　只能任由她摆布。

　　片刻后。

　　阿修罗柒后退两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不错，果然好看。”

　　帝无羡闭上眼睛，拒绝看自己此刻的样子。

　　“哈哈哈！”

　　阿修罗柒笑得前仰后合。

　　“帝无羡，你也有今天啊！”

　　她越笑越放肆。

　　“让你天天板着一张脸装高冷！让你什么都不说！让你推开我！”

　　她笑够了，又拿出几套衣服。

　　“来，继续试。这套是紫色的，这套是粉色的，这套上面绣了牡丹花……”

　　“阿修罗柒。”

　　帝无羡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最好祈祷我永远出不去。”

　　“怎么？你还想报复我？”

　　阿修罗柒笑眯眯地给他换上粉色那套。

　　“不怕。你要是出来了，我大不了再把你抓回来。反正你也舍不得伤我。”

　　她的语气笃定极了。

　　帝无羡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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