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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雪夜来电 第二卷: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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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回来后的第三周,冬天来了。
仁和医院的暖气片上得早,走廊里暖烘烘的。温辞把白大褂的领口松了松,刚从手术区出来,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温辞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您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颤抖:"小辞,你爸……你爸摔了。"
温辞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摔了?怎么回事?"
"在工地上,脚手架塌了。人已经从县医院转去市里了,现在在骨科住院。"奶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爸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工作。但我觉得……你还是该知道。"
温辞的手攥紧了手机。"严重吗?"
"腿骨折了,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可能要休养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温辞重复了一遍。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两三个月,意味着他需要经常回去照顾。但科室现在正是忙的时候,祁寒那边……
"小辞,"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要是忙,就别回来了。你爸说了,不让你——"
"我回去。"温辞打断了她,"我明天就请假回去。"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愣了几秒。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已经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留下淡淡的水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寒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怎么了?"他问。
温辞转过身。他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平静。"祁寒,我家里有点事。需要请几天假。"
祁寒看着他。几秒后,他问:"几天?"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更久。"
祁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翻看手中的病历,但温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病历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去吧。"祁寒说,"手术排班我来调整。"
温辞愣了一下。他以为祁寒会问原因,会犹豫,会像以前那样用沉默来表达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但祁寒没有。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去吧",然后递给他一个东西——一张银行卡。
"这是——"
"应急用的。"祁寒的声音很平,"密码是你生日。"
温辞看着那张卡,喉咙有点发紧。他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祁寒把自己的经济大权交给他了。不是借,是给。是信任。
"祁寒——"
"去吧。"祁寒重复了一遍,"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
他转身走了,留下温辞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祁寒体温的银行卡。
温辞看着祁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个背影一如既往地笔直、沉稳,像一座山。但温辞觉得,今天的山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是温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温辞觉得它很烫。像一团火,被他握在手里。
第二天一早,温辞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祁寒开车送他到车站,两个人在车里沉默了很久。
"到了给我发消息。"祁寒说。
"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祁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目送温辞进了车站,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才转身离开。
温辞在县医院找到了父亲。父亲的腿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看到温辞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说了不让你——"
"爸。"温辞走过去,把行李放在床边,"我是你儿子,你出了事我能不回来吗?"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温辞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很熟悉——像祁寒在某些时刻看他的眼神,坚硬的表象下,是柔软的妥协。
"我没事。"父亲说,"就是腿骨折了,其他都好好的。"
"嗯。"温辞在床边坐下来,"我陪您呢。"
接下来的几天,温辞白天在医院照顾父亲,晚上住在奶奶家。他用祁寒给的卡交了住院费,买了营养品,还雇了一个护工帮忙。他没有告诉祁寒具体花了多少钱——不是隐瞒,是不想让祁寒担心。
但他每天都会给祁寒发消息。早上发一张病床的照片,中午发一份医院的伙食,晚上发一张窗外的夜景。祁寒每次都回复,虽然字数不多,但温辞能感觉到——祁寒在认真地看。
第三天晚上,温辞在医院陪夜。父亲睡着了,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祁寒发来一条消息:"手术顺利吗?"
温辞回复:"顺利。今天做了三台,都很成功。"
祁寒:"你爸呢?"
温辞:"睡着了。今天状态不错。"
祁寒:"嗯。早点休息。"
温辞看着屏幕上的"早点休息"四个字,嘴角弯了起来。这四个字从祁寒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回复:"你也是。别熬夜。"
祁寒没有再回。但十分钟后,温辞收到了一张照片——祁寒在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病历,手边放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的杯身上,贴着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给温辞留着"。
温辞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发酸。
他回复:"我明天就回去。"
祁寒:"好。我等你。"
三个字。但我等你。
温辞把手机贴在胸口,像要把那三个字刻进心里。窗外下着雪,纷纷扬扬的,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他想起第一次和祁寒值夜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雪夜——或者说,那是一个雨夜,但心境是一样的。
那时候的祁寒还是冷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现在的祁寒……依然是冷的,但温辞知道,那层冰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像雪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第五天,父亲的情况稳定了,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温辞帮父亲办了出院手续,买了回家的车票。
他在车站给祁寒发了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到。"
祁寒回复:"我去接你。"
温辞看着屏幕,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祁寒的时候,那个人冷得像一块冰,说"我的手术台不等人"。那时候他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这个冷面阎王会主动说"我去接你"?
猫和狗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正是那些曲折,让最终的相依为命变得珍贵。
温辞把手机揣回兜里,踏上了回程的班车。车窗外,雪停了,天空露出了一点蓝。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描绘着另一个人的轮廓——高个子,冷脸,手指冰凉,但偶尔会笑。
等他回来。
等猫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