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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守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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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没工作,文件堆成了山,铺满了半张书桌。昏黄的灯光把燕然的影子拉得很长,搁置两天的工作积压在一起,看得人头晕目眩。
他正在挨个清理文件,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合租室友:没钥匙,麻烦开下门呗。
因为房子地带实在算不上繁华,处于未开发区,还保留着原始的平层住宅。谭浔顺着巷子七拐八拐才勉强摸到门路。
从南京飞到皖南的航班前后也不过四个多小时,此时正值夏季,正午的太阳灼烤着每一个步履匆匆的人,谭浔一路走来大汗淋漓。
他耐心地在门口候着。因为开的是小号,除了置顶的燕然再无其他联系人,简单编辑了一下文字,点击发送,这才有空简单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说年久失修都是客套,简直破败不堪!
垂在身侧的手蜷紧成拳,他心底痛骂自己混账,该早点来的。
锈迹斑斑的大门从内往外推开,吱呀的刺耳声响响起。
燕然探出半边头,轻声道了句:“你好。”说着往后挪了半步,刚好留出空隙,足以让对方看清屋内全貌。
屋内被收拾得妥帖利落,和屋外全然不同。窗台放置了几株在南京淘的草木,屋内暖融融的色调衬着红花绿叶,别有一番景致。
燕然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堵在喉咙,他这才看清门外人的一身装扮,拉着门的手僵在半空,支支吾吾吐出一句:“谭浔?”
从伏案工作开始,他就一直在刻意转移注意力。可当打开门,谭浔猝不及防再次闯入自己世界时,所有的思绪都烟消云散。刻意回避的,封存在内心的……昨晚的时光不过是他寻常一日中的三分之一,可桩桩件件却如洪水般汹涌地填满整个脑海。
压抑的爱意从心脏开始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绿树。
燕然突然感觉谭浔简直霸道得过分。
他作势就要将门关上,但碍不住谭浔动作迅速。一只脚堪堪抵住门沿,另一只手撑住门框,他啧了一声:“燕然,睡了我就想跑啊?”
谭浔自上而下俯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等待着对方回话。在他的视角,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一两缕浅金色的碎发顽固地翘着。
燕然把头埋得更低,自顾自盯着脚下的地板。谭浔抑制住想要将这团浅金散开来、揉在掌心的冲动,微微探了下身,另一只手近乎强硬地把燕然的头抬了起来,目光直视,说道:“燕然。”
“和我说话不用低头。”
指尖还扣在燕然后/颈没松开,见对方仍旧没有避让的意思,谭浔又往前倾了几许,鼻尖几乎相触,燕然耳畔再一次漫上轻扬的声线:“你不让开,我怎么进/去。”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力道将燕然的腿挪开分寸,谭浔执拗地侧身挤了进去。
燕然周身都充斥着谭浔身上浓烈的山茶花香,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在屋内拈花沏茶,大摇大摆地倚靠在沙发上。
说到底是自己酒后莽撞在先,燕然憋了半晌,吐出一句:“对不起。”还时不时瞄一眼对方的动作。
看不出对方的情绪。谭浔放下水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他说着随手捻了捻花瓶里的山茶花叶片。
“我酒量浅,昨晚没把控住,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不是谭浔想要的。
他将花瓣摘下放在手中仔细端详,悠悠开口:“那你补偿我啊。”
屋内寂静无声,谭浔的话像冲锋陷阵的将士手中紧握的刺刀,一下下剜着燕然的心脏,心底那棵参天大树一点点变得枯槁如柴。
这个结果在事发之前就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真正遇上了却还是手足无措,燕然无奈地张了张口:“你要怎么补偿?”
只要谭浔能接受,他做什么都可以。醉酒只是个由头,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玩火自焚。
谭浔弹了弹衣袖,起身朝对方走去,短短几步路,燕然却感觉走过了漫长的一生。不多时,他听见上方低笑了一声。
“那你再陪我一晚。”对方顿了顿,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行吗?”
屋内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窗外的牵牛花开败了,一簇簇蔷薇顺着窗沿往上爬,枝干交错缠绕。
燕然深吸了口气:“谭浔,你一定要这样为难我吗?”他甘愿承担为此付出的代价,但前提是对方心甘情愿。
他正琢磨着下一句该如何开口,忽然被人一把推搡着按/倒在沙发上。巨大的冲击力晃得他眼前一黑,过了许久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人。
谭浔屈膝跪在燕然身侧,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俯身重重/吻了下来。
“为难?”
话音落下,他的手径直探/进燕然衣摆。细碎的呜/咽漏出。
谭浔稍稍退开,擦了擦唇角,没给对方争辩的余地,再度贴近,低沉的嗓音混在彼此的呼吸里:“这样就算为难了?”
燕然头脑晕晕乎乎,后/颈触到一片温热的瞬间,他猛地用力推开身前之人,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谭浔,你不要这样。”
“我怕。”
燕然想让昨夜的事就此翻篇,他不愿再耽误谭浔,对方本该清清白白地去爱旁人,至于亏欠,他会补偿,但绝非这种方式。
屋内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谭浔看着缩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的人,握紧了拳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比愤恨更多的是心疼。
两人不欢而散,一墙之隔的距离,爬山虎在同一扇窗台生长,奋力向上,两个人却各自守着独属于自己的月亮。
翌日的阳光越过窗帘爬上床沿,睡眼惺忪的二人才勉强直起身,趿上拖鞋,不约而同推开了房门。
两人全程一言不发,燕然自顾自吃完早餐,开门出门,避开皖南的早高峰。
谭浔也紧随其后。
不远不近的距离是恰到好处的分寸,可双方心底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行至知安文化门前,谭振山早已提前安排好工作人员。谭浔一到,在场众人表面毕恭毕敬,背地里都暗自揣测这位年轻主事,想要上前攀附,混个脸熟。
谭浔视若无睹,径直掠过众人,没给任何人搭话的机会。
倒是燕然先停下了脚步,面露疑惑,视线在他身上来回交错,谭浔盯着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低笑一声,凑近对方耳畔说道:“在公司,叫我谭总。”
一上午端茶倒水,空调温度高三分也要使唤燕然。原本燕然在公司只混了个眼熟,现下整层楼都清楚:临时过来主事的小谭总和他不对付。
“太烫了。”
“温度低了。”
“空调开高点。”
“韭菜我不吃,挑出来。”
“冲杯咖啡,不要糖。”
……
燕然从前倒是没发现谭浔这般吹毛求疵,他压下心头郁气,没事,就当补偿。这般想着,手上力道却没把控住,端着的茶水重重搁在桌上,说道:“这下温度可以了。”
谁知对方只抿了几口便摆了摆手:“不行,还是烫。”
燕然手背贴了贴杯壁,分明是凉水,这人在故意刁难。
但他还是悻悻地将水杯端下去,又不厌其烦地重新接了几次,一来一回,谭浔倒是也喝够了一杯水的量。
燕然担心浪费,将被谭浔“驳回”的水全部浇给门外成片的山茶。
甩了甩手,才又一次推开了谭少办公室的门。
对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却没往这边看:“怎么来这么晚?”
燕然放轻了声音:“刚在帮同事处理文件,抱歉。”
换来对方不咸不淡的一句:“哦。”而后又被打发出门。
燕然无奈叹了口气,随即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来人问道:“燕然,晚上要不要去吃饭呀?”
对方又补充道:“谢谢你帮我处理多余的文件。”
其实燕然不过是手头刚好闲下来,再加上和纪念共事也有几年,搭把手本就是人之常情。他见推脱不开,只好点头应下。
上午过得煎熬,下午谭浔倒是安分不少。燕然进出几次,他也没再随意使唤人,交代的也都是寻常工作,不再耍少爷脾气,摆架子。
落日渐渐沉下地平线。
纪念随手拎起背包,起身问一旁工位的燕然:“走吗?”
“嗯。”燕然手头没有太多必须带回处理的文件,两手空空。但出于安全考量,又怕某人回去闹脾气,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晚点回去。
便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