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故雨不遇

2、我教你

　　已是盛夏，街道两旁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掀翻热浪。燕然像是被什么推着，鬼使神差地扶着墙侧起身，一步步朝那边的方向挪去。
　　酒壮怂人胆，明天就忘了，他想。
　　谭浔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框上，一口江南口音漫出来：“去哪啊？”
　　话音刚落，方知许答：“去润园。”
　　见方知许弯腰坐进后座，谭浔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道总算送走这位难伺候的主。
　　刚准备转身，一道熟悉身影猝不及防撞进视线。
　　燕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脸颊烧得滚烫，双眼牢牢锁着他，一言不发。
　　出租车还停在原地，司机看着僵持的两人，语气带上几分不耐，操着江南口音催道：“你还走不走啊？”
　　蝉鸣瞬间消弭，周遭时间像是凝固。
　　谭浔望着眼前人，只见燕然抬眼，咬着唇一字一顿开口。
　　“今晚我陪你，你别去好不好？”
　　刚才灌下的几杯红酒顺着血液一路冲上头顶，燕然整张脸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晕开一层薄粉。
　　说完他就移开视线，可攥着谭浔手腕的力道反倒收得更紧。
　　不知何时谭浔抬手示意司机先走，司机低声嘟囔了句“现在的年轻人…”，后半句话语含糊不清，车子随即开走了。
　　谭浔从兜里摸出钥匙，指尖勾着钥匙圈绕了几圈，偏头笑着打趣：“燕然”
　　“你真跟我走啊？”
　　说不清是谁先提议回去，一路车厢里静得没有半点声响，二人无言。
　　燕然指尖反复抠着掌心，怔怔望着窗外，心底交织着忐忑、焦灼，又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两人提前给旁人发了先行离开的消息，随后一并把手机调至静音。
　　“咔嗒”一声轻响。
　　房门应声推开。燕然抬眼打量屋内格局，全然没有酒吧里的灯红酒绿。淡淡的山茶花香气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起双眼，这味道安稳得让人放松，和谭浔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正下意识想去凑近嗅那股花香，右肩忽然被轻轻一拍。
　　谭浔的脸突然压近，燕然下意识想开口，可立刻被对方用力攫住、反复按压。
　　耳畔传来谭浔戏谑又带着几分撩拨的嗓音：“你会吗？就说要陪我。”
　　燕然已经没有思绪再用来思考这番话里的深意，他艰难地张口：“我可以学”
　　他喜欢谭浔 3 年了，距离总是遥远。他是暗恋者，所以永远只敢站在角落里，甚至没有勇气做到像旁人那样目不斜视地迎视对方的目光。
　　怕被发现，也怕被拒绝。
　　燕然指尖攥得发白，稍稍抬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学。”
　　他想，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过后就没有明天了。
　　半晌没有等到回应，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自己的呼吸。
　　谭浔瞧他这副模样觉得可爱，抬手揉了揉燕然头顶翘起的碎发，语气轻佻。
　　“哦？那你求求我啊，我教你”
　　燕然鼻尖发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谭浔，求求你。”
　　室内灯光明暗交错，窗台摆着一盆茉莉。
　　前几日落过雨，叶片上残留的水珠还没干透，晚风穿窗而入，连带着枝叶轻轻晃动。碧绿的叶片时不时掩住顶端含苞。
　　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悄无声息渗入盆土，滋养着根茎。没过片刻，几片素白花瓣也飘飘欲坠。燕然垂在身侧的指尖，也跟着不住轻，颤。
　　对方轻，喘着开口。
　　“谭浔。”
　　燕然说着抬手捂住双眼，偏过头避开视线。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像梦一样，但是却又比任何一场梦都更加真切。
　　谭浔动作顿住，垂眸望向身下人。
　　燕然额角浸满薄汗，细碎发丝湿哒哒，黏，在皮肤上，整张脸泛着酒后晕开的，红。疼痛与温热交织在一起，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谭浔俯身抵着他额间，嗓音发沉。
　　“艹”，真是受不了。
　　谭浔没留给他喘息的空隙，贴在他耳侧低哑：“有本事你别招惹我。”
　　“嗯……”，燕然话还卡在喉咙里，被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抖，指尖死死蜷起。
　　两个人都大汗淋漓，都试探着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互相吞噬。
　　直到丢盔卸甲。
　　后半程的时候燕然早已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破碎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来。
　　对方凑近才勉强听清他问道。
　　“谭浔”
　　“你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