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洞板在摸鱼

5、戏外（二） 南山是在大

　　南山是在大爆之后贴上来的。
　　南山饰男三，戏份不多，人很会说话。他在采访里反复提许闻夏。
　　“闻夏私下挺依赖我的。”
　　“我们片场关系很好，他经常来找我聊天。”
　　“他其实很小孩，需要人照顾。”
　　有一次平台活动，后台很窄。南山走过来，把手搭在许闻夏椅背上，低头说话。许闻夏往前挪了一点。
　　摄影师恰好拍到。
　　那晚，南山发了合照。
　　配文：有人又不吃饭，被我抓到了。
　　热搜很快上去。
　　许闻夏看见时，脸色不太好。
　　经纪人说：“先别动，现在热度还在。”
　　许闻夏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不想开撕，也不想被捆绑。”
　　经纪人看他。
　　许闻夏说：“也不想让谁挂在我身上吸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助理低头假装整理包。
　　经纪人说：“这话别出去。”
　　话还是出去了。
　　圈里没有完全关得住的门。
　　几天后，《长夜渡》庆功宴。
　　许闻夏坐主桌，容望舒在另一桌，中间隔着平台高层、品牌方和几个制片人。南山过来敬酒，贴得很近。许闻夏把杯子放下，说要去洗手间。
　　走廊尽头，他看见容望舒。
　　容望舒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扣得很齐。他听见脚步声，回头。
　　两人隔着一段走廊。
　　许闻夏先开口：“容老师。”
　　容望舒挂了电话。
　　“恭喜。”
　　许闻夏笑了笑：“也恭喜你。”
　　容望舒点头。
　　没人再说话。
　　走廊的灯很亮，照得人脸上没有阴影。许闻夏看见容望舒眼下有很淡的青色，唇色也浅。容望舒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像怕多停一秒。
　　电梯门开了。
　　两个工作人员从里面出来，见到他们，脚步慢了一下。
　　其中一个笑：“两位老师在这儿啊，要不要一起拍个花絮？”
　　许闻夏还没回答。
　　容望舒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电话。”
　　工作人员说：“哦，好好。”
　　容望舒朝许闻夏点了一下头。
　　“先进去了。”
　　他从许闻夏身边走过。
　　衣料轻轻沾了一下，没有停。
　　许闻夏站在原地，等电梯门合上，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手里还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南山那条合照微博。

　　后来又有传闻说，容望舒入戏太深，需要借助于心理医生。
　　谁传出来的，没人知道。
　　也许是片场旧人，也许是营销号，也许是某个被剪坏了的视频。
　　许闻夏第一次听见，是在一个品牌拍摄间隙。化妆间门没关严，外面有两个工作人员说话。
　　“容老师当年是不是挺真情实感的？”
　　“嘘，小声点。”
　　“许闻夏那边现在切得很干净，谁还敢提。”
　　许闻夏坐在镜前，化妆师正在替他压粉。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说：“停一下。”
　　化妆师收手。
　　经纪人推门进来：“怎么了？”
　　许闻夏拿起手机。
　　“约容望舒。”
　　经纪人脸色变了变。
　　“现在？”
　　“现在。”
　　他们见面是在一个会所包间。
　　容望舒来得准时。进门时，他取下口罩，折好，放在桌边。外套是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严整。许闻夏坐在对面，没有起身。
　　服务生送茶进来。
　　门关上。
　　许闻夏说：“那些话，你看见了吧？”
　　容望舒看着他。
　　“看见了。”
　　许闻夏说：“是真的吗？”
　　容望舒垂了一下眼。
　　桌上的茶还在冒热气。烟雾往上升，很快散开。
　　容望舒没有立刻说话。
　　许闻夏的手指敲了一下桌沿。
　　“容老师。”
　　容望舒抬眼。
　　那双眼睛在灯下很暗。眼尾有一点细微的疲色，不明显，要盯久了才看得出来。
　　他说：“对不起。”
　　许闻夏笑了一声。
　　很轻，很冷。
　　“对不起什么？”
　　容望舒没有回答。
　　许闻夏站起来。
　　椅子在地毯上拖出一点闷声。
　　“那是工作。”
　　容望舒说：“我知道。”
　　“你知道？”
　　许闻夏看着他。那目光很亮，亮得近乎锋利。
　　“知道还让它变成这样？”
　　容望舒握着茶杯的手松开。
　　他的手指原本搭在杯沿上，听见这句话，指腹离开瓷面，慢慢收回去。杯子没有晃。茶面上那一点热气还在升。
　　许闻夏看见了。
　　他也看见容望舒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包间里空调声细细的。
　　容望舒说：“没有变成什么。”
　　许闻夏没有接。
　　容望舒又说：“也不会。”
　　这句说得很低。
　　许闻夏垂眼看了一下桌面。
　　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经纪人刚发来的截图。热搜榜中间挂着一行字：
　　“年上恋售后有糖”。
　　下面还有一条：
　　“前辈与顶流边界感”。
　　字很黑。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
　　再抬头时，声音比刚才更平。
　　“戏拍完了就该下戏。”
　　容望舒的睫毛动了动。
　　许闻夏的目光落在他眼尾。
　　停了半秒。
　　那半秒里，茶面上的热气断了一下。
　　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
　　容望舒看着他。
　　那一眼没有怨，也没有躲。像灯光下的一张旧照片，被人当面折了一道。
　　许闻夏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很快松开。
　　容望舒点头。
　　“好。”
　　许闻夏像被这个字噎住。
　　他本来还有很多话。团队怎么说，外面怎么写，南山怎么借他炒热度，所有话都在喉咙口挤着。可容望舒只说了一个“好”。
　　容望舒站起来，把口罩拿起。
　　“我先走。”
　　门打开。
　　走廊的光漏进来。容望舒侧身出去，没有回头。
　　许闻夏坐回椅子上。
　　茶凉了。
　　手机又亮了一次。
　　这次他没有翻过来。

　　那以后，他们很少同台。
　　平台要做双人采访，容望舒推了。品牌晚宴，他换了时间。一次颁奖礼，许闻夏坐在第一排，容望舒坐第三排靠边。镜头扫过去时，主持人说：“《长夜渡》两位主演今天都在现场。”
　　全场鼓掌。
　　许闻夏转头。
　　容望舒也鼓掌。他看向台上，没有看他。
　　镜头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