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机械师考核 ...
-
君梣把自己手上那个翻出来的中枢控制模块成品又扔了回去。
“他要做什么东西你们看出来了吗？”
凡妮点开内线通讯，不出所料，那群家伙已经在临时会话里吵开了。
吵嚷的话题无非两个：等到考试结束谁能让这孩子拜入自己门下，以及，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东西。
君梣已经扔掉两个零件箱里翻出来的机械中枢模块成品了。
说实话，凡妮必须承认，她自己也没看出来。
但是她并非完全没有想法，如果不出意外，凡妮怀疑，这孩子可能是想要自己做一件中枢模块部件。
她将自己的猜想发到临时会话窗口里，吵翻天的聊天框里停了几秒，随后是一连串刷屏的问号。
中枢模块作为一切机器及机械装置的心脏，就算是在其能够被批量制造生产的现在，能否亲手制作一件中枢模块部件，仍然是衡量一个机械师能力好坏的标尺。
抛开成品质量的问题不谈，想要成为一名能够站出来自成一派打出名号的机械师，甚至是一名合格的独立机械师，前提条件就是必须要会自己制作机械体的中枢模块。
“这孩子要自己现场做中枢模块？”入耳式的耳机里响起会议室里议事团第八席座艾弗雷克的声音。
凡妮没有回复他，作为回应的，是试室里那台精制仪被启动的声音。
君梣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三块大小品质规格相近的能源水晶，这是机械中枢模块的核心。
他要利用精制仪将能源水晶从矿石加工为自己需要的，安装在中枢模块上的主体零件，在君梣的设定上，中枢模块类似于他所在时代电子产品里的芯片，其中能源水晶便是模块构成中极为重要的一个部分。
君梣想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张机械师资格证那么简单，初级机械师可以领取协会基础补贴，中级机械师会受邀能够进入各大商业公司，到了高级机械师便不止能进入各星球星系政府机构，甚至可以在协会的许可下建立自己的学会自己的组织。
而在其之后，更有机械导师，协会议事团席座，甚至是全协会的至高领导核心——机械师首席。
机械师协会是他目前能想到合理安全利用自己能力并将收益最大化的最优渠道。
君梣想要尽可能地跳过前期基础性晋升考核，一次性拿到他目前所能拿到的最高级别机械师资格证。
“我下批那台精制仪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他真的会用上，”在会议室里，议事团中的第七席座珐琼盯着圆桌中心的虚拟屏出声，“正常情况下，考生应当会选择在箱子里的十三个中枢模块里找出自己要用的那一个。”
“除非在这十三个中枢模块里，找不到任何一个适用于他要做的东西。”
艾弗雷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调出纳尔那边传过来的调查资料，“君梣，二十来岁不到三十，没有学历没有旧籍没有曾用名，身份证明在不到一个月前刚刚办下来的，有一个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也就是说他在之前是个黑户，”第五席座的冯荼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典型的悲惨出身野生天才机械师！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天才！我喜欢这个，我要把这孩子拉来我手下的研究学会！”
“得了吧，”珐琼适时地泼去一盆凉水，“先不提你这副一百岁还装嫩的小女孩样子会不会把人吓跑——但凡这孩子能一路做到第三题，按现状来看，和你平起平坐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还想叫人帮你干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星际时代，新人类的寿命相较过去已经被极大地延长，衰老速度被放缓，这就让一部分人的外貌变得极具欺骗性。
就比如说第五席座的冯荼，本身就是娃娃脸，看上去还是一名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但只有认识了才知道，这家伙已经有一百来岁了。
艾弗雷克回想起当初被冯荼欺骗的事，没吱声，只是看着冯荼又看了看虚拟屏上君梣的制作进度，在心里默默对珐琼的话表示了赞同。
这孩子还很年轻，或许在一些其他方面经验积累还不够，接触到的事物还不够多，但只要给到足够多的时间与资源让他成长，假以时日，必然能够进入议事团获得席位并与他们平起平坐。
会议室里议事团几人能够想到的，作为亲眼监考的主考官凡妮同样能想到。
而她所能想到的甚至更多。
一个二十来岁的天才机械师，因为出身铂金星没有受过系统教育，如果不是为了糊口意外接触到机械学，如果不是被埃默林那家伙发现，那是不是就要埋没在如今这个极端分化的社会与中心政府的层层压迫下了？
抛开机械学一科不谈，在其他的领域，又会有多少天才被埋没？
议事团的众人安静下来，凡妮耳边再次只剩下考场里精制仪的滴滴声与呼吸声。
……
“尤丽塔叫我了。”
在包厢外面，棠思清屏幕对面的萨尤终于忍不住了，把记下的东西整理完开口，反正目前该问的东西重要的事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棠思清已经在他面前在两个小时内看了十次时间了。
他真的是受不了这孩子了。
“不就是机械师资格证考试吗，”萨尤看着棠思清，“我相信君先生的能力，你哥考完就出来了，这种考试就是要很久的，有必要一直看时间吗？”
棠思清凉凉地看了萨尤一眼。
“尤丽塔在医药学生物学领域也很天才，那你自己想一想要是换尤丽塔小姐去参加生物医药学术考核——”
萨尤不说话了。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啧……”萨尤揉了揉杂乱的头发，“说不过你说不过你，真是的，明明是小孩子，怎么那么会说……不跟你说了，尤丽塔最近自学进度快多了，我去帮她了，还有前面定下的行动计划，得动起来了。”
棠思清颔首，通讯视频挂断。
也不知道哥现在考试情况好不好……
不好。
君梣在操作台边的水池洗干净手擦干，小心翼翼地将精制仪里的成品取出来检查核对，前面两块能源水晶都报废了，这是剩下的机会，再失败他就只能启用自己的plan B了。
纯理论零基础上手这种仪器进行高精度制作还是太超过了。
终于在第三次检查过关的零件与其他细小零件被放入精制仪，由君梣进行中枢模块整体的拼接组装，然后再对拼接完成的中枢模块进行能量调控和信息刻录。
作为前者的拼接部分可以由精制仪辅助操作，但是后者只能由机械师本人亲自上手。
扫描仪可能会有偏差，校准镜也可能产生错位，最后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靠机械师的精神力，靠机械师一双手的感觉，这对机械师双手的要求很高。
能源水晶组件与模块上的其他特殊金属，单凭肉眼观察区别不大，但对于整体机械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一旦能量回路的连接或者信息的刻录出现偏差，那么带来的结果便是天翻地覆的。
一旦出错，整件报废。
现今中央批量生产的中枢模块是靠大范围降低精度要求与机械性能来换取容错率，也曾有中央机械科研学会的人对机械师与工厂生产出来的同类机器进行了拆解与研究，事实证明从物质构成的方面来看，两者没有任何差别。
但高等级机械师造出来的机器、机甲、星舰和武器就是比批量生产的质量要好性能更高。
最后有人提出会不会与精神力相关，机械师身上的精神力对中枢模块带来了一定影响，从而导致最后的制成品出现偏差，然后该假设因为涉及伦理问题并危害到机械师生命安全而被协会方面施压叫停。
或许这个假设真的是对的。
君梣闭眼，荧蓝色的精神力在指尖凝聚，脑海中勾勒出中枢模块的每一个细节。
比发丝更细的刻录工具一点点将能量接轨，将每一条回路拨到正确的位置上。
随着最后“哒”一声轻响，君梣睁眼，操作台上的机械中枢模块启动，闪着浅浅的光。
倒计时剩下最后一小时。
尽管同样是完全崭新的制作，但剩下的较中枢模块来讲，完全是难度大幅下降的部分了。
君梣将前面打好的草稿摆在旁边，按着预设步骤一步步完成，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双手放下，台面上是已经完成的，看上去像一个球体的，全新的机器。
君梣揉了揉脸，看着完成的作品飞起来，最后在凡妮面前停下。
“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讲解环节，”凡妮把这个小装置转了几圈，对着君梣笑了笑，“我猜它应该是一个等比例模型对吗？”
不愧是主考官老师，君梣笑出声，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精神力放大装置，”君梣出声，凡妮听到这句话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机器递还君梣手中示意君梣可以进行展示。
“从这里启动，”君梣按下一个按钮，机器中分出许多微小的部件，按照君梣的指示飞向试室的各个角落。
“目前的初步设想是以能源水晶的特性，借由类似星网的运行原理在指定范围内扩大定量精神力的影响范围，”君梣将少量的精神力注入中心装置中，上面的浅黄色指示条亮起，显示出检测到的精神力含量。
大概是刚刚足够用来进行身份登记确认的程度。
“然后再按一遍启动按钮。”
君梣按下按钮，无形而温和的精神力场在刹那间铺开，来源并非君梣本人，而是他手上的那个装置。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而且没有进行过正式的测试，但我觉得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研究方向并在后续进行更多的研究与模拟测试。”
几声掌声响起，是凡妮。
“非常完美，先生，你的展示非常完美。”
没有人会不认可凡妮的话，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到了现在这一步，在场的每一位考官，甚至是在会议室里的那些议事团成员，已经没有人会再怀疑君梣的能力了，他们简直不能再满意。
就算这项装置投入模拟器进行模拟实验结果仅仅是一个“及格”又怎么样！一名笔试成绩满分，实践操作满分，在两次尝试都失败的情况下还能顶着压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作答，制作了自己原创的机械中枢，甚至提出了全新的实验研究方向——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君梣的能力吗？
已经可以直接宣布结果并结束考核了！
没有人能去想象，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开启，真的能成功，真的能扩大使用范围……大范围铺开的精神力场远不仅仅是将感知的范围放宽那么简单。
而实际上这项研究确实被验证并运用了。
只不过不是在现在，是在君梣所写下的原本剧情里，棠思清胜利并掌控整个星际世界的那个未来。
君梣并没有对它进行完整且彻底的描写，这项研究设定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让新时代的君主在加强对周边星系的管理监察力度的基础上，尽可能避免精神力紊乱带来的痛苦而已。
至于为什么将这个设想运用在本场考试的作答中，也只是君梣为了吸引监考官注意，试图留下一些更为震撼的印象而已。
当然，效果是显著的。
甚至有些太显著了。
曾之平和芙米亚看向凡妮，将思绪收拢，看着凡妮将君梣手里的“答卷”投入模拟器进行后续检验模拟测试，却不见她宣布最终结果。
坐在试室后排的第四席与第六席成钧成铆起身，向凡妮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凡妮没有回应，只是微笑着看着君梣的眼睛：“我相信前两项的考题已经让你的手指精疲力尽了，现在让它们歇歇怎么？”
在君梣茫然的，其余几名监考官惊愕的目光中，整间试室像是被外力扭曲拉开，变形成一间可以用于进行小型讲座的阶梯教室，君梣身旁的操作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巨大的机甲能源舱。
两侧的墙面竖起一座座书架，君梣的身后的墙面变成虚拟屏样式的黑板，他所在的位置成了阶梯教室的讲台，而五位考官不知何时站在了最前排的座位边上。
现在君梣成了老师，而考官成了学生。
“普利斯首席？”曾之平不可置信地出声，声音极轻。
而凡妮.普利斯只是轻轻拍了拍曾之平和芙米亚的手，以示安抚。
“最后一项共计两小时，考试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观察与研究，要求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内对身旁的机器进行自由研究，可进行拆解或查阅该阶梯教室内的一切书籍；第二部分报告与阐述，要求四十分钟内以一名机械讲师身份向我们作一场内容为该机器的讲座。”
“可以动用精神能力，可以在黑板上进行演算，不能使用其他仪器进行扫描与数据分析，有异议吗？这位考生。”
也就是说，要讲课么……
君梣听完先是一怔，随后很快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的，没有异议。”
凡妮点头，考场上空的虚拟屏重置，倒计时再次开始。
在允许动用能力的前提下，是否能够使用相关扫描仪，对君梣而言都无关紧要了，经过前一个月以及刚刚已完成部分试题的尝试，君梣对自己的精神力能力，也就是他的“金手指”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能力与他的创作者身份似乎有着密切的联系。
君梣触摸上身旁巨大的机器，荧蓝色的光芒诞生于他的指尖，精神力柔和而缓慢地渗入进去，将每一块零件的构成与相关的来历都展现在他眼前。
如果君梣想要，他甚至能够使用这种能力为这台机器凭空创造出一台等比例缩小的迷你模型。
这就是他的精神力能力。
君梣愿将此称之为“解构与创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