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养成oc手册》棠白鸺影

12、第 12 章 机械师考核

　　但是因为那封推荐信，因为纳尔那一通通讯，纳尔的老师，也就是佩戴彩晶纹章徽章的星学机械科学协会机械师首席，凡妮.普利斯女士，她急匆匆地登上星网赶过来来当君梣的考官，被消息惊动的还有协会议事团里的另外十一人。
　　议事团作为协会最高层，成员皆为不低于导师级的机械师，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就天天埋头在自己的研究里卡在瓶颈期都快疯了，现在一听有大事有热闹恨不得全跟着首席去当监考官。
　　最后凡妮挑挑拣拣选了四个，把剩下的留在会议室里看直播——五个监考官已经是凡妮力排众议的最好结果了，要是君梣看见十二个监考官站在面前想来也不用考了，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得了。
　　但这事这也不能全怪议事团。
　　凡妮看着信封上的火漆印在心里无奈地笑叹，拜托，这可是机械之眼的推荐信啊……
　　他们的那位老朋友，真的是那个老哈迪，那个哈迪.埃默林。
　　凡妮看着开头那句“噢，我的挚友凡妮，以及边上的各位至交好友”感慨万分。
　　这个老家伙，原本应该是议事团十三座中的其中一位，但只可惜自从那件事发生——那件事之后，名声赫赫的机械之眼便彻底消沉下去了，他把自己“埋进了土里”，开始肉眼可见地衰老，最后离开了协会销声匿迹，几乎再也没有跟任何人见过面。
　　过去的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身上，拔不掉，只能强忍着疼痛直到麻木再往前走，但这伤对于机械之眼埃默林而言更甚。
　　那根刺直接扎在了他的心里。
　　凡妮将自己从那些陈年旧事里抽离出来，继续往下看。
　　“这个小家伙是个谦虚聪明的好孩子……我能看出来，他带着他的弟弟，在这个贫穷破烂的地方被困住了，但是这无法掩盖他天才的光芒，他聪明极了——一天卖了我好几只机械义体，经测试后功能区块安装的排异反应皆低于市场流通的批量复制货，他自己做的！用的还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废品二次加工后的材料！上一次有这种速度的是谁？是考完学士证的小纳尔！但是这孩子跟我们小纳尔不一样！”
　　一路看下去到结尾，凡妮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将手上扫描刻录过的信件复制品发送到会议室里的几人面前，旁边从凡妮手上看见推荐信内容的几人反应掩盖在保密措施下，但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吃惊与好奇。
　　“咳，”最后凡妮轻咳一声，小幅度挥手，那本指南逸散为粒子状消失在君梣面前：“那么这位考生，现由监考团队一致确定，考核采用加权计分方式，考核总时长共计八小时……”
　　“？？？”
　　“？！”
　　凡妮无视掉旁边和对面几位席座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道：“第一部分笔试，题目共计一百五十道，满分三百分，作答时间两小时，有需要可以直接求助监考官，考试过程中不得使用虚拟星网在考场内生成任何带有作弊之嫌的物品，一经发现本场考试成绩作废，不限制精神能力使用。”
　　“计时将在考核物品齐全后正式开始。”
　　凡妮话音落下，君梣面前就出现一沓共五张的试卷，还有一支看不出功能但让人感觉特殊的笔，以及一面计时的浮空荧光屏。
　　好的……理论知识考核，君梣拿起笔开始顺着题目一道道往下看，从客观题到主观题，前者是考核作为一名机械师必要的基础知识储备，后者则没有标准答案，只是要求答卷人能够用自己的语言理顺题目材料的构成并提出解决方案。
　　不过没有标准答案并不意味着可以乱答——凡妮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看着君梣落笔，极快地将答案往上填，虚拟现实网络的试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呼吸声。
　　她将目光收回，和众考官将视线落在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无上。
　　在考生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所答的每一道题，答案的一笔一划，全部实时展示在了监考官面前的特殊屏幕上，而除此之外，最终作答完成的主观题还将输入模拟器里进行假设验证，依照结果给分。
　　虽然刚开始写到并没有到主观答卷的部分，不过……凡妮将答卷内容一道道看下来，出乎意料的。
　　全对。
　　君梣微微勾唇，一边做题一边忍不住感慨，还是太全面了，无论是这个他自己身为创作者的设定还是这个世界的自我演化完善——当荧蓝色的象征着君梣作为造物主能力的微光从指尖溢出，凝聚于笔上，融入卷面中时，他的思路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过去记忆里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模糊的设定变得清晰，它们在君梣的脑海中与卷面上的题目内容融合、推演、创新，这种能力比所谓“造物主”的全知更全能……
　　君梣几乎是在边做题边学，学那些他未曾补全的，由世界自我演化补全的部分。
　　属于理论知识笔试考核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试室中，笔尖与纸面相接触摩擦的细碎声响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君梣长舒一口气，轻点计时屏幕上“作答完成”按键提交答卷，倒计时停下显示着剩余的时间——21分37秒。
　　凡妮从属于监考官的屏幕上抬起头，看见时间稍有些讶异，却并未显露，只是和身旁的两位对视一眼，最后看向君梣，微微颔首。
　　君梣面前桌子上的试卷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卷起收了起来，而他手边的笔也化为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需要休息一会吗？”凡妮微笑开口，“你的答卷已经投入模拟器中进行模拟验证，不过我看绝大多数主观题你给出了不止一种的方案。”她顿了顿，话语中带了些打趣的意味。
　　“那台老模拟器的测算能力不知道够不够用——它可没有我们的年轻人的活力了，可能要一个甚至两个小时？至少得在第二项测完之后再出结果了，休息一会或是开始第二项？”
　　“大概需要十分钟来活动一下我僵硬的手指？”君梣眨眨眼，“我可以在这十分钟里继续看那本手册吗？”说到这里君梣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虽然但是，我觉得那本书写得很好……很详细。”
　　真的很详细，君梣非常真心实意，尽管是出自他的创世神视角，不过到底说是专业的，这本书在关于机械师这个区块上讲的可比他写的设定集详细多了。
　　“当然可以。”
　　凡妮挥手，那本《机械师入门手册》再次出现在君梣面前，这让凡妮左手边的监考官曾之平稍稍往上拉了拉兜帽——他偏过头去，扶了扶眼镜，又与凡妮右手边的芙米亚对视，眼神里是小小的得意。
　　芙米亚悄悄对曾之平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议事团所有人都知道，这本书是曾之平写的，不过并没有署名。
　　“毕竟只是顺手写写。”他当时是那么说的，不过到底是写给新入门机械师的，有多用心也只有议事团的人知道，而每场机械师资格考试最开始都会在桌面上放这本书，在大厅公共休息室也会摆，但是翻阅它们的人屈指可数。
　　对此曾之平并不非常介意，但是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编写创作的结果能帮到他人能被人认可呢？
　　最后凡妮不动声色地直了直腰板挡下了两个人幼稚的眉眼官司，看着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她轻咳一声，边看书边按摩活动手指的君梣抬头，那本书再次消失，而课桌也开始变化，延展、加宽、材质改变，最后变得像是某种专业的操作台。
　　与此同时几套完整精密种类不同的机械工具出现在操作台的左侧，右侧则是三样不同的机械装置：小型机器人、机械义体以及机械外骨骼；而在君梣的身后，是一箱半成品零件，以及一台一人高的大型机器。
　　君梣知道这台机器的名字，他设定过部分，刚刚那本入门手册上也详细地讲解过——这是一台机械中枢模块精制仪。
　　“第二部分实践测试，”凡妮的声音在试室里响起：“作答时间四小时，本项考试要求考生四小时内对已给出的三样机械进行尽可能完整且精确的拆解，并在考试结束前完成至少一件的机械师创作，其中必须使用拆解的机械体中每样不少于一件的零件。”
　　“当然，创作制品类型数量不进行限制，根据最终完成程度打分。”
　　凡妮.普利斯挥手，重新设置好定时的计时屏幕再次出现在操作台前边，君梣的面前，“滴”一声响起，第二场考试，正式开始。
　　好的——君梣的手指从那些工具，那三样机械制成品上滑过，后两样倒是还好，他平时也没少接触，就是那只小机器人嘛……嘶，见过，在废品站里见过拆干净的空壳，还有就是刚刚进来的时候撞在自己腿上的那只。
　　试室中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君梣翻动制品与工具的声音，台上所有都是现今市面上的最新款，与铂金星上的垃圾不知道隔了多少代，整整十五分钟的翻看，是君梣在慢慢熟悉这些物件，没有人会发出声音。
　　在机械师操作时保持安静，是协会的一门必修课，也是一项基本礼仪。
　　很快，纤细修长的手挑出一样工具，君梣将那只机械义体摆在面前的操作区里，他开始拆第一件，那是一整只人类左胳膊的机械义体。
　　从仿真皮肤开始，用薄薄的刀片割开，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泛着冷光的金属外壳——拆下细小的螺丝，翘开并取下拼接起的外壳，露出里面弯弯曲曲的金属线路，它们像是血管，又像是经络。
　　或许有的时候，机械师与医生并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医生治疗的是鲜活的，由血肉器官构成的碳基生命体，而机械师修理的，是冰冷金属拼接成的人造机械体。
　　君梣默然，将完整剥下的仿真皮肤放在废料箱里。
　　活动轴、感温装置、关节衔接模块、机械中枢控制模块……
　　拆解的动作停下，君梣从工具箱中找出一只单片眼镜模样的装置戴上，侧边开关被按下启动，光芒扫过台面——
　　三十分钟过去了，第一件制品拆解完成。
　　从剖下的完整仿真皮肤，再到最难拆解出来的中枢控制模块，从上到下每一根最细最小的机械丝都被取下来放进备料盒里，完完整整。
　　没有休息，没有停下，机械外骨骼被摆上操作区如同刚刚的义肢一样被剖开，被拆解。
　　埃默林，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凡妮已经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倒计时，又将视线移回面前屏幕上，移回君梣正在进行机械拆解的手。
　　三十分钟，拆到这种程度。
　　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君梣不是协会里哪位榜上有名的老朋友教导出来，拿他们耍开心的学生了，君梣是一名真正的，未经受规范性机械教学的，天才的机械师。
　　再聪明的学生也或多或少地会在潜移默化中受到老师的影响，甚至是在某一项操作中带上他们老师的风格。
　　而凡妮从未在协会中见过君梣这样的拆解风格。
　　太具有顺序性与结构规律性了，不像是在拆开一件机械。
　　更像是在解剖它。
　　他正在解剖这台机器。
　　是的，解剖。
　　凡妮更愿意用“解剖”来称呼君梣处理这项考试，拆解这些机器的手法。
　　他很了解这些机器。
　　二十八分钟，外骨骼拆解完成，是因为外骨骼的拆解比机械义体更简单吗？
　　不，不是这样，芙米亚若有所思，看着面前屏幕上被分离成一节节机械零件的外骨骼。
　　因为他在边拆边学。
　　一边进行实践一边将书本上的知识联系起来进行综合运用，听上去很简单质朴，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位考生已经拥有成为一名优秀机械师的基本素养了。
　　君梣对于各位监考官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有了前两件的铺垫，最后一个机器人的拆解工作就变得得心应手了，但重点不在这，重点在于他即将开始的制作尝试。
　　制作一件机械体并从其中各挑零件使用并非难事，前三样被拆成碎片的机器中有不少重合度极高的零件，而它们也为考生展示了一个范本。
　　机器人、机械义体，或者是一样外骨骼。
　　只要任选其一进行自己的创作就可以完成作答然后交卷。
　　如果求稳，无论选哪种都是最优选，但是作为一场属于机械师的考试，创新一项必然在其中拥有不小的份量。
　　君梣手指轻叩桌面思考两秒……有了！
　　他一头扎进那只零件箱里开始翻找，保护壳？不是，金属丝？不是。
　　乱七八糟的成品半成品全塞在这一只箱子里，君梣回想起在家时被棠思清分门别类在地上摆好的各个零部件，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唉……要是思清在就好了。
　　与此同时，坐在包间外的棠思清也没有闲着，网管将提前点好的餐食送上来，看着小孩在终端屏幕前不知道在写什么，凑近想看一眼又被棠思清冷冷的眼神赶走，只好把餐放下又悻悻然离开。
　　“你旁边有人？”
　　屏幕上是萨尤的通讯视频，应棠思清要求没有说话，只是用文字消息沟通。
　　“刚刚有，赶走了。”棠思清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又看了眼时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先前那瓶汽水已经开始消气了，喝起来像是葡萄香精味的糖水，这里的餐食很难吃——贵的便宜的都很难吃，味同嚼蜡。
　　棠思清继续回答萨尤提出的问题又为那些意见方案给出改良建议，不能说敷衍，每一个问题都有在很好地回答，每一个答案都异常的完美。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棠思清心不在此。
　　棠思清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又喝了一小口汽水，屏幕对面的萨尤欲言又止，到底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