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任务 万朝途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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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文州来到出租屋时，白枫还站在那。
屋里没开灯，段文州打开开关，就看到白枫满脸惊喜的跑过来，在看到他后又瞬间变成失望。
段文州没走进去，站在玄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常年居于高位的从容和淡漠非常具有压迫感，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白枫后，他语气不容辩驳地开口：“我会送你去市里读书，去最好的学校。从今往后你的学费、生活费全部由我承担，一直到你大学毕业工作为为止。”
白枫梗着脖子看着他，倔强地抿起嘴，抬手询问：[老师怎么样了？]
段文州看不懂他的意思，也不想看懂，抬了抬下巴继续道：“还有你的嗓子，那天不是能说话了吗？病例单也说你的听力和声带都没问题。那就应该是心理因素了吧，我也会给你找个医生治好它。”
白枫见他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根本不给他交流的机会，不禁挫败地放下手，拿起旁边的纸笔写道：[这是老师的意思吗？]
“这是我的意思。”段文州垂下眼，态度愈发冷漠：“你不需要再去见他，离开这里，对你对他都好。”
[我想再见他一面！]
段文州眯起眼，突然上前两步，眉间一片阴郁：“你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白枫这句话彻底掀起了他心底压抑的愤怒与不甘，一想到眼前这个少年，是搅乱万朝途情绪，差点毁掉万朝途名声，甚至被万朝途特殊对待过的人，段文州就没办法不在意。
心底的酸涩与占有欲翻涌不息，他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耐力，才能忍住不将这个转校生打铺盖扔到世界的另一边，离万朝途越远越好。
明明在那二十多年的时光里，无论万朝途身边有多少追求者他都没有多看过一眼，最后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为什么万朝途偏偏会选中白枫这个孩子？
段文州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恐慌得要死，他怕万朝途是真的动了真心，会甘愿承担风险也要和这孩子在一起。
幸好万朝途并没有认真，不然段文州远远不会有现在这么冷静。
白枫眸色闪躲，思虑良久，眼里浮现出几分痛苦，还是点头同意了段文州的提议。
[替我向老师道歉，谢谢你。]
[还有，我不用你们的钱。]
老师虽然总是嘴上说着很令人误会的话，还总是很凶地威胁他，但是从来没强迫他做什么。
可能那些话是某种角色扮演或者情趣吧，白枫其实也觉得挺刺激的。奈何他每次情动不已，都还是会被老师推开。
他压抑太久，患得患失。才一时得意忘形造成今天的局面，所以他怎么还能再去花万朝途的钱？
“就当是补偿吧。”段文州捏着眉心，表情十分不耐地说：“毕竟你也……陪了他一段时间。”
这话落在白枫耳朵里就太难听了，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能理解面前这个男人是因为担心万朝途，又是万朝途的长辈和家人，所以才一直忍受对方轻蔑冷漠的态度，还一直对他礼貌有加。
可这人是把他当什么了，说到底，他和老师的事究竟和对方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姐夫也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白枫原本不愿意多想，可是经过他这段时间的了解，老师的姐姐已经去世很久了。
是这个姐夫作为他的监护人一直将老师抚养长大，所以段文州比万老师的年纪其实大了很多，说是养父还差不多。
可是对方看着却很年轻，保养得当，衣着打扮也是用足了心思，身上各种混杂的香味离得老远都能闻到。
男为悦己者容，他既然丧偶多年，这又是天天打扮给谁看？而且还弄那么多香水，不会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老人味吧？
再说，就算是段文州一手将老师养大，也没有哪个丧偶单身的养父会像他这样年过四十，还这么寸步不离的守在孩子身边，而且事无巨细，滴水不漏。又不是他亲生的，就算是亲生的也太过诡异了。
还有那天他们一起在卧室里待了许久……
白枫不甘心的咬住后牙，自己身为老师的学生，和老师的事情曝光后都给他带来了那么大的负面影响。而段文州身为老师的姐夫，两人还是工作上下级的关系。如果这样特殊的关系被外界发现，又会给老师带来多少麻烦？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如果你真的为了老师好，那最该离开的人是你吧？]
白枫下笔狠重地写下了这段话，果然看到男人脸色一变，那张脸上所维持的体面和稳重也在慢慢崩塌。
“我和他的关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段文州实在不想多跟他废话，他这么大一个人，跟白枫这种年纪的孩子一般计较未免太没风度，又显得他好像真吃了对方的醋一样。
“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消遣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着不吃醋的成年人冷笑一声，锐利嘲讽道。
白枫攥紧拳，脸上的气愤突然化作一个哀伤又释然的笑，反击道：[假设我十年后再来找他，我也不过二十八岁，那时候你想必早都老得掉牙了吧。]
他们的这次会面很不愉快，最后段文州强硬的把白枫送上了去市里的车。
白枫只挣扎了几下，想到万朝途可能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才不来见他，就认命地上了车。
风口浪尖之下，他连再见万朝途一面都成了奢望。
总有一天，等他变得更优秀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找老师的。
段文州疲惫地驱车回家，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白枫能看出异样他不奇怪，毕竟那天他赶过去的时候，白枫一直都在门外，兴许也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但这还是个值得警觉的讯号，绝不能再让第二个人再知道这件事了。
他刚来到单元门，就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门口捂着脸跑出来。
这孩子他认识，是万朝途的课代表。
怎么回事，他怎么来了？
段文州多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看着瘦得跟竹竿一样，跑得倒是快，已经一瘸一拐地跑到路口了。
他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上楼打开门，屋内玄关还有个打翻的饭盒，屋内一切如常，从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段文州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问：“宝宝，你没事吧？”
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门随之被打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万朝途裹着浴袍，看他的眼神莫名有些戒备，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吗？他走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刚刚看到你的课代表了，他来找你了吗？”段文州给他擦着头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还没到九点，万朝途突然洗澡做什么？
正想着，万朝途便挥开了他的手，垂下眼，里面盛着少许怒意，不耐烦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在坐牢吗？你还不让人探视我了？”
怎么突然这样？怪可爱的。
段文州看他佯装生气的样子溺爱地笑了一下，过去亲亲他的眼睛，陪着他一起玩：“现在放风时间结束了，我要抓你回去睡觉。”
哎呦，这段文州居然不把他的演技放在眼里，现在万朝途是真生气了。
也难怪，他演出来的人设在不熟悉他的人眼里肯定完美无缺。但段文州和他生活了那么久，难道还会分不清他真实的样子和演出来的人设吗？
万朝途揪住他的脸，翻了他一眼，懒得和他演了，表情恢复平淡，声音也淡淡的，直言不讳道：“我觉得只睡白枫一个太没挑战性了，所以我把沈舒玉也给睡了。他还录音了，估计要举报我，你看着办吧。”
段文州的笑容僵在脸上，睫毛耸动，半晌才找回声音：“……什么？”
万朝途想的没错，段文州确实爆了，在屋内踱着步，又哭又笑，去卧室走了一圈，红着眼睛又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
万朝途打开电视，看他站着不动了才拍拍沙发，带着一丝很容易察觉的笑意开口：“走累了就来休息会。”
段文州原地晃了两下，在他含笑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整个人还僵得像石头一样。
万朝途看着好笑，踢了踢他的小腿：“你真生气了？现在不想再帮我了吗？”
“不是。”段文州声音沙哑，再抬起头看着他时，表情是十足的痛苦和迷茫，语气却是近乎于祈求一般：“为什么总要去找那些年轻的小男孩，真的是因为我太老了吗？他们更能讨你欢心吗？”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的。”万朝途轻声开口。
段文州愣了一下，这句话的下一句是不是：但永远都会有年轻的人。
“所以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段文州克制着自己想将万朝途抱起来塞进身体里，全部吞下去永远不给任何人看的冲动，轻轻地拉起他的手。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不会离开你，无论你想找谁都可以，我都会帮你处理好一切，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万朝途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冷声反问：“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坚强饭？”
这王八蛋，把自己代入成什么包庇变态儿子的溺爱老父亲人设了，给自己整得苦大仇深的，其实就是醋人年轻漂亮，已经有些疯魔了。
万朝途也就是闲的没事逗他玩，段文州这人挺有意思，为了他总是能抛弃一切三观和底线。
“行了，别搞这些肉麻的。去收拾屋子，我要睡了。”万朝途摆摆手，看了眼时间，皱起眉问：“对了，你是不是把我停职了？”
段文州煽情一半被打断，整个人还惆怅着，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你这混蛋，我现在失业了你满意了吧！”
段文州一直想让他做无业游民，现在可算是如他所愿了。
见万朝途愤愤不满，段文州又上前去哄他：“暂时而已，等这段风波过去就好了。”
“对了，你把白枫怎么样了。”
段文州深吸一口气：“我把他送到市里的中学了。”
万朝途点了点沙发靠背，估计这路昭野也快醒了，既然住院的剧情点已经过去了，那就可以开始给路昭野泼脏水了。
“我要你发个通告，说路昭野欺凌同学，要对他记大处分，再进行开除处理。”
万朝途说这段话的时候神态很认真，段文州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为什么，宝宝？”
“你不听我的话吗？”万朝途抚上了他的侧脸。
段文州摇头：“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流言已经澄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人淡忘。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对路昭野出手？”
他停顿一下，虽然很不愿意在孩子承认自己的无能，但路司穹那种身份谁来都得忌惮三分。
“而且路昭野的背景很复杂，我们这么做是讨不到好处的。”
段文州只是怕万朝途会因此受到伤害，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万朝途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
他了解自己的孩子，从那两个转校生转来以后，万朝途在这短短几周时间里做出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而且不像是失去理智，万朝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却就是不愿意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
“宝宝，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好不好？”
万朝途盯着他的眼睛，面前这个男人已经陪伴了他二十余年，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是他最信任的，那应该也就是段文州了。
反正不说清楚段文州也不会去做，只会想着为了他好做出多余的事。
“因为我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段文州更加困惑：“有…多重要？”
万朝途目光幽深，像一汪深潭，平静而冰冷：“很重要，对我来说，这是必须去完成的事。”
段文州从没见过这样的万朝途，如果说之前的万朝途只是欲望浅淡，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个在旅行中不断体验生活的旅者。那现在他就是个纯粹的局外人，好似从来没有真正融入到这个世界过。
想到网络上那些人对他形容，段文州顿时吓白了脸。
仔细想想，就算他没带过其他的孩子，也应该知道没有哪个婴儿会刚出生不久就已经那么乖巧聪明。万朝途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只是他始终视而不见。
段文州颤抖着开口：“完成这件事，对你有好处吗？”
万朝途对他弯唇笑：“当然，我会做对我无益的事吗？”
万朝途当然不会，段文州也想扯出一个笑，却根本没办法做到，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和我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万朝途眨了眨眼，俯身在他耳边充满磁性地轻语：“你觉得呢？”
段文州浑身颤抖，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哀鸣。
耳边传来轻笑，万朝途声音拉长，听起来慵懒又恣意：“我只睡我喜欢的，段文州，你够可以的。在觉得我是坚强饭后又觉得我很随便。罪加一等，今晚我必须教训教训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