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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恩第一天炸了厨房 裴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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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鸿说要报恩,是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青微宗全体弟子被山门口的场景惊呆了。
十辆满载的马车依次排开,每辆车上都装满了金银珠宝、天材地宝、法器灵丹。拉车的不是马,是八阶灵兽踏云驹,随便一头放出去都能引起几个宗门争抢。
而那个被称为“修真界最危险男人”的裴惊鸿,正站在山门口,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笑容温润。
“恩人。”他对谢长安拱手行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谢长安从藤椅上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十辆马车。
然后缩回去。
“挡光。”
裴惊鸿:“……”
他挥了挥手,十辆马车瞬间被挪到了山门两侧。
“恩人——”
“别叫恩人。”谢长安翻了个身,“叫得我起鸡皮疙瘩。”
“那……谢长老?”
“嗯。”
裴惊鸿搬来一张椅子,在谢长安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长安先开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报恩。”
“我不记得我救过你。”
“我记得。”裴惊鸿顿了顿,“十年前,仙魔战场,你路过。”
谢长安皱眉想了想。
十年前……他那时候在干嘛?
好像是在找一种灵草,据说用它炖汤特别鲜。结果灵草没找到,走错了路,误入了一场仙魔大战。
当时他是想绕过去的。
但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把刀往他身上招呼。
于是他就顺手……把人全都给扇飞了。
“那叫路过。”谢长安纠正道,“不是救你。”
“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裴惊鸿神色认真,“若没有谢长老那日出手,我早已死在战场。”
谢长安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轴。
他懒得再争辩,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裴惊鸿也不着急,就那么安静地陪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长安忽然又睁开眼:“你说要报恩,那会做饭吗?”
裴惊鸿:“……”
他堂堂修真界幕后大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会做饭?
“不会。”裴惊鸿诚实地回答。
“那你的报恩诚意呢?”谢长安翻了个白眼,“连饭都不会做,还好意思说报恩。”
裴惊鸿沉默片刻,起身离开。
谢长安以为这人终于放弃了,满意地继续睡觉。
一个时辰后。
青微宗的厨房,炸了。
爆炸声惊动了全宗上下。沈怀瑾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看到厨房的屋顶已经没了,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而那位修真界第一幕后大佬,正站在废墟中间,手里端着一盘……一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物体。
白衣上沾满油渍,头发上还挂着菜叶,脸上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他转过身,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谢长老的红烧狮子头,做好了。”
沈怀瑾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是什么?”
“火候差了一点点,盐放多了一点点,油温高了那么一点点。”裴惊鸿面不改色,“但整体还是可圈可点的。”
可圈可点个鬼啊!厨房都被你炸飞了!
沈怀瑾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看看。”
谢长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越过沈怀瑾,走到裴惊鸿面前,低头看了看盘子里那坨黑色不明物体。
然后又看了看裴惊鸿那张被烟熏黑的脸。
忽然,他笑了。
那是裴惊鸿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真正的、被逗乐的笑。
笑容在那张常年懒散的脸上漾开,眉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无奈。
“你这个……”
谢长安摇了摇头,把那盘黑暗料理接过来,放到了桌上。
“坐下吧。”
裴惊鸿没反应过来:“什么?”
“坐下。”谢长安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我去给你做。”
裴惊鸿站在原地,看着谢长安转身走进废墟里的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阳光从倒塌的屋顶洒下来,落在少年清瘦的侧脸上。
那一刻,裴惊鸿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十万年的时光。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鸿蒙初开的时候,谢长安也是这样,站在混沌中,对刚刚诞生、还懵懵懂懂的他说:
“站那干嘛?过来,我教你。”
而此刻,谢长安回头看他,说的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愣着干嘛?你不是想学?过来看着。”
裴惊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潮湿逼回去。
“嗯。”
他走了过去。
厨房还在冒烟,屋顶的大洞能看到碧蓝的天。
谢长安低头切着菜,嘴里还在吐槽:“切土豆丝都不会,你这幕后大佬当得也太水了。掌握大陆一半灵石矿脉有什么用?连顿红烧狮子头都吃不上。”
裴惊鸿站在他身边,认真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
这是他等了十万年的人间烟火。
半个时辰后,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狮子头端上了桌。
谢长安解开围裙,重新躺回藤椅上:“你先尝尝。”
裴惊鸿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如何?”谢长安问。
裴惊鸿咀嚼着,忽然觉得十万年的等待,都值得了。
“好吃。”
“那不就行了。”谢长安满意地闭上眼睛,“以后想报恩,直接给我做饭。别整那些金银珠宝,又不能吃。”
裴惊鸿认真点头:“好。”
从那天起,修真界第一幕后大佬,多了一个新身份。
谢长安的专属厨子。
只不过这位厨子,学一道菜要炸一次厨房。
青微宗的后勤长老每天都要去找沈怀瑾哭诉:“掌门,那个裴公子又炸了厨房!这个月第五次了!”
沈怀瑾只能苦笑:“修吧修吧,反正他赔得起。”
后勤长老泪流满面:“他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他是把厨房当成炼丹炉在用啊!”
而每次炸了厨房,裴惊鸿都会端着一盘勉强能看出原型的菜,走到谢长安面前。
谢长安看一眼菜,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远处还在冒烟的厨房。
最终总会叹口气,从藤椅上坐起来。
“行了,我来吧。你看清楚了。”
裴惊鸿便笑,眼尾弯起细微的弧度。
他其实早就学会了。
但每次谢长安挽起袖子走向厨房时,那种寻常的烟火气息,让他觉得这十万年的等待,被一点一点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