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赚钱赎老婆》青青栗

5、生气 今日巷子里

　　今日巷子里风很大，很冷。
　　苏棠一路小跑过来，到了巷口便扶着墙弯着腰喘气，胸口一起一伏，连话都说不完整。

　　枕霜一眼便看见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怎么跑这么急？”

　　他微微俯身，眸光轻软，带着点戏谑：“是……太想见到我，才跑成这样的吗？”

　　苏棠喘得厉害，只能胡乱摇头，脸颊通红。
　　枕霜见他这般，一下子慌了神，连忙道：“你等着，别乱动，我去给你拿水。”

　　他就近往醉江楼旁的小角门走去，很快端着一碗清水回来，蹲到苏棠面前，小心翼翼将水送到他唇边。

　　苏棠小口小口喝下，暖意顺着喉咙下去，才算缓过劲来。
　　他轻轻吁了口气，小声道：“我……我怕赶不上，就跑急了。”

　　见苏棠气息渐渐平缓下来，枕霜却依旧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无奈：
　　“就算迟一点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吃了你，何必把自己跑得这么累。”

　　苏棠脸颊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小声讷讷道：“我、我怕你等急了。”

　　枕霜低低笑了一声，眸光软得不像话，轻声逗他：
　　“这么为我着想啊？”

　　苏棠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枕霜也跟着一同蹲下。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按在苏棠的胸口，看着他慢慢深呼吸，感受着他身体渐渐平复的起伏。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

　　苏棠等了片刻，没听见枕霜的回应，有些狐疑地转过头看他。
　　却见枕霜微微垂眸，凑近轻嗅了一下，嗓音低哑又带着几分认真：
　　“今天……怎么这么香？”

　　苏棠愣了愣，低头轻轻嗅了嗅衣襟，睫毛轻轻颤了颤：“有吗……我闻不出来。”

　　枕霜没再追问，只是目光轻轻落在他腰间那枚新系的荷包上，视线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指尖微微蜷了蜷，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大概是……沾了什么好闻的东西吧。”

　　他说着，伸手轻轻替苏棠拂去肩头沾到的细尘，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
　　只是指尖擦过荷包时，稍稍顿了那么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以后夜里风大，别跑这么急了。”
　　枕霜收回手，目光柔柔软软地望着他，“我会等，多久都等。”

　　苏棠被他看得心头轻轻一颤，连忙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苏棠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枕霜似乎并不喜欢裴知予。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瞒着不说，或许能少些事端。

　　尽管他与枕霜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几番相处下来，在苏棠心里，枕霜已是除裴知予之外最好的朋友。

　　他指尖轻轻攥着衣料，垂着眼帘，不敢与枕霜太过对视，只低声应道：“以后不会跑这么急了。”

　　枕霜瞧着他这般温顺又略带闪躲的模样，眸色柔了柔，并未多问。
　　有些事，不必点破，他心里已然清楚。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风更凉了些。
　　枕霜缓缓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指尖微曲，语气轻缓安稳：“天黑路滑，我送你回去。”

　　苏棠抬头看了看他，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由着他将自己拉起。
　　两人并肩往巷外走，谁都没有再提腰间那缕浅香，只将心事悄悄藏在晚风里。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枕霜与苏棠相处得愈发亲近自然，相处愈发融洽。

　　枕霜日日都给苏棠带各式点心吃食，可苏棠却半点不见长肉。
　　说来也实在，苏棠每日要走许多路，往返学堂、去找枕霜与裴知予玩，一日运动量极大，身子骨看着清瘦，底子却格外扎实。

　　这日，枕霜又约他一同用午膳。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苏棠鼓囊囊的腮帮子，语带轻笑道：“每日吃这么多，怎么半点不见长肉？”

　　这一月的朝夕相伴，早已让两人亲近许多，这般亲昵小动作，枕霜做来自然，苏棠也丝毫不反感。许是枕霜生得太过好看，这般亲近，他竟也心甘情愿接受。

　　苏棠正埋头吃得香甜，忙里抽空抬眼，含糊道：“有吗？我倒觉得自己胖了不少。”

　　枕霜支着下颌，静静望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苏棠眨了眨眼：“你不吃吗？”
　　枕霜轻轻摇头，声音温软：“我不太饿。”

　　枕霜时不时小口陪着吃两口，等苏棠吃得差不多了，便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苏棠揉了揉肚子，小声道：“吃饱了，好撑。”

　　两人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慢慢消食。
　　苏棠拿出帕子，用力擦了擦嘴角，总觉得这样才能擦得干净。
　　枕霜开口：“歇好了吗？我们走吧。”

　　说着，便伸手牵住苏棠的手腕，一同走出了食馆。
　　他们吃饭的地方离醉江楼很近，枕霜悄悄带着苏棠往侧后方的小门走。

　　苏棠和他相处以来，虽来过这边一次，心里却依旧胆怯不安。早前有传闻，曾有男子私闯画舫后院，最后被打得很惨，这事一直记在他心里，难免发怵。

　　枕霜察觉到他的紧张，轻声安抚让他别害怕，牢牢牵着他的手腕往前走。

　　苏棠整个人都躲在枕霜身后，头垂得低低的，乖乖跟着步子往里走。

　　他自己没发觉，两人走在楼里其实格外惹眼。枕霜生得过分好看，两人容貌都出众，引得一旁不少姑娘悄悄侧目打量。

　　枕霜淡淡抬眼，用眼神示意她们不要出声，那些姑娘也立刻心领神会，安静颔首，不再多看。

　　枕霜把苏棠带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将他带到床边：“躺下来歇一会儿吧，你下午还要去学堂。”

　　平日里苏棠家离学堂路途不近，午饭、午休大多都是在学堂将就。而醉江舫离学堂反倒近一些，枕霜便提议让他来自己房里午休。

　　苏棠一开始是推辞过的，可枕霜半哄半劝，软声缠着他答应，算不上强硬，却总能让人没法拒绝。最后苏棠只好依了他。

　　两人也并无逾矩的举动，只是单纯歇午。

　　房间里的卧榻，能将就躺卧，只是不算舒服。苏棠随口念叨了一句睡得怕是不踏实，枕霜只宽慰他无妨，自己中午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陪着他就好。

　　还有一刻钟便要去学堂，枕霜挪到榻边，轻轻拍了拍苏棠。
　　“棠棠，起床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四下一片静默，只剩苏棠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枕霜蹲在床边，撑着脑袋静静望着他，眸光轻轻晃动，忽然起了坏心思。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苏棠的鼻子。

　　睡梦中的苏棠很快察觉到窒息感，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张开了嘴，还挺聪明。

　　枕霜忍不住失笑，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又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嘴唇。软乎乎的唇被捏得微微扁下去，像只小鸭子似的。他忍不住又轻轻捏了几下，暗自觉得有趣。

　　苏棠睡得沉，半点没醒，反倒枕霜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可睡梦里的苏棠像是生了气，不耐烦地轻轻踢了踢被子。

　　枕霜这才作罢，起身打算放过他。他稍稍提高音量：“起床啦！”

　　见苏棠依旧没动静，枕霜无奈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实在没料到这人睡得这么沉，怎么都叫不醒。

　　忽然心头冒出一个损主意，眼底瞬间漾起笑意。他俯身伸手，挠起苏棠的痒痒肉。

　　苏棠被挠得浑身发痒，身子不停躲闪，却躲不开他的手。这招实在太损，终究还是把人闹醒了。

　　可苏棠一睁眼就生了闷气，觉得枕霜这做法太损颜面，暗自赌气：不到学堂散堂，绝不和他说一句话。

　　他本就性子软，闹别扭的方式也透着孩子气。枕霜跟在一旁低声道歉，他也扭过头不理，抿着嘴哼了一声，小脾气十足。

　　两人往学堂走的路上，枕霜心里后悔得不行，心里的小人都快懊恼得揪帕子了，暗自想着若是重来一次，自己肯定不这般逗他。

　　他一路走神胡思乱想，时不时偷偷瞄身旁的苏棠。

　　而苏棠也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总忍不住斜眼瞥他，分了心神没看路，一头撞上堆叠在一起的竹编篮子。

　　脑门撞得生疼，苏棠疼得蹙起眉头。

　　枕霜瞬间回过神，连忙上前捂住他的额头，轻声急问：“没事吧？撞疼没有？”

　　苏棠赌气别过脸，闷声道：“不要你管。”

　　他吭哧吭哧伸手把撞歪的竹篮一一归位，转头就往学堂里面跑。

　　枕霜快步想追上，可眨眼间苏棠已经跑进了学堂院内。

　　他只能停住脚步，静静立在学堂门外，望着里面的方向，满心无奈又懊悔。

　　枕霜一个人忐忑了一下午，一直守在外面等苏棠。
　　不知等了多久，才看见苏棠慢悠悠走出来。

　　枕霜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下一秒神情反倒比之前更低落了。

　　他一眼就看见裴知予追了出来，一上前手就搭在苏棠的肩上，嘴里哼着“难听”的调子。

　　他还亲眼看见苏棠对着裴知予笑了。
　　枕霜不开心了，忍不住左右张望，直到他看到了……

　　这边苏棠正和裴知予聊着天，总感觉腿边时不时有东西碰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秒，他就看清了，是小石子。

　　他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过去，一眼看见了躲着的枕霜。
　　枕霜蹲在墙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只手，不停用小石子朝他“攻击”。

　　苏棠：？

　　可苏棠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趁着裴知予没留意，迅速蹲下身，随手抓了一把小石子。

　　等裴知予察觉到身旁一空时，苏棠已经飞快站起身。裴知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苏棠只对着他淡淡笑了笑。
　　裴知予没多想，反倒越说越起劲。

　　苏棠指尖夹着两颗小石子，趁着枕霜再次探头的瞬间，抬手就弹了出去，正好砸中枕霜的额头。

　　这下轮到枕霜满心委屈，干脆躲着不肯出来了。
　　苏棠心里也犯疑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不露头了。

　　他匆匆和裴知予结束对话，便快步走了过去。远远就看见枕霜蹲在一旁，把自己蜷成一团。

　　苏棠慢慢走近，也跟着蹲下，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怎么了？”

　　枕霜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起来，不肯抬头，肩膀还一下一下轻轻地抖着。

　　苏棠轻轻抓着他的肩膀，小声哄着：“哎呀，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

　　苏棠见枕霜始终不肯搭理自己，索性伸出手，用略显强硬的姿态捧起他的脸颊，将他的脸轻轻抬了起来。

　　枕霜双眼泛红，眼眶已经哭得通红，依旧不愿对上苏棠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躲开视线。

　　苏棠见状微微一怔，随即伸出双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滑落的泪水，轻声询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枕霜抿着唇，不肯开口言语，只细碎地低声抽泣着。

　　“是不是方才我扔石子砸疼你了？”苏棠试探着问道。

　　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苏棠又温声说道：“那我帮你吹一吹吧。”

　　他抬手拨开枕霜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额间那块泛红的痕迹，俯身对着红肿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缓缓吹气。

　　枕霜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他，眸光定定落在苏棠身上。

　　苏棠小声嘀咕着：“明明一开始是你先拿石子丢我的，到头来反倒还要我来哄你。”

　　枕霜还带着些许抽噎，闷闷开口：“那你下手也不能这么重，是不是打红了？你给我看看。”

　　苏棠神色一本正经，出声回应：“也就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红红而已。”

　　枕霜不听，枕霜委屈。

　　枕霜被苏棠温柔哄好，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自己在心里暗自缓了许久，才算彻底消解了委屈，抬眼看向苏棠，轻声开口：“我原谅你了。”

　　苏棠闻言，忍不住努了努嘴，微微撇着唇角，还是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小别扭，眼底藏着几分不开心。

　　枕霜瞧着他这副模样，软声哄劝：“那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苏棠眼珠轻轻转了一圈，迟疑片刻，小声应道：“好吧。”